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還擔心什么?”
章文博語氣幽幽道:“既然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就塌實把心擱肚子里,好好等著最后的勝利就行了。”
程子音欲言又止。
章文博一臉無奈的補了一句:“我還在這里呢,我就算真的有心坑你們,難道還能連我自己也一起坑?程夫人真不是我說你,你們女人就是女人,人家隨便幾句話就疑神疑鬼,沉住氣行不行?”
這下程子音徹底沒話了。
此時。
外界光柱已經增加到了三十道,林逸一行靠著四位天道大佬戰力的強勢發揮,總算突破到了最外圍。
一起突圍的八個神境強者,四個身受重傷,另外四個傷勢輕一些,卻也好不了多少。
虧得這還是神境強者,不至于拖后腿。
但凡實力再差一些,全部折損在這里都不是沒有可能。
一拳轟碎一頭魔主。
林逸殺機凜冽,周圍邪魔終于自發退避,轉而繼續圍向程家本部秘境,不敢再來招惹他們這幫兇神。
說到底,邪魔也是有腦子的。
“總算出來了。”
甘淵幾人彼此相視一眼,齊齊松了一口長氣。
他們也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可眼前這番景象,還是令他們心有余悸。
虧得邪魔的重點放在程家身上,否則真要是全部壓過來,別說幾個神境強者,即便他們這幾位天道大佬,估計都沒辦法全身而退。
真正有把握沖出去的,只有林逸和甘淵。
其他人大概率都得折在這里。
沒有絲毫猶豫,林逸帶著眾人又撤出上百里,這才停下腳步。
此刻再回頭,光柱坐標數赫然已經增長了三十六。
林逸心頭一突:“來了。”
下一秒,所有光柱陡然綻放,如同太陽砸落,包括林逸在內,眼前俱是前所未有的刺目光亮。
茫茫邪魔大潮,猶如掉進滾燙巖漿中的干冰,瞬間便被蒸發得干干凈凈。
普通邪魔如此,超等邪魔如此,魔主級別也一樣如此。
半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等到光芒終于散去,林逸眾人的感知這才逐漸恢復,而后,便是集體瞠目。
“這就沒了?”
甘藏干澀的咽了口唾沫。
算算時間,前后加在一起頂多不超過三秒鐘,眼前的一切直接就被抹平了。
別說密密麻麻的邪魔,連山川溝壑都消失得整整齊齊,眼前只剩下一片方圓五百里的平地。
甘忠杰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程家呢?”
眾人相顧無言。
程家當然也跟著一起蒸發了。
所謂的獨立秘境,本質上依舊是主世界的一部分,一旦主世界這邊的錨點被抹平,秘境里面的一切也會跟著被抹平。
程家八萬族人,跟數百萬邪魔一起,被抹除得干干凈凈。
“大道犁庭…”
林逸喃喃失語,這是剛才鄒倚天告訴他的術語,大道研究處的至高杰作!
甘淵眾人臉上寫滿駭然。
在這等恐怖的力量面前,哪怕是他們這些天道大佬,也都顯得如此渺小脆弱,根本不堪一擊。
驚駭之余,更多的是后怕。
在這大道犁庭面前,程家八萬族人是炮灰,若是換做他們甘家,十萬族人同樣只會淪為炮灰,結局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不同。
“你們運氣不錯。”
章文博玩味的聲音忽然在眾人身后響起。
眾人齊齊悚然。
甘淵忍不住皺眉:“你居然能逃出來?”
對方實力不差,這一點他自然能感知的出來,但可以肯定一點,絕對沒有強到尚天涯那種級別。
只憑對方獨自一人,短時間內想要從邪魔大潮中突圍出來,可能性不說完全沒有,那也是微乎其微。
何況看章文博此刻的狀態,并沒有半點經過苦戰的痕跡。
章文博笑著攤了攤手:“我一直都在這里,逃出來三個字用在我的身上,不太合適。”
甘淵幾人愣住:“那里面那個是?”
“我一個小小的分身而已。”
章文博一臉微不足道的擺了擺手。
眾人側目。
能夠瞞過眾多天道大佬的感知,這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分身?
林逸幽幽問道:“拿程家做誘餌打窩,吸引邪魔大潮,然后連著程家八萬族人一起清零,這是院方高層的意思,還是你擅作主張?”
章文博笑了:“如果我說這是我一個人策劃實施的,你信嗎?”
林逸微微搖頭。
這種事情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不現實。
大道犁庭這么大的動作,且不說必須要大道研究處那幫瘋子配合,哪怕他章文博是天道院董事,只他自己一個人又怎么指揮得動大道研究處?
不過,要說這是天道院高層的統一決策,他也絕對不信。
倒不是他一廂情愿,相信天道院的操守。
而是這么大的事情,若真是高層統一決策,絕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透出來。
唯一合理的解釋,這應該是章文博一小撮人的獨走!
“你信不信都無所謂。”
章文博哈哈一笑,他可以意有所指,但真要讓他明目張膽把這個鍋扣在整個天道院頭上,他還真沒這個膽子。
有些事情一旦上了秤,可不是他一個董事就能扛得住的。
章文博隨即面露嘲諷:“之前聽說你是個殺伐果決的狠人,現在看來傳言是真不可信,什么殺伐果決,明明是個圣母娘娘。”
林逸挑了挑眉:“你說我圣母?”
“難道不是?”
章文博自信笑道:“程家八萬人,換掉足足三百萬頭邪魔,其中包括一百五十多頭魔主,這是一筆多么劃算的買賣,少說換來隴郡三十年的太平,這難道不是血賺?”
林逸語氣莫測:“程家八萬人就該死?”
“那只是必要的代價。”
章文博一臉睥睨神色:“我很清楚,我做了這一切必定要承擔千古罵名,但是,隴郡應該感謝我,你們更應該感謝我。”
林逸反問:“這個代價為什么是他們,而不是你?”
“你這問題問得真新鮮。”
章文博哈哈大笑:“莫非文缺沒有教過你,選擇權是強者的專屬嗎?一群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把握的弱者,能夠成為正義的代價,就已是他們幾世修來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