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此刻,姬明歡才終于明白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為什么他的異能系統會冒著死亡率極高的風險,安排二號機體加入白鴉旅團——在角色創建環節里,沒有其他途徑可選,仿佛“夏平晝”這個角色誕生出來,就是為了“加入旅團”而準備的。
而現在,知道了旅團內部也存在著和救世會有所關聯的人物,姬明歡頓時釋然了。
他心中暗想:“旅團的10號團員,白貪狼,這張牌絕對可以用上:萬一哪天在旅團里混不下去了,又或者殺死了開膛手杰克之后,被其他團員當作叛徒追殺,那我可以用他兒子的情報跟他合作,讓他當我的擋箭牌。”
姬明歡面無表情,目光掃過廢墟上的五名團員。
“當然…最理想的結局還是把旅團變成可用的戰斗力,十二名能力各異的強者,能夠發揮的作用一定不小——如果他們非常看重白貪狼,說不定會為了幫助他救回兒子,而與他一同奔赴救世會的基地。”
想到這,姬明華的眼神白貪狼臉上停留了一秒,對上了他那只有著白翳的左眼。
這時,安倫斯拍了拍姬明歡的肩膀,笑瞇瞇地說著:
“你別看他那樣,其實白貪狼這個人很有意思…我們每天都能從他口里聽說很多來自惡魔界的趣事。他說中國的惡魔頭頭是一頭年獸,非常厲害,但礙于湖獵的名字只好隱居深山老林。我們之前每天都會聽他說說那頭年獸的事…他好像是那頭惡魔的手下,后來愛上了一個人類女人,就跑到人類世界來了。”
太好了…聽起來白貪狼在惡魔那邊也有一定的人脈,這一點可以利用,姬明歡心想,話說中國最強的惡魔居然是一頭年獸么,在這之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閉嘴…”白貪狼睜開眼,直視著安倫斯,“老虎機小子,再煩我就把你的嘴撕了。”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姬明歡繃著一張撲克臉,心中卻在默默為倆人加油助威。
“我可是在跟新人說你的好話。”安倫斯說,“至于這么激動嗎?”
“要打架么?”白貪狼一字一頓問。
“倒也不是不行。”安倫斯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眼中卻閃過寒光。
“團員之間禁止內斗。”羅伯特扶了扶自己的機械人腦袋,無奈地說。他的嗓音仍舊帶著濃厚的金屬質感。
“說是這么說,但我同意你們偶爾揍安倫斯一兩頓,我可以裝作沒看見。”
開膛手少女頭也不抬地說著,她坐在一座古舊的機械上,校服下素白的小腿在晨光中晃動。
綾瀨折紙坐在上層的廢墟,雙手向后抵在地板上,看戲一樣地望著口角的兩人。在她身旁,泛黃的新聞報紙忽然撕裂開來,一張張印著文字的紙頁在半空中匯成了日文字體:“加一,沒揍死他就不算內斗。”
見大局已定,安倫斯無奈地攤了攤手表示妥協。
他說:“大家可真沒人情味…只有在欺負我的時候會拿出團體凝聚力。”
“新人叫什么名字?”開膛手問,她側過瘦削的面頰,漆黑的眸子盯著姬明歡看。
“12號,夏平晝。”姬明歡說。
眨眼功夫,開膛手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真快…這速度估計只比我老哥弱上一檔,姬明歡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想著。
開膛手少女盯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老規矩,入團請先交一顆心臟。”說著,她轉了轉右手上那把紅色刀紋的刀子。
“心臟這種東西…還能讓別人保管?”
剛說完,姬明歡只看見眼前閃過一條暗紅色的弧線,隨后開膛手的手里已然多出了一顆“撲通撲通”跳動著的心臟。
他后知后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明明還聽得見心跳,卻能感受到體內好像少了什么。
開膛手解釋道:“這是我的天驅能力,你的心臟看似在我手里,但只要我不破壞它,它相當于還在你體內,不會影響你的身體功能正常運作。”
聞言,姬明歡緩緩松開捂著胸口的手,對上她的目光。
他問:“那我什么時候可以拿回自己的心臟?”
開膛手說:“等確定你不是內鬼后,我就會把心臟還給你,就當是‘入團抵押物’。”說到這,她頓了頓,“在這之前,我不會對你的心臟做什么;除非大家一致投票,認定你是內鬼,那時我會把你的心臟切成兩半。”
姬明歡面無表情地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但如果我沒有背叛,你哪天看我不順眼,捏碎了我的心臟呢?”
開膛手沒有說話。
安倫斯聳了聳肩,代替開膛手開口:“那時我們會殺了她,因為她違反了最核心的團規——團員間不允許自相殘殺。”
姬明歡不解:“那時我尸體都涼了,怎么確認你們殺沒殺她?”
“我會負責把她的骨灰燒給你的。”綾瀨折紙淡淡地說。
姬明歡沉默半晌:“你們的規則真隨便。”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還是挺肉疼的。
雖說這具游戲機體沒了,大不了他攢一攢分裂點,再創建一具作為代替就是了——但夏平晝可是一具“稀有機體”,指不定下一次就找不到這么好的模板了。
“別擔心別擔心…剛入團時我也把心臟暫時交給開膛手妹妹保管了。”
安倫斯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地提了一嘴:“哦對了…有一次我們團里進了一名內鬼。可是大家都還挺喜歡他的,你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
“發生了什么?”姬明歡滿不在乎地問。
“他死了。”白貪狼說,“死得挺干脆的,自己也知道沒辦法和我們打。”
“我把他的肋骨削成了天線。”羅伯特發出帶著沙啞電磁的聲音,指了一下插在機械腦殼上的天線。
“我的耳環是他的顱骨做的。”綾瀨折紙撩起耳邊黑發,露出森白的耳環。
“我收藏了他的心臟,到現在還沒捏碎。”
開膛手說著,變魔術似的,掌心之中忽然多出了一顆心臟。
頓了頓,她語氣平淡地說:“沒辦法…知道他是內鬼之后大家都很傷心,只好讓他以這種方式留在我們身邊了。”
“那你呢?”姬明歡扭頭看向安倫斯,諷刺道:“不收藏點他的臀骨之類的?”
“臀骨也太惡趣味了。”安倫斯雙手插在西服口袋里,微笑著說,“我對死人不感興趣,何況是一個叛徒。我留在旅團,只是因為和團長之間的約定而已。”
“什么約定?”姬明歡追問。
開膛手少女解釋說:“他自稱‘英國第一賭徒’,但是和團長賭博,然后輸了。本來我們不愿意讓他見到團長,但他提出的條件是——如果自己輸了,就原地自殺。”
她頓了頓:“我們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就放他見了團長,最后他輸了。”
“那他怎么還活著?”姬明歡說到這,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安倫斯。
綾瀨折紙一邊把玩著千紙鶴,一邊聲音平淡地說道:
“團長給了他一個活命的機會,讓他加入我們,成為白鴉旅團的一名團員。”
白貪狼撓了撓眼皮的疤痕,毫不留情地諷刺道:“真是小丑一個…想起他最開始那副自信滿滿的語氣就讓人發笑。”
“這種事情就沒必要說得這么詳細了,行么?”安倫斯的面子顯然有些掛不住了,他聳聳肩。
“所以…你們講這么多就只是是為了提醒我不要當內鬼?”
姬明歡平靜說著,側頭看了一眼開膛手掌心上的兩顆心臟——屬于他的那顆心臟還在極具生命力地鼓鼓跳動著,另一顆心臟一動不動,呈現著詭異的鐵灰色,像是器官標本。
“你如果背叛了我們無所謂,反正我們是無敵的。”綾瀨折紙低垂眼簾,把玩著手機,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騙了我們的感情…我們會很生氣。”
這個和服女孩用她那清冷又略帶稚氣的聲音說出這些幼稚的話,像是在撒嬌,卻又讓人不寒而栗。
姬明歡沉默一會:“首先,我沒有那種想法;其次,心臟還在你們那里,我想當內鬼也當不了。”
開膛手暫時把他的心臟收了起來,也不知道儲存在了哪里,總之就是不見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和旅團團員之間還有絕對性的能力差距,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取得團員的信任,從開膛手那里把二號機體的心臟拿回來。
因此…絕對不能在這場拍賣會行動露餡,一旦被認定是內鬼,我怎么都逃不掉,想到這,姬明歡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向眾人問道:
“團長還沒到東京?我還挺想親眼看看的…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綾瀨折紙晃著素白的小腿,淡淡答道:“過幾天。”
“團長總是那樣,行蹤莫測,想聯系上他很難。”安倫斯撓了撓額頭,“我本來還想找他來東京的地下賭場玩一玩來著。”
“既然見不到團長,心臟也交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手機聯系我。”
撂下這句話,姬明歡轉身,在眾人的注視中向廢棄大樓外走去。
不多時,他乘坐電車回到酒店,隨后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將意識切換至一號機體“顧文裕”的視角。
“那么…接下來該考慮一下怎么找蘇子麥,和她們提前建立合作關系了。”
想到這,姬明歡從指尖擠出一絲拘束帶,“沒帶面具和風衣,那就輕裝上陣,用拘束帶裹住身體。”
他扯了扯唇角:“反正以我那蠢妹妹的德性,應該認不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