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藏卻是眼睛亮了起來:“那個準備在神域開放區籌建的新郡?我此前只聽過一些風聲,莫非真有其事?”
歐陽彥微微點頭:“確有其事,此事由天郡世家發起,已經得到諸神許可,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籌備之中。”
“又是天郡世家?”
甘藏眼神一閃,隨即回過味來:“他們真就這么悲觀?”
這個所謂的新郡,明擺著就是天郡世家給自己找的退路,其位置據傳在神域開放區深處,直接與諸神毗鄰。
只要諸神還在,無論邪魔鬧得多兇,都能高枕無憂。
歐陽彥語氣幽幽道:“我曾聽老爺子無意間提過一嘴,這次最壞的情況,神域十三郡很可能全軍覆沒。”
甘藏倒吸一口冷氣,徹底陷入沉默。
對方口中的老爺子,顯然是指歐陽海。
若是沒有新郡這件事,他只會當成危言聳聽。
可是現在,天郡世家那幫人已經用腳投票,那就不得不慎重對待了。
對于這幫人的操守,甘藏從來嗤之以鼻,但對于他們的嗅覺從未有半分懷疑。
一時間,甘藏不由生出一股巨大的緊迫感。
可問題是,此局幾乎無解。
他本人身為天道大佬,自然哪里都可以去,可是甘家十萬族人怎么辦?
“我可以弄到新郡的名額。”
歐陽彥這一句話頓時成了最后一顆救命稻草。
甘藏精神大振:“此話當真?”
歐陽彥解釋道:“這其實是老爺子弄到的名額,我歐陽家用不了這么多,老爺子有過授意,若是合適,可以轉贈給有需要的朋友。”
甘藏果斷道:“小友開個價吧。”
他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嫩雛,人家說的轉贈,自然是要花錢買的。
歐陽彥愣了一下:“藏老別急,我還沒說完。我這邊名額雖然有多,但頂多也只能容納一萬人,遠遠不足以容納整個甘家。”
“只能一萬人?”
甘藏不禁陷入為難。
他甘家可是有著足足十萬族人,一萬名額實在太少了。
甘藏皺眉片刻,露出幾分懇求之色:“小友能否再幫忙想想辦法?”
歐陽彥苦笑搖頭:“藏老,諸神劃給新郡的地方就那么大,大頭早被天郡世家拿走,留給我們這些人的名額本就不多。”
“說句實在的,若非在下跟藏老一見如故,就這一萬人的名額都不舍得拿出來。”
“畢竟多少人在盯著呢。”
這個道理,甘藏自然也懂。
只是這么一來,他甘家就意味著要拋棄掉九萬族人,無論誰來做這個決策,都將背上千古罵名。
身為家族護道人,無論實力層次再高,對于家族的信念早已根深蒂固。
讓他主動放棄九萬族人,實在是做不到。
歐陽彥勸解道:“藏老,換個角度想,這一萬人就是你給甘家留下的生路。”
“大難當前,為了家族存續,有些人是注定要犧牲的,這是家族賦與他們的使命。”
“何況甘家如此龐大,內部早已不是一條心,藏老正好借此機會重新整合。”
“一個家族只要有了凝聚力,何愁不能再次發展壯大?”
甘藏不由有些意動。
這話倒是說進他的心坎里去了。
甘家發展成為今日的格局,有著復雜的歷史原因,家主、族老會和三位護道人,彼此互不統屬,更遠遠說不到上下一心。
平常也就罷了,還能勉強維系住微妙的平衡。
一旦遇到大事,絕對分分鐘翻船。
說到底,每個人都有私心,甘藏也是有著他自己的嫡系的。
甘藏沉吟道:“小友還是說個價格吧。”
歐陽彥豎起兩根手指:“二十萬神元。”
甘藏眼皮一跳。
這個價格對于整個甘家而言,倒是說不上多么夸張,拿出來不難。
可如果只是由他自己這一脈出資,那就真心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畢竟他不是家主一脈,手里頭可沒有那么龐大的家族產業,二十萬神元真不是說拿就能拿得出來的。
歐陽彥輕聲提醒道:“之前有人出價四十萬,被老爺子給否了,說是這些名額只能給最可靠的朋友,藏老您這個朋友,我是認的,相信老爺子那邊也是認的。”
“小友容我考慮一下。”
甘藏正色表態:“明天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歐陽彥見狀也不催促,氣定神閑的笑了笑:“好,那我就等藏老一天。”
親自安頓好歐陽彥后,甘藏轉頭就去找了甘淵。
“新郡?你也聽說了?”
甘淵隨口說道:“確實有這么回事。”
甘藏心下頓時踏實了幾分,不過并沒有明說自己跟歐陽彥的約定,而是試探道:“我們能不能也去買一些名額回來?這樣至少能有個退路。”
“未戰先怯,你對我們甘家這么沒信心?”
甘淵瞥了他一眼,隨即搖頭道:“這都是天郡那幫人在搞,我們很難搭得上關系,就算勉強搭上,估計至少也得是百萬神元起步,被人當成冤大頭宰。”
這種事情,他是絕對嗤之以鼻的。
甘藏卻不放棄:“那也總得想想辦法吧,否則真要邪魔殺過來,難道坐視我甘家三千年基業毀于一旦?”
甘淵無奈道:“我們有十萬族人,以天郡那幫人的吃相,就算把全部家族積蓄砸進去,都不見得能滿足他們的胃口。”
“何況,我們甘家之所以是甘家,就是因為我們扎根在這里。”
“這是我們的根,能扔掉嗎?”
甘藏沉默良久,最終默默離去。
片刻,林逸聽完甘淵的匯報,不由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那人很可能是個騙子。”
“哈?”
甘淵一時沒反應過來:“歐陽彥?可是那個海字令符,確實是出自歐陽海的手筆啊?”
林逸搖頭道:“我專門讓人查了,天道院根本沒有歐陽彥這么個人,現在沒有,以前往屆學生名單里面,也從來沒有。”
甘淵倒吸一口冷氣:“這么說…還真是一個騙子?”
不怪他發懵,活了這么多年,他還真沒見過玩得這么大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