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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咣咣咣【拜謝大家支持再拜】

  剛才明蘭從今安齋出來的時候,

  在衛恕意的目光里,她走到了未打掃的雪地前,邁出第一步后,她小半個人就一下子陷進了雪中,

  第二步抽出腿來都費勁,

  后來在雪地里費勁的掙扎著走了幾步后,明蘭已經被累的不行。

  好不容易從雪地里出來,衛恕意給明蘭拍了拍腿上的雪說道:

  “明兒,你走了這么點,累嗎?”

  明蘭喘著粗氣點了點頭。

  “而你表哥們卻是從曲園街走來的,你知道那有多遠嗎?”

  明蘭:“嗯!”

  衛恕意蹲在身子,平視著明蘭道:

  “明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須知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明事理,知好歹。”

  “你表哥辛苦跋涉來關心家里,你卻說院子里的石炭燒不完,將這份好意當做多余,如此可對?”

  明蘭抿著嘴搖了搖頭道:

  “阿娘,我錯了。”

  衛恕意無奈的看著明蘭:“嗯?”

  “小娘.”

  看著撅嘴的女兒,衛恕意道:

  “去吧。”

  明蘭在走廊盡頭,回頭看了看回院兒的阿娘后,繼續朝前走著,

  看到院子里的又一片雪地,她有些不服輸的再次踩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明蘭是四肢并用累的不行,跟著的小桃更是因為要將她從雪地里拉出來,身上沾滿了雪。

  明蘭回頭看了看雪地上的痕跡,嘆了口氣。

  主仆二人囫圇的拍了拍身上的雪后,便繼續朝著壽安堂走去。

  進了廳堂,

  回應了如蘭的話語后,

  明蘭小手放在身前鄭重的給兩位表兄屈膝福了一禮。

  徐載靖和兄長坐在椅子上,笑著和明蘭點頭致意。

  老夫人看著一身雪花的明蘭道:

  “怎么弄得一身都是!素琴,去,幫她把衣服換了。”

  一旁的房媽媽牽著明蘭的手朝里間走去,

  正走著呢,徐載靖的聲音傳來:

  “姑祖母,這八九天沒見,怎么感覺六妹妹她又胖了?”

  聽到此話明蘭腳步一滯,如蘭則是捂著嘴笑了起來。

  徐載靖轉頭看向發出笑聲的如蘭道:“五妹妹臉也胖了!”

  如蘭不笑了。

  一旁的王若弗看著笑道如蘭:

  “這幾日不用上學,她們三個丫頭是吃了睡,睡了吃,肯定得胖!”

  明蘭換了衣裙出來的時候,正聽到她父親說話的聲音:

  “三郎,讓嫂嫂和華兒勿要擔心,盛家一切都齊備,前幾日母親更是從城外帶回了不少東西。”

  明蘭走到王氏身后,和如蘭站在了一起,姐妹倆‘同仇敵愾’的對視了一眼后,看向了徐載靖。

  徐載靖沒有看她們,而是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贊同的笑著和兄弟二人點頭。

  知道盛家無虞,載章和弟弟對視了一眼后起身道:

  “姑祖母,岳父岳母,我和小五還要去別家一趟!如此,那我兄弟二人就先告辭了。”

  盛紘道:“這不如住一晚再走吧!”

  老夫人擺手道:“你們可是還要去謝家?”

  徐載靖拱手道:“姑祖母神機妙算。”

  老夫人看著徐載靖無奈的搖了搖頭:

  “既然還有事,老婆子我就不留了!”

  “去吧!”

  徐載靖兄弟二人站起身躬身一禮后,便在眾人的簇擁下穿上了大氅等衣服,朝外走去。

  將老夫人一眾女眷留在了壽安堂,徐家人同盛家男丁一起走了出去。

  盛家大門口,

  青云等人已經在門外準備好,

  躬身說話的時候,隨風傳來了他們身上的酒香。

  這時,小女使丹橘抱著一壇酒走了出來,一旁的青云趕忙接了過來放進有棉褥的筐里。

  北風呼嘯帶起了飛雪,

  雪花撲向了徐載靖、盛紘和長柏等人,吹得他們瞇起了眼,衣袍也抖動不停。

  互相拱了拱手后,在盛家人的目光里,徐載靖一眾人朝遠處走去。

  盛長柏注視著走遠的徐載靖等人,

  “柏兒!”

  聽到盛紘的聲音,長柏這才進了門。

走了一個多時辰  徐家眾人從朱雀門進了內城后,沿著城墻下的巷子又走了三刻鐘,這才來到位于小紙坊的謝家宅子門口。

  門口只能看到兩只石獅子,石臺已經被雪埋了。

  “噔噔噔!”

  徐家親衛敲門的聲音傳到院兒里,卻沒人應答。

  又敲了小半刻鐘,依然沒人開門。

  站在門口的徐載靖搖了搖頭,他走到門口,微微用力:

  “咣咣咣!”

  聲音一下子大了幾倍不止,

  謝家大門門框上也掉落了不少灰塵。

  “誰啊!”

  院里遠處傳來了老邁的問話聲。

  “這樣的天氣,怎么還有人!”

  聲音由遠及近,

  很快,

  同門內人一番交談后,徐載靖和兄長脫了帽子,讓人辨認一番確認了身份,謝家大門才被打開。

  “三郎、五郎!里面請,里面請!”

  “快去內院兒通傳!”

  徐載靖看著門內裹成一團的上了年紀的謝家門房管事后,他和兄長對視了一眼,

  邁過門檻進到謝家門里,

  徐載章幾人走在前面,青云在徐載靖的示意下則是去到了門房管事待的小屋子里。

  要進謝家內院兒的時候,青云追了上來低聲道:“公子,沒點爐子。”

  徐載靖看著院里路上,有些深度的積雪低聲道:“等會找個借口,去后廚看看。”

  “是,公子。”

  徐載靖和兄長進到內院兒的時候,青云便同陪著的謝家管事說著肚子餓,想去熱些肉饅頭。

  因為謝家三姑娘到了議親的年紀,所以謝家夫人此時并未隨著夫君去到南方,而是正在府中。

  兄弟二人來到屋中外間,看到謝家夫人和謝家三姑娘二人穿著冬衣出來后,趕忙躬身行禮道:

  “見過嬸嬸。”

  “蕊兒妹妹/姐姐妝安。”

  跟出來的謝蕊福了一禮道:“見過章哥哥/靖弟弟”

  謝家夫人看著徐載靖兄弟二人道:

  “讓親戚掛念了,坐,快坐!家中可好?”

  “回嬸嬸,一切都好!嫂嫂掛念娘家,咱們家中可有什么短缺的?”

  聽到此話,謝家夫人面上微微一笑道:“沒什么短缺的,一切都好!”

  說完后謝家夫人繼續道:“代兒可還聽話?”

  徐載章一番回話后道:

  “嬸嬸,既然家中一切都好,我和小五還要回去,那便告辭了。”

  謝家沒有男丁在家,自然也是不好說讓徐家兄弟留宿的。

  “好好,我送送你們。”

  徐載章兄弟二人趕忙推辭,但是謝夫人依然同女兒將二人送到了二門處。

  看著走遠的徐家兄弟,一旁的謝蕊道:

  “母親,伱怎么不同親戚說咱們家石炭不夠了?”

  謝夫人道:

  “說了又有什么用,難道讓親戚去給咱們背石炭不成?”

  “那些石炭省著些用,還能用個十天,就別給親戚添麻煩了。”

  出了謝家門口,走在回曲園街的路上,

  徐載靖和兄長聽了青云的回報:謝家廚房里還有一堆石炭,看著能用三四天。

  許是謝家夫人在南方待得久了,忘記了汴京的冬日需要多少石炭,之前并未備下。

  “今天回去,就要想辦法明天給謝家送些石炭了。”

  聽著兄長的話語,徐載靖點了點頭。

  說完,眾人頂著北風繼續走著,

  朝北約莫走了三刻鐘,徐載靖拍了拍載章的肩膀,載章跟著弟弟指的方向看向了路邊,

  路邊一個院子的門口掛著‘碳行’兩個字。

  叫開了門,這才發現這碳行中,

  也只有看院子的三個人。

  半個時辰后,

小紙坊  謝家門口,

  “咣咣咣!”

  大門門框再次被拍的掉落灰塵。

  謝家老管事再次認人后開了門,謝家小廝趕忙去二門處通傳。

  等謝家夫人帶著女兒來到門口的時候,只看到了關上的大門,以及堆在門內的四五百斤石炭,

  “人呢?”

  聽到謝蕊的問話,老管事拍著大腿道:

  “唉!徐家哥兒說天色已晚!倒出碳后,誆騙外面小老兒回身,等我回頭的時候,門已經關了!。”

  謝夫人看著有些昏暗的天色,嘆了口氣道:

  “老管事,栓好門,等天好了咱們再去道謝。”

  徐載靖和兄長離開小紙坊后,

  在避風處與眾人分了些盛家給的酒暖了暖身子后,便真·回曲園街了。

  路上,侯府沒受傷的親衛,看著挨了一棍子的同袍揉著肩膀道:

  “讓你逞能,不舒坦了吧?”

  “那總不能兩位公子都背了一大簍石炭,我空著吧!”

  “說的也是.反正難受的不是我。”

  “去你的!公子!我再喝口酒!”

  徐載靖在前面道:“自己拿。”

  給謝家背石炭的這一番來回折騰費了不少時間,

  走在半路上,天色就暗了,

  周圍一下子就冷了起來。

  外祖家給的火把被點燃了兩根,

  好在此時路上風小了許多,

  在火把桔黃色的火光下,眾人沒說話,只有走路的聲音。

  插在凌床上的旗子,被吹的不時微響一下,

  許是聽到徐家人走路的聲音,路旁不時有狗兒汪汪叫上幾聲。

  眾人走遠后才消停下來。

  徐載靖走到了橋上,習慣性的朝河道中看去,

  河中的船上依舊有一昏黃的燭光透窗而出,

  也是,客船可沒有塌房的危險。

  過了橋,街道路邊的窗戶里也常有透出的燭光照在雪地上,

  也遇到過兩波舉著火把的軍巡鋪里的鋪兵,

  遠遠的就被問是干什么的。

  徐載靖等人走著走著,

  看到前面有一盞燈籠在路邊,

  然后腳下忽的一個小小的下坡,腳下的地面也變得硬了起來,

  徐載靖就著火把的亮光,發現這里的積雪被清理了一段距離,

  已經是回到了曲園街附近。

  想要將腳下礙事的凌雪鞋解下來扔到凌床上的時候,

  才發現已經已經凍在了腳底下,

費了一番勁才弄下來后  眾人腳步輕快的朝前面走去。

  “汪汪汪!”

  “汪!”

  兩個黑影沖著徐載靖跑了過來,來到跟前搖著尾巴。

  “公子他們回來了!”

  楚戰的喊聲越來越遠,應是跑著去報信了。

  徐載靖走到燈籠前道:

  “師父!”

  “殷伯!”

  殷伯瘸著腿邊走邊道:“走,回家!”

  徐載靖從街口就能看到自家門口大大的燈籠掛著,北風吹拂下搖晃不止。

  徐載靖等人來到門口的時候,燈籠被門房小廝用竹竿摘了下來一起進了侯府,

  一問這才知道,眾人出去了差不多有六個時辰,

  隨后,側門在眾人身后關上,

  門外陷入了黑暗寒冷之中。

  青云他們六個自去了暖房。

  徐載靖和兄長則是被請到了母親的屋子,

  走在路上,竹媽媽的燈籠下還看不出什么,

  待兩人穿過雙層的棉簾,

  進到了母親的屋子,燭光明亮了許多,準備解大氅的時候,徐載靖才發覺上半身的衣服已經凍硬了,

  下半身的褲腿上還結了冰。

  屋子里很是溫暖,徐載靖換下了外面的衣服,坐在繡墩上泡著腳,舒服的他打了個冷戰。

  載章也差不多,不過多了個在他身旁給他按摩肩膀的華蘭。

  青草一邊給徐載靖添著熱水,一邊聽著自家公子和大娘子說著話:

  ‘孫家一切都好’

  ‘孫家把倪家兄妹接去了’

  ‘盛家也好’

  ‘謝家短了炭火’

  看著大嫂擔憂的樣子,載章趕忙說自己和弟弟給背了幾百斤石炭去。

  “你們路上可還順利?”

  聽到孫氏的話語,

  徐載靖搖了搖頭道:

  “母親,內城之外已經出現了打家劫舍的賊人。”

  “聽外祖父說是那些寺廟中招污納垢”

  孫氏擔心的看著兩個兒子道:

  “你們路上遇到了?”

  徐載靖點頭道:

  “嗯!母親放心,我和哥哥帶著青云他們清理過了。”

  聽到徐載靖的話,華蘭擔心的看著載章,眼神中有詢問的神色,載章輕聲道:

  “放心,我每日練刀可不是白練的。”

  徐載靖兄弟二人泡完了腳,渾身暖和了后,孫氏便帶著兩個兒媳、女兒和孫子進了臥房里準備睡覺,

  而徐載靖和兄長則是在竹媽媽的幫助下,睡在了外間的羅漢床上。

  雪不知道還要下多久,孫氏已經要求侯府眾人聚在一起,減少各院兒不必要的炭火消耗。

  很快,整個侯府只有主母院兒和跑馬場馬廄附近有幾盞燭火。

  跑馬場旁的小屋里,

  之前李家來修葺的時候,在小屋里加了一張火炕,

  小爐子燒的正旺,水箱中的熱氣正呼呼的往外冒著,

  讓小屋里溫暖而濕潤,

  阿蘭和尋書二人正在火炕上呼呼大睡著,今日他們倆可是累慘了,小屋門口兩只大狗不時的犬吠應和根本吵不醒他們倆。

  喂完夜草的殷伯走進了小屋,兩只大狗跟了進來聽話的伏在了地上。

  殷伯卻沒有去炕上,而是在火爐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喝了口葫蘆里的烈酒后看了阿蘭他們二人,

  今晚就不叫他們倆了,老頭兒自己扛。

  主母院兒,

  后間,

  徐載靖院子里的夏媽媽往火墻的灶口里填了幾塊石炭后蓋上了銅蓋,

  她坐在小板凳上倚靠到了墻上,

  房間里蠟燭早已吹滅,

  因為銅蓋的縫隙里透出的火光就夠看清房間里的東西了。

  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和灶口里旺盛火苗發出的哄哄聲,

  感受著背后的墻面的溫暖,夏媽媽喝了口溫水后舒服的嘆了口氣。

  “夏姐姐,我來灌個湯婆子。”

  夏媽媽趕忙起身:“小竹妹妹,給我,我給你灌。”

  說著夏媽媽打開了銅蓋,房間里亮堂了許多,她又掀開了鍋蓋,一股白氣蒸蒸而上。

  一旁的竹媽媽道:

  “夏姐姐,今晚辛苦你了!”

  “嗨,什么辛苦的,讓主母院兒的妹妹們多休息一下!而且這么暖和的地兒可是少有!再說我在五郎院兒里習慣了。”

  “夏姐姐說的是。”

  很快湯婆子被灌滿,夏媽媽將木塞塞好,蒙上皮子后用力打了個活結遞給了曾經的小竹。

  后面的時間里,不時的有女使嬤嬤來灌喝的開水或是湯婆子,夏媽媽態度都是如此。

  到了子時(晚上十一點后)的時候,便沒什么人了,這后間里只有火聲和外面的風聲。

  這時有女使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夏媽媽,我給你帶了些晚上墊肚子的。”

  聽到聲音,夏媽媽笑了笑道:“還是青草你記得我!”

  看著青草揭開鍋蓋,

  夏媽媽道:“怎么云想那丫頭又把湯婆子蹬到被子外了?”

  青草笑了笑后嗯了一聲:“湯婆子都涼了。”

  夏媽媽將湯婆子灌滿,看著伸手的青草笑道:“傻姑娘!”

  青草一愣后趕忙將手縮進了袖子里,隔著袖子捧著湯婆子離開了這里,路上湯婆子會熱的十分燙手。

  “夏媽媽,明日依舊是卯時。”

  “好。”

  到了丑時(凌晨一點后)

  夏媽媽點燃了兩根線香夾在了手指中間,在腿上蓋了條小棉被后,便倚在竹椅上小睡了起來,

  有時她是自己醒的,有時是被燙醒的,不論如何,這灶里的火一直是旺盛的。

  萬籟俱靜的清晨,

  當五更天的鼓聲響起的時候,夏媽媽就要叫醒女使們了,

  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卯時(早五點)前,夏媽媽叫醒了青草,

  半刻鐘不到徐載靖便從母親院兒里走了出來,帶著護耳和手套的他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自己的身體。

  在小雪中來到跑馬場,

  昨晚早睡的,鞋子在水箱上烘干的阿蘭二人正在忙著打理馬廄中的馬兒。

  晨練完后,天色放亮,但依舊在下著小雪。

  孫氏和兒媳女兒們在臥房的窗邊看著孩子,作著針線,

  徐載靖和兄長則是在外間習字做題,

  這般又過了兩日,

  徐載靖再去晨練的時候雪停了,

  早上更是連太陽都升了起來。

  在中午的陽光下,汴京城內的屋頂檐上,紛紛掛出了長長的冰凌;

  一些清掃過的街道,中午的時候雪水橫流,下午就結成了冰面,濕滑難行。

  沒了太陽,

  夜晚比下雪時更加的苦寒難熬了。

  雪停的第二日,

  皇宮之中降下圣旨,

  開在京諸倉賑災,

  又令大周三司出石炭二十萬秤,半價售賣,同時無償供賑災煮粥、除雪之用,

  就在這番光景下,

出京多日的顧廷煜和兆眉峰回了京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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