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原本的面容展現在了懷夕夫人的視線中。
這是一張美得太過驚心動魄的臉,眉眼絕麗,雪膚玉骨,五官深邃極具攻擊性,一瞥便已是驚鴻。
那是怎樣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眸,像是大海一般遼闊寂靜,雖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可風平浪靜之下,是隨時都可以掀起的驚濤駭浪,力量龐大到足足可以翻動整個世界。
懷夕的瞳孔驟然縮緊,手也是一抖,差點握不穩手中的短劍了。
“你、你…”她幾乎是失去了所有的言語能力,混身剩下都顫抖了起來。
下一秒,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夫人!”侍女大驚失色,她還沒有理解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只是出于本能地接住懷夕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急火攻心。”夜挽瀾輕嘆了一聲,“抱歉,是我沖動了。”
她從隨身攜帶的藥盒里取出一顆藥,塞進了懷夕夫人的口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半分鐘之后,懷夕夫人才又重新睜開了雙眼。
她的意識還未清明,手便已經抓住了夜挽瀾的胳膊:“你、你…到底、到底…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懷夕夫人當然可以確認,她當時誕下的是一名男嬰,除非…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也選擇恢復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同樣的純正東方人面孔,同樣的藍色眼眸。
雖然模樣只有三分相像,可神態卻有七分酷似,也難怪阿莫斯城的那位老婦人在看到夜挽瀾第一眼,便瞬間想到了先王后北堂辛夷。
懷夕夫人咬了咬牙,聲音顫抖道:“你是我的——”
她怎么也無法將心中所想問出來,一時間有些急躁不安。
“夫人。”夜挽瀾的聲音很輕,“如果您是北堂辛夷,那么,我是您的孫女。”
“轟!”
當所想的事情成真,懷夕夫人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聽不見,也什么都看不見了,所有的紛繁思緒只化為了一個念頭——
她的孩子不僅長大了,還成家了,甚至還有了一個出色的女兒!
天大的驚喜降落在懷夕夫人的身上,一瞬間,她喜極而泣。
她剛要說什么,一張口,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噗——”
“夫人!”侍女慌張至極,“神醫,求求您救救我家夫人。”
“我無事。”懷夕夫人這一口血吐出來,容色卻是十分健康的紅潤,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此刻,我才終于感覺到我的身體好起來了。”
先前,夜挽瀾確然已經替她根治了頑疾,可她的心力憔悴,身體依然無力。
可在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后,她郁結了數十年的濁氣一掃而空,經脈暢通不已。
懷夕夫人小心翼翼地問:“孩子,你…你叫什么?”
“我姓夜,名挽瀾。”夜挽瀾笑容淡淡,“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挽、瀾…力挽狂瀾,好!也是一個好名字。”懷夕夫人的目光愛憐又欣慰,她將聲音放柔放輕,“小瀾,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夜挽瀾說:“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那…那你的父親…”懷夕夫人深吸了一口氣,“他…還好嗎?”
夜挽瀾沉默了下來。
懷夕夫人的心一個咯噔。
“我不曾見過父親。”夜挽瀾緩緩開口,“但是我想,他應該還活著,只是在某個角落里,不被任何人所知道。”
從林微蘭撿到林嘉言,再到被亞特蘭蒂斯人襲擊,最后到林嘉言消失…她一一將這些事情敘述了一遍。
饒是懷夕夫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氣:“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情,既然貝魯特認為他已經殺死了我們母子,那么那些前去追殺你奶奶的人,必然是重溟國。”
“嗯。”夜挽瀾淡淡地說,“而且,一定是至高智慧的命令。”
否則,重溟國又何必大大費周章前去殺一個無法記事的嬰兒?
懷夕夫人緊緊地握住夜挽瀾的手,唇顫了顫,才又問道:“你的母親…是什么人?”
“我不知。”夜挽瀾微微搖頭,她輕聲道,“我從未見過她,從我一睜開眼,只見到了清弦伯母。”
在祝清弦沒有主動透露一切之時,她亦不知曉祝清弦竟并非她的親生母親。
無論是祝清弦還是康慕楓,亦或者是林微蘭,都對她這位未曾謀面的母親全然不知。
“這樣啊…”懷夕夫人的神情也有些暗淡,但轉瞬,她又笑了起來,“但如今見你,我也能遙想到你母親是何等風華了。”
能夠和林嘉言相知相逢相愛并誕下一女,夜挽瀾的母親絕非池中之物。
“我想,奶奶也應該知道了什么事情,才會在當初選擇救下父親。”夜挽瀾頓了頓,“奶奶…是一個很聰慧的人。”
誠然是她大意了,可林微蘭僅僅憑著太古遺音琴和一副畫作就斷定她是永寧公主,除卻林微蘭本就有著極其敏銳的感官之外,恐怕也因為她聽到過什么預言風聲。
懷夕夫人卻十分自責,眼淚落了下來:“是我害了你奶奶,若非是我將孩子送到了陸地上,你奶奶也不會將他撿回去,更不會…”
“祖母。”夜挽瀾打斷了她的話,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至高智慧,錯的是貝魯特·法蘭德斯,是他們草菅人命,您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又何錯之有?”
“我…”懷夕夫人怔怔地看著面前和她有著一樣藍色雙眸的女孩,心神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祖母,我此次來亞特蘭蒂斯,得知您還活著,這是意外之喜。”夜挽瀾說,“而我要做的,讓犯錯的人受到懲罰。”
“好!”懷夕夫人重重點頭,“祖母幫你,你想做什么,祖母都會給你兜底!”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然在這一刻急促的響了起來。
夜挽瀾接起:“前輩?”
“是瀾姑娘嗎?”老婦人的聲音急促,“出事了,有一群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人突然找上了你嬸嬸,他們要…你們、你們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