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藏隨即追問:“人數呢?”
歐陽彥從容回道:“這個還要具體商量,等我這邊跟隴郡各家談完之后,再統一分配。”
甘藏微微點頭,這個倒也合理。
畢竟聯合陣線不是一家一族的事情。
天道院給出來的好處,也不能被他一家吃盡。
甘淵幽幽問道:“這么說,聯合陣線于我們甘家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
聞言,甘藏立馬警覺起來。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倒也不能說是壞處,充其量只能算是必要的代價。”
歐陽彥輕撫紙扇:“建立聯合陣線的初衷,就是為了避免各自為戰,被邪魔各個擊破,所以各家必須聽從我天道院的統一調度,這一點,還望兩位能夠理解。”
“不可能!”
甘淵當即冷聲反對:“我甘家的一切行動,必須由我甘家自己做主,否則一切免談。”
歐陽彥無語搖頭:“這是我天道院的原則底線,一步都不能退,淵老若是執意如此,那晚輩只能去找陳家和李家了。”
“走好不送。”
甘淵二話不說起身送客。
歐陽彥看了欲言又止的甘藏一眼,當即也不拖延,淡笑著告辭離去。
他這一走,甘藏頓時就坐不住了。
“淵老,天道院開出的條件合情合理,我實在看不出有什么拒絕的理由。”
甘淵看了他一眼:“無論何時,甘家的命運都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這是我的底線,問你一句,你真覺得天道院就一定靠得住嗎?”
甘藏愕然:“若是天道院都靠不住,那還有誰能靠得住?”
甘淵語氣低沉:“天道院也不是沒有黑歷史,靠別人永遠不如靠自己。”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甘藏努力嘗試勸了片刻,然而以甘淵的強硬性子,又豈是他一兩句話能勸得動的?
最終,甘藏只能冷著臉甩下一句:“既然淵老執意如此,那我也不再多勸了,等忠杰回來,到時候再投票表決吧。”
兩人不歡而散。
回到林逸這邊,甘淵將剛才的情形復述了一遍。
林逸詫異道:“他真有歐陽海的令符?”
甘淵沉吟片刻道:“應該不假,我曾見過歐陽海的親筆手書,那字鋒透出來的大道意味完全一致,別人很難作假。”
“這就有意思了。”
林逸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是宋長亭這一系的人,而傳聞歐陽海跟宋長亭之間,彼此向來不對付。
話說回來,如果這是天道院的頂層決策,那么無論如何,自己這邊都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惟一的解釋,歐陽海一系想要繞過自己,把手伸進甘家。
這可不是自作多情。
以林逸今時今日的體量,對方但凡不傻,就必然會慎重對待。
尤其涉及派系之爭,不可不防。
話說回來,甘家是一塊絕美的肥肉,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都在眼紅,落在林逸手里,在某些大人物眼里無異于稚子抱金招搖過市,簡直暴殄天物。
林逸手指點著桌子:“這么說,攻略甘藏的進度得加快了。”
甘淵深以為然。
在招安榜潛移默化的影響之下,他已自覺跟林逸綁為一體,他不信任天道院,但是信任林逸。
若是林逸能夠收服甘藏,他也樂見其成。
甘家大門外。
歐陽彥正準備離去,身后忽然響起甘藏的聲音:“事情還沒談完,歐陽公子這就著急走了?”
歐陽彥嘴角一勾,轉過身來卻已化為苦笑:“淵老那般態度,我此行注定空手而歸,為免上頭責備,還得盡快去說服陳家和李家。”
甘藏呵了一聲:“隴郡之首是我甘家,陳家也好李家也罷,什么時候能越得過我甘家去?”
“晚輩也是這么想的,陳家李家,只是作為備選的下下策罷了,不過…”
歐陽彥頓了頓,饒有意味道:“聽藏老的口風,莫非有辦法說服淵老?”
甘藏負手而立:“家族大事,從來不是一言而決,也不見得非得他同意不可。”
歐陽彥眼睛大亮:“那晚輩可就等著藏老的好消息了。”
“好說。”
甘藏隨即主動邀請道:“歐陽公子遠道而來,我已命人備下酒宴,一盡地主之誼,請。”
歐陽彥自是欣然同意。
酒過三巡。
在歐陽彥刻意恭維籠絡之下,兩人關系已然拉近許多,席間頗有些勾肩搭背,不分你我的意思了。
火候已到,甘藏轉入正題:“聽小友剛才的意思,這次聯合陣線另有隱情?”
歐陽彥左右看了看,特地布下一道隔音結界,這才輕聲說道:
“邪魔來勢洶洶,兩個郡已經陷落,接下來即便建立聯合陣線,也很難說有幾分效果。”
“畢竟各家都有各家的私心。”
“想要讓他們精誠合作,談何容易?”
甘藏對此深有同感。
別說各大家族之間,即便在他甘家內部,都遠遠做不到一條心。
歐陽彥壓低聲音道:“我們天道院上次跟天郡世家密談,我聽說,那邊有人提出來將邪魔引到幾個下等郡,讓下等郡作為炮灰,消耗掉邪魔主力。”
“豈有此理!”
甘藏當即勃然大怒。
隴郡就是對方口中的下等郡之一。
歐陽彥連忙勸道:“藏老息怒,這也只是我道聽途說,當不得真。”
甘藏冷哼一聲:“以天郡那幫貨色的為人,這種事情他們不是做不出來!”
只是憤怒歸憤怒,隨即便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誰讓自家實力遠不如對方?
人家即便真就那么做了,他們又能拿人家如何?
至于天道院的態度,只要能夠扛過這一波邪魔大潮,具體犧牲的是哪一家哪一族,又有什么關系?
只是如此一來,于他甘家而言,前景已是一片黯淡。
見甘藏心情低落,歐陽彥倒了一杯酒,語帶神秘道:“其實藏老若想保全甘家,除了聯合陣線,還有另外一條路子可走。”
甘藏連忙道:“小友請直言。”
“藏老可聽過說新郡?”
歐陽彥只說這一句,便止住了話鋒,自顧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