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林逸自然不是不懂。
可問題在于故土難遷。
且不說甘家這么大規模,一時間很難遷走,光是要勸動那十萬族人就絕非易事。
不是死到臨頭,很多東西是根本無法割舍的。
而真要是死到臨頭,那又什么都晚了。
關鍵甘家又是整個殺器產業鏈不可或缺的一環,甘家這邊一旦垮掉,產業鏈再想恢復起來,那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沉思片刻,一個思路迅速在林逸腦海成型。
必須盡快拿下甘藏!
有了甘淵和甘藏的配合,接下來無論是招安甘忠杰,還是進一步掌控整個甘家,都會容易許多。
甘家。
甘藏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情報,不由又是一陣頭疼。
這種事情站在甘家的角度,幾乎就是無解。
祖宗基業不可丟!
這是每個甘家族人從一出生就刻在基因里的執念。
無論是誰,但凡敢提一句舉族搬遷,絕對分分鐘被全族唾棄到死。
哪怕他這個高高在上的家族護道人也一樣。
不搬就是死!
眼下唯一還算有點可操作性的解法,只能是抱上一條大粗腿,借助大腿的力量尋求幾分庇護。
甘藏緩緩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天道院。
相比起其他各郡的世家大族,天道院無論在實力層面,還是在信用層面,無疑都是更加靠譜的那一個。
問題是,怎么才能抱上天道院這條大腿。
抱大腿是一件很有技術含量的事情,分寸火候,必須恰到好處。
若是火候不到,人家只會嘴上應承,壓根不會真的為了你下場沾一身血。
而若是火候過了,卻又容易白給,直接被人家吞得連渣都不剩。
這之中,一個極為關鍵的因素就是引薦人。
以甘家眼下的境況,林逸無疑就是那個最現成的引薦人選,畢竟他對甘家的影響力毋庸置疑,本身又是天道院出身,一切順理成章。
不過,甘藏還是猶豫不定。
“這個林逸,份量不太夠啊。”
他自然研究過林逸的個人情報,雖說一個學生能夠折騰出今日的動靜,確實很不簡單,但歸根結底,終究也只是一個學生。
以他甘家的體量,若真要投靠天道院,引薦人至少也得是天道院的核心決策層。
這一點,林逸顯然不符合條件。
正當甘藏舉棋不定的時候,一道粗獷的聲音忽然響徹整個甘家駐地。
“甘家有沒有懂事的,出來給我一個交代!”
甘藏眼神一閃,當即放開感知。
此時甘家宗祠前,來了四個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赫然竟是甘夫人。
甘奕年身為族老會代表,當仁不讓出面冷斥:“柴氏,你已被家主當眾休掉,今生今世與我甘家再無瓜葛,有何顏面來我甘家宗祠聒噪?”
甘夫人面色一滯,弱弱不知如何應答。
“你說沒有瓜葛就沒有瓜葛了?”
身旁一個籠罩在甲胄內的男子當即冷笑出聲:“當初是你甘家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將我妹妹迎娶過門,我妹妹在你甘家這些年,也是含辛茹苦日夜操持,說休就給休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眾人紛紛側目。
對方正是甘夫人的長兄,邊郡柴家家主柴子安。
一時間,全場神色古怪。
甘夫人在甘家這些年,坐著當家主母的位置,又有甘清泉哄著,即便放眼整個貴婦圈子,也算是相當逍遙的一位了,怎么著也跟含辛茹苦四個字扯不上關系吧?
甘奕年無語半晌:“柴家主,你有什么話就直說了吧,真沒必要扯這些笑話給我們聽。”
柴子安當即也不客氣:“簡單,甘家產業有我妹妹一半,老老實實給我交出來,從今往后,你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
此話一出,甘家眾人頓時氣笑。
開口就要甘家一半產業,他是怎么有這個臉的?
甘奕年當場笑出聲:“搞了半天,柴家主萬里迢迢是來給我們說笑話的?可以,笑話我們聽完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邊郡柴家,一個破落戶而已,他們還真不放在眼里。
柴子安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你覺得我在跟你說笑話?”
“難道不是?”
甘奕年冷笑不已:“甘家產業乃我甘家祖輩辛苦攢下,與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妹妹有什么關系?居然還敢腆著臉上門討債,當真滑天下之大稽!”
“甘濤,送客!”
話音落下,一個面容冷峻的甘家子弟當即出列,朝柴子安冷冷淡淡的伸出手:“請吧。”
柴子安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東西,也配在我面前說話?”
甘濤沒有吭聲,只是周身氣場陡然爆發。
眾人頭上頓時如同壓了一座大山。
“神境強者?”
柴子安挑了挑眉,毫無征兆猛然一拳轟出。
出拳的瞬間,其周身甲胄齊齊炸響,如同一頭來自遠古的洪荒巨獸,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經骨節層層傳遞,并且層層放大。
等到甘濤面前,這一拳的威勢已然迭加至無以復加!
甘濤面色如常的倒下,身后噴灑了一地的鮮血。
全場一陣窒息。
甘濤可是專為族老會配置的神境強者,即便在整個甘家,也是絕對排得上號的頂層戰力。
居然連對方一拳都接不住?
柴子安拿出手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拳甲上的血跡,嗤笑不已:“如果想把我請走,只這種貨色可遠遠不夠。”
一時間,甘家眾人心驚肉跳,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上頭有三位家族護道人鎮著,他們倒還不至于這么輕易就被嚇破膽。
對方即便再強,還能強得過天道大佬去?
甘奕年黑著臉道:“柴家主,我奉勸你一句,在這里還是收斂一點為好,你邊郡柴家不是天郡柴家,還沒資格在我甘家耀武揚威!”
語氣很強硬,心下卻是發虛。
雖說事情鬧到最后,必定會有家族護道人出面收場,可若是對方也給他來這么一拳,他能不能活下來可就不好說了。
柴子安忽然笑了:“我就納了悶了,甘家產業又不在你們手里,我要拿的也不是你們的東西,你們站出來出什么頭,跟你們有個屁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