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拿出能救你命的坤元轉生果,連一半家產都不要,就只為了讓你饒過他爹甘文鏡,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于甘清泉而言都是只賺不賠。
沒道理陰陽怪氣吧?
難道甘清泉堂堂家主,器量真就只有這么一點?
甘清泉下一句話令所有人集體呆滯。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坤元轉生果,這個圖鑒是我隨手亂畫的,你居然真能找到,也是用心良苦了。”
坤元轉生果是編出來的?
這回連林逸都驚了個呆。
雖說之前就有預感,這件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但也真沒想過竟會如此勁爆!
你一個將死之人特意搞這么一出,總不能是行為藝術吧?
不過轉念一想,很快也就明白了對方的良苦用心。
林逸目光落在甘念念身上。
一個父親為了女兒能做到這個份上,實屬難得,父愛如山,此話果然不假。
甘念念卻還沒反應過來,錯愕的看著自己父親:“爹您在說什么呢?說不定真有坤元轉生果呢,說不定真能治好您的病呢?”
“對不起念念,爹騙了你。”
甘清泉無限愛憐的摸了摸女兒臉頰,隨即轉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因為我的一時任性,連累大家白白折騰一場,我已安排對所有族人進行補償,還望大家不要見怪。”
甘家族人相顧無語。
到了此刻,很多事情他們也能看清楚了,雖說有被人欺騙玩弄的不爽,但也并非不能理解。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甘清泉這是在替自己女兒排雷啊。
只是這么一來,剛剛還孝感動天的甘克儉,一下子淪為了徹頭徹尾的小丑。
“假的?圖鑒居然是假的?”
甘克儉同甘文鏡喃喃對視,父子二人臉色俱皆一片慘白。
為了炮制出眼前的這顆坤元轉生果,他們可是付出了巨大心血,為的就是在局勢不順的時候,給自己留一張能夠逆勢翻盤的底牌。
試想一下,剛才這一幕若是被他們糊弄過去,父子二人尤其是甘克儉,在家族內部影響力必然暴增。
不出意外的話,甚至能夠得到三位家族護道人的贊賞。
等到甘清泉一死,以他父子二人的手段,從甘念念手中將家產搶過來,會是什么難事嗎?
只要能夠翻盤,那么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可是誰能想到,從頭到尾,這一切居然只是人家甘清泉的請君入甕!
甘清泉看著那顆所謂的坤元轉生果,淡笑著搖了搖頭:“我若是沒有猜錯,為了確保我早點閉眼,這里面還摻了毒藥,對吧?”
話音落下,當即有人出面驗毒。
很快結果便出來了。
“確實有毒!應該是一種能夠極大透支生命元氣,短時間內令人亢奮,近乎回光返照的元神毒物!”
此話一出,父子二人俱皆無比震驚。
他們確實偽造了這顆坤元轉生果,但是從來沒有放過毒啊?
畢竟明知道甘清泉病入膏肓,必死無疑,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給自己留下致命破綻?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
甘家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在忙著跟他們撇清關系,這種時候落井下石都來不及,怎么還可能幫他們說話?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一位家族長老氣得當場拍了桌子:“處心積慮坑害家主,我甘家三千年底蘊傳承,怎么就養出了這么一對大奸大惡的毒蝎父子!我提議,以家法將他二人凌遲處死!”
眾人齊齊一驚。
局勢發展至此,單單驅逐確實已是不夠,但也不至于到凌遲的份上吧?
但是隨即,一眾家族長老紛紛表態附和。
最終,族老會一致決定,將甘文鏡父子當場凌遲!
這個時候,甘清泉已根本不需要發話,最想要甘文鏡父去死的,正是這些與他們交往過密的家族長老!
真要被其茍活下來,誰敢擔保不會抖出什么猛料來?
林逸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對于甘清泉的布局,不由又是一陣心驚。
別的不說,這位甘家家主對于人心的算計,真是精準到了骨子里。
甘文鏡父子二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被拖下去凌遲處死。
聽著二人漸漸微弱的哀嚎聲,偌大的甘家宗祠,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至此哀嚎聲徹底消失,眾人才終于悄悄喘上一口長氣。
“另外有一件事,希望族老會幫我做個見證。”
甘清泉從袖中拿出一份文書:“今日起,我正式休掉柴氏,凡我甘家產業,她不得再插手分毫!”
全場又是一片嘩然。
不過仔細想想,卻也情理之中。
既然要替甘念念掃平障礙,甘文鏡父子固然不能放過,但真正最大的威脅,其實還是甘夫人。
只要她還在甘家一日,甘家產業就有被其搬空的風險。
單靠甘念念自己,根本攔不住她。
休妻是必然之舉。
甘念念欲言又止。
雖然自打她記事起,甘夫人就一直沒真心待自己好過,每次回家,最怕的就是見自己這位母親。
可真到了這一步,她還是不禁有種家庭破碎的悲戚。
“從今日起,我甘家有所產業正式傳給我女兒念念。”
甘清泉朗聲宣布,目光看向林逸:“另外,我將女兒念念托付給林逸,日后甘家一切大小事務,林逸都可以出面監管,權限與家主等同!”
全場頓時又炸了。
甘念念反應過來,圓乎乎的俏臉瞬間一片通紅。
唯獨林逸本人一臉錯愕:“哈?”
不是,這事兒完全沒跟自己商量過啊,怎么就突然給自己托孤了?
關鍵從頭到尾,他跟甘清泉就見過兩回,連話都沒說上幾句,這就敢把甘念念托付給自己?
哪個老父親敢這么賭啊?
前一秒還在布局誅殺甘文鏡父子,當眾休妻,費盡心思替女兒鏟除威脅,結果一轉頭突然就在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外人身上一把梭哈了。
這合理嗎?
殊不知,林逸自己確實沒跟甘清泉說上幾句話,可他這個名字,在甘清泉那里早就已經磨出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