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來到一間棚戶前。
小孩子們指了指眼前的棚戶,示意這就是鐘離最后停留的地方。
他們這個時候壓低了聲音,似乎知道些什么。
王缺也沒有為難,很快結清了十摩拉的雇傭費用,孩子們迅速離開。
而王缺已經聽見了棚戶里的對話。
“鐘離先生,這可是歸離集時期的東西,三萬摩拉實在太少了,您給個實誠價。”
聲音很熟悉,讓王缺不禁露出玩味的笑容。
是黑翼的聲音。
一起戰斗了那么久,王缺絕對不會聽錯這個聲音。
“是啊,鐘離先生,我們都是貧苦的人,就等著用這個翻身呢,您給個好點的價格吧。”
這個聲音更熟悉,是刀疤啊。
王缺笑容愈發明媚。
“這小鼎雖是歸離集時期的東西,但保存不當,上面大量銘文缺失,而且你們還用海水進行了清洗,更破壞了東西的品質,三萬摩拉,已經是頂價了。”
鐘離平淡的聲音響起。
‘這黑翼,還真敢帶著東西來找鐘離啊。’
王缺內心感嘆。
之前他在想黑翼進璃月港做什么的時候,就忽然想起,他在和黑翼一起打地脈淤積的時候,黑翼就說過,他認識一個冤大頭,在往生堂做客卿,出手大方從不講價。
王缺就一下子反應過來。
這黑翼大概是手上沒有了活動資金,準備進入璃月港,聯系鐘離這個冤大頭,將手里僅剩的一點東西出售,換取資金,重新組建盜寶團呢。
所以,王缺先去找了往生堂,從渡渡姐那邊知道了鐘離出門觀寶后,他便找來了這里。
果不其然,找到了黑翼的下落。
不過,王缺依舊站在外面,沒有介入打擾。
棚戶內,
鐘離正說著話,忽然轉頭,看了外面一眼。
“鐘離先生怎么了?”黑翼看見鐘離的動作,不禁問道。
他最近被通緝了,有些疑神疑鬼的。
鐘離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天色也快到午飯時間了,既然兩位急著出手,那不如我退一步,三萬五千摩拉吧。”
黑翼和刀疤對視一眼,提高了五千摩拉。
放在往常,五千摩拉雖然不少,但他們也不太看的上。
可現在,五千摩拉足夠他們雇傭好些個盜寶團成員了。
兩人看鐘離的樣子,似乎也不可能出更高的價格了,于是微微點頭:“那就依鐘離先生說的吧。”
鐘離微微笑著,拿出幾張錢票:“按照閣下的習慣,這是北國銀行的不記名錢票,可以兌換三萬五千摩拉。”
這不是黑翼第一次和鐘離做交易了。
作為盜寶團,他們是不可能使用璃月錢莊的,甚至飛云商會的錢票都很少用。
反而是北國銀行的錢票,他們很喜歡,不但有不記名的錢票,還可以在其他國家使用。
北國銀行在多個國家都有分行,非常方便盜寶團跨國跑路。
所以黑翼多次交易,都是要求的用北國銀行錢票結算。
從鐘離手里接過錢票,黑翼和刀疤露出笑容,有了這筆錢,他們就可以重新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了。
鐘離也微微笑著,拿起小鼎:“若是以后還有機會,兩位可以再來找我。”
他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但喜悅中的兩人并沒有聽出來,只是開心點頭:“是,是,下次肯定還找您。”
“那我就先走了。”鐘離笑著搖搖頭,帶著東西轉身出門。
棚戶門打開,
鐘離出門,看向門口站著的王缺,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莫要傷及無辜。”
王缺平靜點頭:“自然。”
簡單的一個照面,一句話,兩人交錯而過。
鐘離帶著東西離開,王缺笑盈盈的走進了棚戶中。
目光迅速鎖定了里面拿著錢票,略帶興奮的兩人 雖然有些落魄,還進行了喬裝打扮。
但王缺一眼就認出了兩人的身份。
“老大,刀疤哥,好久不見。”
王缺熟悉又平淡的聲音將兩人驚醒,目光中帶著一絲驚慌的轉頭看過來。
然后視線停留在王缺這張俊朗且熟悉的臉上。
“刀仔!!!!”
刀疤首先發出驚怒的聲音。
‘唰’
白刃出鞘的聲音。
黑翼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進入璃月港,他倒是沒有帶上他的巨錘。
“你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
黑翼眼里的殺意幾乎抑制不住。
黑翼盜寶團被千巖軍一網打盡,黑翼最恨的不是千巖軍,也不是總務司密探。
他最恨的是刀仔這個叛徒。
他將一切都歸咎于刀仔是叛徒的原因上。
為什么千巖軍會來,肯定是刀仔背叛了。
為什么他會落到現在的下場,也是因為當初逃跑的時候,刀仔去拿錢,大家都很放心。
結果…
刀仔壓根沒有和他們一起跑,導致他們手里沒有一分錢。
又被千巖軍不斷追殺,身邊人一個個不是死去就是被抓。
最后只剩下了他和刀疤兩個人。
一切都是刀仔的鍋。
“老大,刀疤哥,這么久不見,你們消瘦了不少。”
王缺聲音里并沒有什么怒意,甚至還很平靜。
“看來你們吃了不少苦頭。”
說著,他微微嘆息:“可你們為什么不自覺的消失呢,為什么要重新出現呢?”
目光看向兩人:“你們這不是讓我為難嘛。”
黑翼和刀疤絕對不能活著,
哪怕他們實力已經遠低于自己,幾乎沒有傷害自己的可能。
但幾乎沒有,不是絕對沒有。
哪怕只有百萬億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是王缺想賭的。
雙方已經結仇,不管怎么說,都不可能留下他們了。
“呵,為難?我們現在還要弄死你呢。”
黑翼冷笑一聲,在他的記憶里,刀仔身手還行,但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刀仔敢一個人出現在這里,就已經是死路一條了。
說完,他不再啰嗦,
腳步一動,手中寒芒閃爍。
黑翼的匕首刺破空氣,刀刃折射的寒光在棚戶墻上游走如蛇。
王缺腳步一側,躲開寒芒。
刀光劃過,王缺身后,支撐棚戶的竹竿斷裂,發出聲響。
作為盜寶團,他們太熟悉這種逼仄空間里的獵殺——左側四步外刀疤的呼吸聲與竹竿斷裂聲完美重疊,這是他們配合七年的殺人節拍。
王缺的后頸能感受到刀疤噴出的熱氣。
敏銳的直覺讓他汗毛豎起,
這是危險的預兆。
就在兩柄淬毒匕首即將完成死亡合圍的瞬間,黑翼看到王缺肩胛骨突然下沉三寸。
這個細微的錯位讓刀疤的突刺擦著對方耳垂掠過,
而王缺身形一動,屈起的中指關節正迎上他持刀的虎口。
劇痛炸開的剎那,黑翼終于看清那雙眼睛。
感覺不是人類該有的瞳孔,倒像兩汪吸收所有光線的墨潭。
面對他和刀疤的圍殺,王缺眼里沒有半點驚慌,相反,他冷靜的可怕。
黑翼的腕骨在清脆的裂響中翻轉一百八十度,匕首卻精準的刺入刀疤的喉結。
竹棚因為支撐的斷裂而傾斜塌下,而王缺的左手已扣住刀疤后頸要穴。
雙手用力,一拉一扯,兩具軀體以詭異的角度交疊著撞向傾斜的棚柱,血液飛濺,沾染了破舊的棚戶墻壁。
刀疤抽搐的右手還死死攥著匕首,刃口卻不知何時已經沒入了黑翼的身軀,正中心臟。
而黑翼的匕首也插在他的咽喉中。
‘互相殘殺~’
生命能級上巨大的差距,
讓他們的速度在王缺的眼里如同蝸牛攀爬。
動作緩慢到戰斗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僅僅是一個交錯,便分出了勝負,也分出了生死。
王缺甩了甩指尖血珠。
“兩位,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