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駕車來到醫院附近。
濱海小鎮的醫院不大,比五川那邊小很多,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值班的門衛大叔在看到林沖的凄慘狀況后第一時間聯系了院內還在值班的值班人員。
我們在外邊沒等多久就等到了值班人員抬來的擔架。
醫護人員把林沖抬上擔架,其中一位護士長朝我們兩個走來。
發現一號是城管機器人之后,那位護士長便看向了我。
“你主事?擔架上的那個獸族人是怎么回事?”
護士長沒等我回答就自己轉過(shēn)往醫院里去。
見我愣在原地,他回過頭對我說:
“邊走邊說。”
“哦、哦。”
我吩咐一號在外邊等待,我自己則是快步跟上那名護士長。
直說有直說的麻煩,說謊也有說謊的問題。
直說林沖是跟我們去討伐魔物才受的傷,對方(shēn)為這座濱海小鎮的城鎮居民,難免會追問我今晚上格薩斯討伐戰的戰斗結果。
要是我沒有察覺到格薩斯的魔力氣息也就算了,已經察覺到了格薩斯的魔力氣息沒有完全消失,我還能厚著臉皮跟他們說我們已經取得了勝利?
在沒有十全的把握確認勝利之前,對居民夸下海口只會讓他們動搖給予我的信任。
若說我們去討伐了格薩斯,但卻沒能將其消滅,估計他們也還是會感到失望。
真說出去了,難免會有人說我們不行。
這些人會在心里覺得格薩斯是不可戰勝的,誰來都不行,以后格薩斯在小鎮居民心中只會變得越來越恐怖。
我不想傳播恐慌,現在的他們已經夠擔驚受怕了。
通過大半個月的觀察,我知道小鎮居民們雖然嘴上不經常提格薩斯,但他們心里可都一直記著呢。
格薩斯是他們心里的一根刺。
只要這根刺在,沒誰去海邊不會擔驚受怕。
當然,那些外來游客不算。
他們都不知道格薩斯,對格薩斯都沒有概念,不知者無畏,他們怎么會怕?
要是跟護士長說謊,隱瞞林沖(shēn)上的傷勢來源,估計也會引起對方懷疑。
大半夜的你帶著個看起來好像是被人烤過的獸族人來醫院,現在還在這里遮遮掩掩隱瞞傷(qíng),你要是不可疑,那還有誰可疑?
一番天人交戰過后,我對護士長說:
“他是我朋友,平時比較粗心,今晚上不小心被火給點著了,火勢很大,我們已經是第一時間發現并把他送來醫院了。”
護士長皺起眉頭:
“什么火?是發生火災了?”
“火族人的火。”
“火族人?你們是一群人,來鎮子里旅游?”
我點了點頭。
差不多算是來旅游吧。
“既然你(shēn)邊有城管機器人跟著,那么想來也不會是什么犯罪事件,待會兒你到前臺登記一下。”
“好的。”
沒想到梅洛城管機器人的名聲這么大......根本就不用我多想嘛。
進到醫院內部,我跟在護士長(shēn)后來到了醫院前臺。
護士長敲了敲前臺。
前臺正在打瞌睡的護士趕忙坐直(shēn)體。
護士長沒有責備這名打瞌睡的護士,他只是對這名護士說:
“給這個人做一下登記。”
說完,護士長便跟著那幾個推擔架車的人一起走了。
我站在原地撓了下頭,這位護士長說話這么簡潔的嗎?
瞌睡護士一句話就把我飛遠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先生,您有什么病?”
我回過頭,對瞌睡護士說:
“我沒病,我是來送病人的,剛才擔架上躺著的那個。”
“這樣啊,那先生請您報一下自己的名字。”
“川翼。”
“川翼...晚上十點四十三分到訪醫院......”
“傷者的名字呢?”
“林沖。”
“傷者林沖...晚上十點四十三分被川翼送到醫院接受治療......”
“川翼先生,請留一下您的聯系方式。”
十五型系統好像跟外界系統不匹配,就算我留下十五型的聯系方式對方應該也聯系不到我,于是我搖搖頭。
“沒有聯系方式,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早上我還會來。”
瞌睡護士停下手中錄入信息的動作。
“川翼先生,請不要為難我,人怎么會沒有聯系方式?您要是不留下聯系方式,之后我們該怎么聯系您?不是我不信任您的人品,要是有人來把病人丟了就走,我們醫院該怎么辦?”
“真沒有聯系方式,不過我現在住在海灘附近的旅社里,那里的老板跟我很熟,要聯系我可以去那里。”
“實在不行找鎮長也可以,鎮長也認識我。”
瞌睡護士將信將疑。
“就這樣了,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拋下還在為難疑惑的瞌睡護士,自顧自離開了這家醫院。
出了醫院,一號對我招了招手。
“回去吧,明天再來。”
一號點了點頭。
“川翼先生,之后還有什么我能做的嗎?”
我打開車門,笑了笑。
“有。”
明天一號要跟我一起去一趟鎮長樓。
雖然不能確定格薩斯有沒有被完全打倒,但鎮長還是要敲的。
格薩斯被打倒對這座小鎮來說是大事,我報給鎮長信息之后鎮長肯定會大肆宣傳。
目前要做的事,是先去跟鎮長要女神寶物。
管它格薩斯死沒死,先讓女神寶物進口袋再說,入袋為安。
有一號播放當時我們幾個的戰斗影像,證明我們一行人已經把格薩斯打倒,讓鎮長心安。
之后再去找那幾個登山(ài)好者商量進山的事。
做事不能虎頭蛇尾。
要說服真娜他們和我一起去哪個洞(xué)轉一轉。
如果最終確認那只是一個普通洞(xué),之后跟他們道聲謝,再分道揚鑣。
真娜他們必須要放回去。
格邦需要他們。
林沖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院,我借著照顧林沖的名義,在這座小鎮上再呆上一會兒。
不能馬上走。
要是前腳走,格薩斯后腳就跳出來打殺居民,那時候,我面對的敵人可能就不止格薩斯了。
說到底,那個格薩斯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在真娜的火焰下,格薩斯連灰都沒有,偏偏還有魔力氣息,要不是我擁有這個魔息感應技能,恐怕我這會已經在樂呵樂呵地打算怎么敲弗威爾了。
我揉了揉太陽(xué)。
一號透過后視鏡看到了這一動作。
“川翼先生,有什么問題嗎?”
“嗯。”
明明開頭問了我這個問題,但一號接下來卻沒有繼續追問。
搭乘一號的車回到旅社門前,剛下車,老板小哥便走出柜臺笑著跟我打招呼。
“川翼先生,您回來了?”
“嗯。”
“川翼先生,您的朋友們說他們在真娜的房間里等您。”
“真是麻煩你了。”
“帶話這點事不麻煩,川翼先生,今晚上您沒有受傷呢。”
知道老板小哥在暗示什么,好歹對方讓我在這邊白吃白喝這么多天,我不能昧著良心撒謊。
“今晚的戰斗還算成功,不過不能高興太早。”
“接下來我還會在這邊呆上一段時間繼續觀察。”
老板小哥點了點頭。
“聽川翼先生的,不過,要是川翼先生有什么好消息可不要瞞著我們,我們可都盼著川翼先生能夠幫我們解決小鎮這么多年來的隱患呢。”
“會的。”
簡單跟老板小哥聊了幾句,老板小哥告訴我真娜的房間所在,我順著他所指引的方向來到真娜房間門前。
輕輕敲打房門幾下,開門的人是黃武博。
“進來說。”
我走進房間,東山跟特維莉坐在沙發的一左一右處。
真娜躺在不遠處的(床)鋪上,看起來還在沉睡。
黃武博走到沙發中間坐下,我坐在他們對面。
率先開口的人是特維莉。
“林沖的(qíng)況怎么樣?”
“我不知道,已經交給醫生了。”
山東瞥了我一眼。
“怪不得回來這么快。”
“我就算呆在那里也做不了什么。”
黃武博倒了杯茶給我。
“今晚的戰斗算是告一段落,之后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們幾個不會久留,山東跟林沖是真娜的人,林沖先不說,山東會在這邊等真娜蘇醒,本來我們幾個應該一起回去,但現在你手上有個會開車的城管機器人,我和特維莉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先回格邦。”
“川翼,你這邊要是沒什么問題的話,明天可不可以讓城管機器人送我們一程?”
我接過茶杯,有些疑惑:
“你們昨天才來,為什么這么著急回去?真娜不是還暈著嗎?留在這里一起照顧她多好?”
特維莉瞇眼笑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在這邊多玩幾天,不過好歹我跟黃武博都是隊長,隊長要是拋下隊員自己跑來度假,未免太不像話了。”
我喝了口茶。
“真實(qíng)況如何?”
黃武博跟特維莉先是一愣,然后兩人相視一笑。
“我就說嘛,拐彎抹角說話川翼怎么可能相信,黃武博,現在是不是打臉了?”
“打臉了,打臉了,以后這種事我不干了,委實是干不來。”
“不過也好,這樣一來就不用拐彎抹角說話了,直說就好。”
黃武博轉頭看向我。
“川翼,不瞞你說,其實今晚上這場戰斗我們幾個都是受了重傷的,我們這會兒可都是重傷在(shēn)。”
“這傷屬于內傷,治療藥劑沒有用,我們必須要回格邦接受一次系統治療。”
“我手上的那把劍每次使用都會抽取我體內的本源魔力,故而只要我使用那把劍作戰,我體內的本源魔力就會少掉一分。我不是魔法師,體內的本源魔力有限,無法再生,需要接受組織專人的補充蘊養。人為蘊養本源魔力必須及時,否則沒了就是沒了,不會再有。”
“我的(qíng)況要比黃武博好一些,我真正出劍的時候就一下,不過就那一下,我體內九成的魔力都沒有了,最后一成是保命的。雖然積累這么多年魔力一下用光有些舍不得,不過當時的(qíng)況的確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除了魔力以外,我跟真娜一樣,都是需要燃燒某種特定生命成分才能夠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的種族特(性),我是時族人。”
又是一個我沒聽過的種族。
“嗯。”
“咦?就這?難道你不知道時族人嗎?”
難道我應該知道嗎?
“嗯,沒了解過。”
“不愧是愚人族人,果然愚人族人是不可能去主動了解這些東西的,嘛,沒關系,不了解就不了解吧,不如說,不了解更好。”
“由于種族特(性)的緣故,我現在得回去調整一下自己的(shēn)體,否則后患會比真娜還強。”
“比真娜強...真娜現在是什么(qíng)況?”
“最后那下火焰,你也看到了,非常龐大,我之前跟你說過火族人的事,你應該能自己猜出來一點吧?”
我撓了下頭。
“想是想過,不過不知道想的對不對。”
“火族人是通過燃燒自己體內細胞生成火焰的,所以真娜最后那一下的火焰肯定是燃燒了大量(shēn)體細胞,我不是火族人,也沒了解過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故而之后我也想不出什么,只知道這樣不好。”
“哈哈哈,畢竟你是愚人族人嘛,能想出這些已經不錯了。真娜大量燃燒自己的(shēn)體細胞導致了她當前的(shēn)體機能跟她當前的(shēn)體素質不匹配,會昏迷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她的(shēn)體會在昏迷中自動適應她的‘新(shēn)體’,這個過程是個很痛苦的自我適應過程,等她完全適應了‘新(shēn)體’,醒來之后,估計她會比現在更小一點了。”
“說是這么說,不過我們都不是火族人,我們肯定無法對他們的痛苦感同(shēn)受,所以也不用太擔心,真到撐不住的時候,真娜也不傻,她會主動向我們尋求幫助的。”
我不由自主地朝(床)鋪方向看去,坐在沙發這里,我看不到真娜的臉,但能看到她好似在輕微顫抖的(shēn)體。
這家伙現在很痛苦嗎?
有沒有我手臂被擊碎時那么痛苦?
會比那更痛嗎?
回過神,我再次喝了口茶。
黃武博跟特維莉都要走...那關于格薩斯魔力氣息的事還說不說?
不,肯定不能說。
說了,他們就會留下來。
自己的事要自己解決,今晚戰斗我都沒出多少力,之后我更不能依賴他們。
格薩斯被擊敗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存在的只是魔力氣息。
只是去山里洞窟確認一下,應該不會出什么大問題。
就算真的有什么大問題,格薩斯是不殺人的,我頂多是體驗一次四肢被廢的感覺,只要事先跟人好好溝通,應該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