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啞然。
不過仔細一想,還真就是這么回事。
即便這陣子林逸的種種舉措,讓他們甘家上下安心不少,可歸根結底,他們這些族人終究也只是打工的。
如果對方是個軟柿子也就罷了,現在明擺著是個硬茬,他們再替林逸出頭,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甘奕年臉色依然冷峻,語氣卻是明顯軟了下來。
“你想怎么樣?”
柴子安輕笑著收起手帕:“我沒想怎么樣,我一個做舅舅的,好久沒見外甥女了,過來看望一下很合理吧?”
甘奕年沉默片刻,最終吩咐道:“去把甘念念叫來。”
這就已是妥協了。
柴子安幾人相視一笑,拿捏一個甘念念,對他們來說還不是輕輕松松?
很快,甘念念就被找來。
驟然面對這等場面,甘念念明顯有些發憷,不過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見禮。
“舅舅,娘親。”
說起來是至親,但她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這二人。
在他們身上,甘念念幾乎從未感受過家人的溫情,很多時候,留下的反而是童年陰影。
若是沒有甘清泉這個寬厚的老爹護著,她會是個什么性情,根本不可想象,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會有今日這份單純善良。
“你還知道我這個娘親?”
甘夫人上來就要揪耳朵。
甘念念下意識想躲,卻又不敢躲。
“行了,母女倆這么久沒見,上來就掐算什么樣子?”
柴子安出面攔下,隨即把轉讓契約拿到甘念念面前:“念念,你先把這份契約簽了,一會兒再讓你娘親自下廚,咱們一家子好好吃個飯。”
甘念念快速掃了契約一眼,隨即臉色一變。
這上面的內容,甚至都不是剛才柴子安說的轉讓一半產業,而是讓她把全部甘家產業都轉給甘夫人。
到了甘夫人手里,自然也就等同于到了柴家手里。
甘念念連忙退了兩步,弱弱道:“我、我不能簽。”
柴子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這是什么話,你一個小孩子,哪管得住這么多產業,肯定要讓你娘親替你掌管才能放心,否則你被人蒙騙了怎么辦?”
眾人集體無語。
眼下不就是蒙騙進行時嗎?
甘念念不敢與他對視,但還是鼓起勇氣堅持道:“沒有我爹同意,我不能簽這個。”
“還拿你那個死鬼老爹說事?”
甘夫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嫁到甘家,對于甘清泉這個病癆鬼丈夫,她從來沒真正看得起過,更沒想到對方竟敢當面休掉自己!
夫妻情分早已磨滅,剩下的只有刻骨怨氣!
甘念念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怒目而視:“我爹沒死!”
全場面面相覷。
至少在對外聲明中,甘清泉確實沒死,只是閉了死關。
誰都知道,以甘清泉那狀況,閉死關其實就跟死了沒區別,可這話還真不好當面反駁。
萬一呢?
甘夫人一時噎住。
柴子安緩和了一下臉色:“念念,誰也沒說你爹死了,只是他現在管不了事,你又太年輕沒有經驗,所以才需要你娘親幫忙操持,等你爹好了,一切自然還是他說了算。”
眾人一臉古怪,這話純屬唬弄小孩子。
不過以甘念念的單純,說不定還真會相信。
甘念念出人意料的堅定:“我爹當眾宣布過,家族產業現在全部交給林逸監管,沒有林逸點頭,誰也別想動一分一毫。”
“林逸?他算個什么東西?”
柴子安頓時氣笑,當即沒了耐性,一把拉過甘念念:“今天這個契約,你不簽也得簽,反正你記住一點就行,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好一個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林逸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眾人身后。
甘念念見狀一喜,連忙掙開柴子安的手掌,跑到林逸身后:“小學弟你可算來了。”
林逸安慰的笑了笑:“一切有我。”
說著一圈掃視過來,全場神色各異。
甘奕年這幫家族長老個個面帶尷尬。
現在的情形,他們甘家上下都可說是指著林逸吃飯,關鍵林逸整合產業之后,給他們的待遇并不比以往差,結果他們一遇到事就縮頭了,實在有些沒臉。
令人意外的是,對面甘夫人一改剛才的咄咄逼人,見林逸目光看過來,竟心虛的低下了頭,甚至還有些臉紅。
也不知這位大族貴婦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林逸?”
柴子安淡淡冷哼一聲:“犬子柴宗,倒是承蒙你關照了。”
林逸挑了挑眉:“你說狗宗啊?那確實是個犬子,你沒說錯。”
柴子安頓時氣笑:“好好好,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什么叫做年少輕狂,目中無人!”
林逸淡淡看著他:“別誤會,我視力不差,人還是看得到的,但對方如果是條狗,那確實夠嗆能看到。”
噗嗤。
身后甘念念忍不住笑出聲,見對面殺人的目光看過來,連忙捂住嘴巴。
不管怎么說,好歹也算是她舅舅,還是不能笑得太明顯。
“歐陽公子,你們天道院的學生現在都這么猖狂嗎?”
柴子安冷哼一聲,轉而看向跟著他一起來的青年男子。
此人面目俊美,看著雍容貴氣,卻扎了一頭臟辮,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
青年手持折扇,不以為意隨口笑道:“一樣米養百樣人,天道院那么大,自然龍蛇混雜,混進來什么人都不足為奇。”
柴子安聞言冷笑:“那就別怪我不給你們天道院留情面了。”
青年灑然一笑:“柴家主自便。”
“好!”
柴子安當即轉向林逸,全身鎧甲咔咔作響,略一蓄勢便一拳轟向林逸。
眾人不禁替林逸捏了一把冷汗。
剛剛的甘濤就是前車之鑒。
連神境強者都擋不住他一拳,何況林逸還不是神境強者,若不能及時躲開,下場可想而知。
結果,林逸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甚至連一個招架的動作都沒有,就這么靜靜的看著。
給人感覺,就像被嚇傻了一般。
柴子安獰笑著一拳轟在林逸面門。
他這一拳可沒有半點留力,直接就是沖著殺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