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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忽悠”雅各賓派

  次日。

  巴黎,產業規劃局二樓。

  “所以,您昨晚突然離開,只是因為想要辭職?”約瑟夫看向面前的三人,旋即露出微笑,“得知您的傷口并無大礙,我就放心了。”

  “感謝您的關心,殿下。”馬拉撐著拐杖微微欠身,“更感謝您的信任。不過,我們仍是決定要離開調查局。”

  約瑟夫頓了一下,道:“能說說理由嗎?”

  丹東搶先道:“我們不想與那些骯臟的貴族為伍!”

  德穆蘭跟著補充:“也、也不想再、再為王室工作了。”

  約瑟夫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別人都是因為無法升職加薪而辭職,這幾位怎么剛升了官,卻反倒不干了。

  嗯,不過這倒是很雅各賓派…

  “我有些好奇,諸位想要什么?”

  馬拉斬釘截鐵道:“我們想要永遠忠于法蘭西人民!”

  約瑟夫暗道,這次最好能把這幾位激進派徹底搞定,否則以后隔三差五地來辭個職也不是事。

  而且他們是整個自由派的意見領袖,如果搞定了他們,也能極大降低激進自由派對王室的敵意。

  他回憶前世在各大論壇里看過的那些“詭辯”說辭,暗道:這些拿來應付18世紀的理論,應該是夠用的吧…

  “忠于人民。”他緩緩點頭,“也就是說,要讓人民生活得更好?”

  馬拉想了想,邏輯上似乎沒錯:“是這樣的,殿下。”

  “所以為了這個目標,您就要辭職?”

  “是的…”

  “您是否想過,你們離開之后,誰來監管內克爾那樣的貪官?另一群貪官嗎?您覺得這樣會讓法蘭西人民生活得更好?”

  馬拉等人頓時一愣。

  約瑟夫立刻直擊他們的思想“內核”:“我認為,諸位仇視王室是沒有道理的。”

  “不!”丹東最年輕,膽子也最大,立刻高聲反駁,“正是王室耽于享樂,不顧人民疾苦,一味維護著貴族們的利益,人民才會受盡壓迫!”

  “是嗎?”約瑟夫淡然反問,“沒有了王室人民就一定會好起來嗎?”

  馬拉等人深受盧梭的影響,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念出了盧梭的語錄:“天賦人權,人人生而自由,沒有人可以限制別人的自由,哪怕是國王也…”

  約瑟夫打斷了他:“請問馬拉先生,如果人生而自由,那么前人定下的規則可以約束后人嗎?”

  馬拉正要說“不”,卻猛地怔住。不對,如果不能的話,那么一個從沒參與過社會規則表決的人,是不是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而如果‘可以’的話,那后人豈不是不自由的?

  約瑟夫笑了笑:“您看,人生而自由本來就是不成立的。我們每個人,包括國王,其實都是不自由的。”

  丹東在一旁幫忙道:

  “盧梭說過,我們需要建立合理的社會契約,而后所有人都遵從這個契約!”

  約瑟夫立刻反問:“您說的‘合理契約’是指什么呢?”

  這個問題直到19世紀也沒有哪個大牛能答出來。不,直到21世紀,人們也只是在不斷嘗試罷了。而馬拉等人只有盧梭那些最淺顯的理論基礎,必然會被繞暈了。

  “是…”

  德穆蘭忙道:“是、是議會。人、人民將權力讓、讓渡給議會,議、議會制定規則!”

  “議會?”約瑟夫含笑道,“議會得到了權力之后,就一定會為人民著想嗎?”

  “這、這還有什么可懷疑嗎?”

  “不,他們只會為自己著想。”約瑟夫搖頭,“您看看美國,他們的議會制定出了什么樣的土地購買政策?每次必須購買60英畝,少了不賣。窮人?抱歉,他們不能買地。

  “或者看看我們的鄰居,瑞士。各州議會的規則只為軍閥和富商服務,讓他們更方便地控制城市,好收走人們口袋里最后一個子兒。

  “我敢說,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法國,人們早就聚集在凡爾賽宮外抗議了。國王會被大家咒罵千萬遍,最后讓人修改這些政策。”

  “不,這些只是偶然現象…”

  “是嗎?就說美國議會吧,他們的議員在制訂苛政之后,過兩年就回家享福了,問題丟給下一屆議會。當然,下一屆的議員仍是這樣,他們根本無所顧忌,因為議會只是他們的工具。只有國王,才真正關心這個國家,因為他沒有‘下一屆’。”

  馬拉等人皆是遲疑搖頭:“不對,您說的肯定有哪里不對!”

  約瑟夫道:“人類的社會文化向來都是一種壓迫性結構,這是一個根本而普遍存在的現實。國王只是這個現象的象征和一種原型,而議會同樣也是,任何的高層都是一樣。

  “我們繼承的過去或許是狹隘和過時的,需要被不斷修補、改進。但過去的一切也帶來了巨大的收益,我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想法都是前人所賜,支撐我們生活的基礎也是前人帶來的,例如技術、財富、機遇等等,所以,單純將社會結構視為純粹的壓迫是不合理的。不是說我們遇到了問題,直接否定前人的一切就行。

  “王室和人民之間,并不是仇敵。他們可以為了法蘭西這一共同目標,一起攜手前進。

  “沒錯,法蘭西是有很多的問題,例如貴族不合理的特權,例如富人對窮人的盤剝等等,我們是要解決這些問題,但問題卻不是國王帶來的。

  “你們以為沒有了國王就一切都會好起來嗎?不,只會更糟。貴族和有錢人會換一個身份,繼續他們的享樂和壓榨。

  “你們之前算是為王室工作吧,但伱們看看,巴黎的人民在為你們歡呼。這不比你說一萬遍“我要忠于人民”,對他們的幫助更大?”

  約瑟夫緩了緩,最后道:“不瞞你們說,實際上,我一直以來都在執行國王陛下的改革措施。

  “例如公證調查局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們也都看到了,這段時間以來還進行了警務改革、稅務改革、金融改革等等,以后還會有更多的舉措,直到法蘭西的各種問題全都消失為止。

  “你們不愿和我一起來完成這個偉大的進程嗎?”

  屋里沉默了許久,馬拉突然收回了桌上那份辭職申請,后退半步行了一禮,神色復雜道:“殿下,我希望,能看到一個更好也更合理的法蘭西。”

  進入五月,天氣愈發地燥熱起來,簡直如同往年的七八月份。

  上一次下雨還是在三個月前,大片的樹叢已被烈日曬得枯黃,地面也出現了大片的裂痕,如同一張張干渴的嘴,望天等待再次降下甘露。

  而位于波爾多東部菈澈澤教區的葡萄園里,卻是一派生機盎然的翠綠色景象。

  雖然天空中同樣是驕陽似火,但葡萄藤下的一道道溝壑之中,卻有涓涓細流涌過。

  就在距離葡萄園西側三百步外,正有一臺古銅色的蒸汽機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將加龍河支流的水源源不斷地抽到灌溉渠中。

  而后那水流便沿著挖好的渠道,流遍整整三頃半的葡萄園,令這里的葡萄免遭干旱屠戮。

  那臺功勞甚巨的抽水機,正是法蘭西聯合蒸汽機公司制造的量產型15馬力蒸汽機。

  同樣在教區南面的農田附近,也有一臺同型號的蒸汽機正在拼命工作,來確保村里的莊稼能渡過這個干旱的夏天。

  蒸汽機旁搭了一座草棚,此時正有兩名赤果上身的農民坐在草棚下,半瞇著眼睛乘涼。

  不多時,一名穿著灰色外套的中年人帶著一群木匠走了過來,離得老遠便高聲喝道:“昂德烈、奧羅爾,你們又在偷懶?!”

  兩名農民慌忙披上襯衣跳了起來:“不,不,迪特里先生,我們一直在盯著呢…”

  迪特里看了眼一旁的蒸汽機,高聲道:“你們知道這東西有多貴嗎?整整13000里弗!沒有它,咱們整個教區的莊稼都會被太陽曬干的。

  “如果因為缺水或者缺煤而令它受到損傷的話,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們吊死在教區的鐘樓上!”

  “您,您別生氣,我們保證絕不再打盹了。”昂德烈說著便拎起鏟子,鏟滿了碎煤,奧羅爾立刻配合地拉開蒸汽機的鍋爐蓋,讓他將煤添了進去。

  “您看,這不就好了。”奧羅爾又瞥了眼鍋爐的水位,賠笑看向教區的執政官。

  迪特里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心中琢磨著應該再加派一名監工才行。

  在一個多月前,他看著村里干結的農田,心中幾乎已經絕望。

  村民們雖然驅趕馬車來回運水澆灌,但那一點兒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五天之內再不下雨,村里種的土豆就會全部死掉,而后便是小麥…

  而就在此時,他們訂購的抽水機被運來了。那是用教區剛成立不久的農業銀行提供的貸款買下的。

  幾名從南錫趕來的技工用了兩天,就將抽水機安裝完畢,而后加煤,點燃。

  接著加龍河的水便被源源不斷地抽了上來,遠比100匹馬運的水還要多,只用了幾天工夫便救活了村里所有莊稼。

  教區執政官迪特里抹了把汗水,招呼昂德烈和奧羅爾幫木匠將馬車上的木料搬下來。

  昂德烈看著那些一人多高的木板,咧著嘴問道:“迪特里先生,您這是看我們太辛苦,給我們做一間用來休息的木屋嗎?”

  迪特里用力踹在他的屁股上,怒道:“你這懶鬼,就想著休息!

  “這是要給抽水機做防護棚。”

  “防護棚?用來防護什么?”

  “不知道。”迪特里指揮著木匠們拆除蒸汽機上的草棚,隨口道,“是總督大人要求的。所有的蒸汽機、水車、風車之類的,全都要用木棚遮住,還必須結實才行。”

  他用手遮住陽光,舉目望向廣闊的麥田:“天主保佑,我們能順利撐過今年的旱季吧。”

  巴黎東南,名流技院里走出一名滿臉兇相的男子,他朝身后的黑瘦年輕人隨意擺了擺手,粗聲道:“送多尼克子爵回去吧,等他酒醒了請告訴他,等這筆買賣做完,我再請他來玩。”

  “好的,伊馬諾先生。感謝您的款待。”

  待那年輕人轉身離去,伊馬諾眼中的醉意頓時消失,快步走到技院另一側自己的馬車旁,對車夫沉聲道:“快,去侯爵家里。”

  馬車飛馳,伊馬諾心中已是激動無比,就在剛才,他從酒醉的多尼克子爵口中聽到了一個能令他暴富的消息——關于那個他的老板恨之入骨的人。

  只是他沒注意到,一輛馬車遠遠地跟在他的后面,直到他進入呂多侯爵的別墅,這才掉頭離去。而車里坐的正是半小時前還酩酊大醉的多尼克子爵,他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警情處行動四隊的隊長。

  呂多侯爵將書房的門鎖住,這才轉身看向伊馬諾,低聲道:“消息準確嗎?!”

  后者連連點頭:“多尼克子爵的姐夫是巴士底獄的軍官,他是喝醉了才說出來的。”

  呂多侯爵的眼中頓時閃過寒意,重復道:“四天后的晚上十點離開巴黎對吧?”

  “是的,侯爵大人。”

  “很好,你做得很不錯!”

  待伊馬諾離開,呂多侯爵立刻吩咐管家將銀行業公會的幾名巨頭請至家中。

  仍是在他的書房里,呂多侯爵咬牙對幾人道:“內克爾會在四天后秘密離開巴黎,或許會有秘密警察護送,但這可能是我們對付他的唯一機會!”

  開普菲爾伯爵立刻目露兇光,捏著拳頭道:“不論付出多大代價,我也要他死!”

  幾人正商量著如何動手,忽而呂多的管家在屋外敲門道:“老爺,王太子殿下派人來,說要您去產業規劃局一趟。”

  呂多心中一緊,難道自己知道內克爾行蹤的事情泄露了?

  他只得硬著頭皮出了門,不多時,便在產業規劃局二樓見到了王太子殿下。

  約瑟夫等他行了禮,微笑示意他坐下,而后拿出一份文件問道:“我從您的銀行賬目上看到,您之前向英國自動織機產業投資了200萬里弗?”

夢想島中文    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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