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逸陪甘念念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不再是局外人。
這點認知他還是有的。
“那就把他淘汰出局。”
甘文鏡拿出一個兩寸高的玉瓶,瓶身上貼著標簽,寫著一行蠅頭小字。
“露水姻緣一線牽?”
甘克儉頓時呼吸粗重了幾分:“父親您準備對他用這個?”
這東西的效果,他本人可是親身體會過的,堪稱絕妙。
只要被其沾上,哪怕毫不相干的兩人,也會在夢境中成就一番露水姻緣,無人可以抗拒。
這玩意最早從天郡流傳出來,據說是某位天縱奇才的天郡二代所創,一經推出,便引發各方哄搶,單是小小一瓶的價格就堪比極品殺器!
“那豈不是便宜他了?”
甘克儉隨即反應過來。
露水姻緣一線牽最大的妙處,就在于兩人只在夢中互動,現實層面并不會留下半點痕跡,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可言,對于絕大數人,可說是純純的艷福享受。
甘文鏡呵呵一笑:“有些便宜,該給還是要給的,何況給他艷福的又不是我們。”
甘克儉一愣:“他跟甘念念?”
“兒子,你還是缺乏一點想象力。”
甘文鏡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肩膀:“有個詞叫做一石二鳥,你可以好好學學。”
入夜。
甘夫人來回折騰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能將狗宗從地上拉起來,只能悻悻放棄。
吩咐了四個小婢仔細伺候,她自己則回去美美的泡了一個澡,洗去一身疲憊后,甜甜進入夢鄉。
“嗯?”
夢中依舊是浴池場景,甘夫人只覺有些恍惚,一時竟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不過,夢中享受也是享受,甘夫人對此并不抗拒。
當即寬衣解帶,豐腴膩白的身子緩緩浸入水中,掀起一陣旖旎的波瀾。
這時,一個頎長健美的男子輪廓,毫無征兆的在水霧之中顯現。
“誰在那里?”
甘夫人一個激靈,等看清那人樣貌之后,頓時又是一驚:“林逸?”
她當即就要將對方轟走,然而不知為何,體內莫名一股燥熱,竟令她面紅耳赤,心臟如懷春少女般砰砰直跳。
此刻再看對面那人,非但不再覺得討厭,反而莫名順眼。
尤其當對方緩緩靠近,她雖有些害羞,但并沒有直接逃開,甚至還頗有幾分期待。
與此同時。
正在客房休息的林逸,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露水姻緣一線牽的效力之下,他也進入了夢鄉,夢境與甘夫人如出一轍,只不過換了一個視角。
下一秒,林逸陡然睜開眼睛。
回憶著剛才夢境的種種細節,林逸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坐不住了?”
說實話,露水姻緣一線牽的效果確實利害,哪怕以他如今的層次,若是沒有世界意志護體,大概率也會不自覺淪陷其中,不可自拔。
該說不說,對方這一手確實刁鉆。
這個夢境一旦坐實,進而被拿住把柄,甘夫人自是聲名掃地,他這邊同樣也會面臨巨大壓力。
且不說到時候怎么面對甘念念,至少甘家的事情,絕對是沒臉插手了。
落個不好,甚至還會反目成仇。
“甘家這攤渾水,果然還是有點深啊。”
林逸嘴角忽然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本來還不知道突破口在哪里,畢竟自己也算是沾了甘家的光,沒有足夠的理由,有些事情是不好輕易下手的,總歸師出無名。
不過現在,現成的靶子來了。
次日。
林逸正與甘念念說話,甘克儉忽然來請。
“家族大會?請我觀摩?”
林逸一臉詫異的指了指自己,心下卻是了如明鏡。
甘克儉滿是誠懇道:“林兄是我們甘家的重要伙伴,也是尊貴的客人,今天正好召開家族大會,族老會特意命我請林兄過去觀禮,還望林兄不要怪我唐突。”
旁邊甘念念奇怪道:“今天要開家族大會嗎?我怎么不知道?”
身為家主獨女,哪怕她從不過問家族事務,但畢竟身份擺在那里,甘家真要有什么大事,是絕不可能繞過她的。
甘克儉連忙道:“念念姐,我這趟除了來請林兄,另外也是專門來通知你的,請你跟林兄一起過去。”
“哦,那行吧。”
甘念念不疑有他,當即招呼林逸前往甘家宗祠。
林逸一陣無語。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姑娘,虧得自己在這,否則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三人來至甘家宗祠。
此時,宗祠里三層外三層,無論本家分家,但凡稍微有點地位和影響力的甘家頭面人物,此刻都已全員到齊。
最里面一圈,圍坐著十位德高望重的家族長老。
唯獨空出一個最中央的主位。
那是家主的位置。
“家族大會怎么還不開始?”
眾人翹首以盼,包括一眾家族長老,也紛紛皺起眉頭。
甘文鏡幽幽說了一句:“我這位嫂夫人貴人事忙,看來還真是不好請啊,克儉你再去請一趟。”
甘克儉應命而去。
之后又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所有人都開始不耐煩了,甘夫人這才終于姍姍來遲。
一見這番場面,甘夫人下意識有些怯場。
畢竟在此之前,她這個婦道人家哪怕貴為家主夫人,也是沒資格進入甘家宗祠的。
如今若非代為執掌家業,她也同樣進不來一步。
不過隨即,甘夫人便壓下畏懼,故作驕矜道:“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怎么突然開起家族大會了?為何沒人提前通知我啊?”
甘文鏡起身回道:“嫂夫人有所不知,今天不是普通的家族大會,而是一場批斗大會。”
眾人齊齊眼皮一跳。
“批斗大會?”
甘夫人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噙笑:“你們這是要批斗誰啊?該不會是批斗我吧?”
甘文鏡正色道:“還真是。”
話音落下,不等甘夫人反應,一位家族長老便已率先發難:“柴氏,有人向族老會舉報,這段時間你明里暗里挖空我甘家產業,向邊郡柴家無償輸送大量利益,可有此事?”
甘夫人眼神一慌,但隨即便鎮定下來:“怎么就輸送利益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家族考慮,某些人可不要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