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哄笑。
眾人看林逸的眼神頓時和善了許多。
他們這一系和歐陽海一系,明里暗里早已爭斗了不知多少年,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包括提出跟歐陽海一系聯手的段音幾人在內,誰身上沒背著血海深仇?
不管如何,只要能看到歐陽海吃癟,于他們絕對是大快人心。
段音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你倒是痛快了,給我們留下一個爛攤子,現在跟歐陽海起齷齪,聯合陣線還要不要建了?”
現場頓時沉寂下來。
如今的形勢,即便能夠建立起聯合陣線,都不敢說能夠扛過接下來這一波邪魔大潮。
兩大派系真要在這個時候大打出手,無疑就是自殺。
這時,光頭老者宋長亭忽然開口:“我們是該團結歐陽海,還是應該斗爭到底,你覺得該怎么選?”
眾人齊齊一愣。
幾個意思?
這么大的事情,難道要交給林逸來定調?
作為一個剛剛入局的新人,哪怕方方面面都顯示出不同尋常,可要說一上來就決定這么大的事情,那還是有點過于兒戲了。
以林逸的身份地位,即便不是直接定調,單單只是在這件事上表態,都略顯不夠格。
段音皺了皺眉,當即準備開口打斷。
林逸已然開口:“以斗爭求團結。”
全場集體啞然。
不過等咂摸片刻,眾人眼睛當即亮了起來。
對面坐在三號座位的卷發大叔,當即拍手叫好:“這話大善!小老弟高見!”
眾人跟著紛紛點頭。
眼下這個大局,顯然是不能跟歐陽海一系死磕的,這一點,眾人即便仇恨值再高,也已達成共識。
但如果為了團結對方,就一味委曲求全,同樣也不可取。
且不說眾人咽不下這口氣,關鍵即便真的忍辱負重,以歐陽海那幫人的尿性,絕對只會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說起來輕巧,火候怎么把握?”
段音冷哼一聲。
宋長亭點了點桌子:“思路是個好思路,至于怎么把握火候,就不是年輕人的事情了,不然放著我們這些老家伙干嘛?”
段音當即不再吭聲。
接下來便是一場群策群力的大討論。
林逸沒有繼續開口,只是靜靜旁聽。
他這個姿態倒是令眾人再度高看了一眼,畢竟能在這種場合,既不怯場且又能沉得住氣,無論放在任何一個年輕人身上都是十足的加分表現。
眾人觀察林逸的同時,林逸也在觀察著眾人。
不得不說,能夠進入這個核心圈子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絕對的大才,各有獨到之處。
一場討論會聽下來,林逸著實大開眼界,受益匪淺。
他只是提了一句口號。
乍聽起來很高明,可真要落地,難度何其之大?
然而這幫人僅僅三言兩語,便給出了一系列落地方案,關鍵每一個方案都絲絲入扣,渾然天成。
若是設身處地,站在歐陽海一系的角度,一時間根本都不知道該怎么破解。
林逸暗暗點頭。
這確實是一幫能成大事的人!
一路走到今天,林逸所接觸過的人才也不在少數,其中不乏天賦絕倫,驚才艷艷之輩。
在此之前,林逸以為天底下的大才,應該也就莫過于此了。
可跟眼前這幫人一比,他所接觸過的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璞玉,遠遠沒到真正打磨成型的程度。
彼此之間的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
討論結束,眾人當即分頭行動。
不過離場之前,一個個都不免多看了林逸兩眼。
林逸的加入,看起來只是核心圈子多了一個成員,尤其他早就已經進入眾人視線,加入他們這個核心圈子是早晚的事情,今天只不過是提前了許多罷了。
但以他們的敏銳,早已品味出其中的不同尋常。
一個嶄新的時代似乎已在蠢蠢欲動了。
段音經過林逸身后,忽然駐足道:“語不驚人死不休,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說完便直接離去。
林逸一臉莫名。
這時序號為三的卷發大叔走了過來,開口笑道:“他就是個死傲嬌,你別放在心上,愿意跟你說這個,其實心里已經認可你了。”
沒等林逸回話,文缺大佬便已過來代為介紹。
“他叫鄒倚天,這可是不折不扣的狠人,連我見了他都得尿褲子,叫鄒叔。”
林逸聞言當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鄒叔。”
卷發大叔點點頭,隨即好笑的看著文缺大佬:“你這莽夫連宋老都敢齜牙,還能被我嚇尿褲子,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文缺大佬哈哈一笑:“過往黑歷史,提它作甚。”
卷發大叔挑了挑眉:“什么黑歷史?那叫你的來時路。”
林逸聞言莞爾。
對方排位第三,地位尤在剛才的段音之上,即便放在整個天道院層面,也絕對是排得上號的頂級人物。
能夠跟這等人物打好關系,無論對誰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簡單寒暄幾句,鄒倚天拍了拍林逸肩膀:“還是年輕人有沖勁,我差不多也該退休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一句話意味深長。
很快,眾人便已相繼散場,唯獨林逸被單獨留了下來。
四目相對。
宋長亭率先打破沉默:“還記得那一拳的感覺嗎?”
林逸當即精神一振。
對方所指,自然是他打碎天道柱的那一拳。
林逸坦然搖頭:“一點都想不起來,感覺就跟失憶了一樣。”
這是實話。
但凡有一絲絲的可能,他都絕對會想盡辦法再度打出那一拳。
無他,那一拳的威能太過驚世駭俗,已經遠遠超出了林逸眼下的實力上限。
若能隨心所欲打出那一拳,毫不夸張的說,實力直接坐地暴漲萬倍!
換誰誰不心動?
宋長亭點點頭:“正常,我當初也是一點都記不起來,等后來慢慢次數多了,我還是記不起來。”
林逸:“…”
這位超級大佬還挺會講冷笑話的。
“腦子記不住是正常的,畢竟那本就不是你打出的拳。”
宋長亭指了指自己心口:“那一拳,是來自你本命世界的震動,你只是它的載體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