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六本木EX劇場的入口處。
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姬明歡和柯祁笍四目相對。皇后石像靜靜地護在前者身側,細長眼眶之中的冷焰熊熊燃燒。
“柯祁笍,”姬明歡直視著柯祁笍的眼睛,面無表情地說,“我記得你的名字。”
“哦?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所以…你有空陪我聊聊?在這里就行了,反正監控器都被你解決了。”
柯祁笍說著,又吸了一口煙,指尖煙霧繚繞。
“我說沒空,你就會讓我走?”
“的確…真有那時,我可能會想辦法讓你有空。”柯祁笍把煙斗放回口袋,不否認他的說法,“不過我這個人還是很禮貌的,所以姑且先過問一句。”
姬明歡保持沉默,臉上沒什么表情。維持夏平晝的冷面人設對他來說有點吃力,如果扮演的角色換成“黑蛹”,他很可能已經開始放飛自我把柯綺笍的話懟回去了。
皇后石像轉動雙匕挪步向前,眼眶中的藍色冷焰熊熊燃燒。
“我的同伴在附近。”柯祁笍取下單面鏡,從口袋里拿出眼鏡布輕輕擦拭,“你的確是一個極具天賦的驅魔人,我看了剛才那場戰斗的全程,即使荒廢了一年多的時間,你的實力依舊超出我的想象,但我不認為你能以一敵多。”
她頓了頓:“而且…從個人角度出發,我也不想和你發生沖突。”
聽她這么一說,姬明歡就想到蘇子麥的臉龐,然后默默認慫了。
其他人他不了解,他老妹什么性格什么脾氣他能不清楚么?1
蘇子麥何許人也,從小到大她和兩個哥哥吵架都是直接騎到他們頭上的。這孩子下手沒輕沒重,一急起來就什么都不考慮。
等會兒打起追逐戰,蘇子麥突然掏出什么殺招把他的二號角色直接宰了都沒什么好奇怪的。1
他問:“所以…大晚上的,你們特意跟了我一路?”
柯祁笍搖頭:“不,我們沒有跟蹤你,也不是特意找你,單純是我倆之間很有緣分。”
“要說多有緣分呢…”她輕笑,“每次我檢測到港區的惡魔,帶著自己人想要過來看一眼時,結果就撞上了你。”
“這種緣分要不還是算了。”
“兩年前我們見過一面,既然你還記得我的名字,那你應該也記得當時的畫面。”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么?”
說著,姬明歡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烏鴉紋身,聽說團長的能力是操控烏鴉,所以姬明歡不知道這個紋身是否有著監聽的作用…如果有,那他必須謹言慎行。
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事關生死。
柯祁笍沉默了一會,緩緩地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張檔案表,“我今天花了一些時間調查了半年前發生的事,我對那件事深感遺憾…”
她想了想:“目前整個協會只有我知道你正在做的事,其他人都以為你失蹤了。為了你的安全,我擅自調用權限把你的檔案刪除了。這樣沒人可以調查到你的背景,即使是…那些人。”
柯祁笍說的“那些人”自然是旅團的人,她很清楚如果白鴉旅團黑入驅魔人協會的系統,調查了夏平晝的背景,那他的下場會怎么樣。
檔案表上掛著一些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天臺,一些鮮血淋漓的器官和骨肉被懸掛在衣桿上,就連人臉都被完整地剝了下來,靜靜地掛在這些器官的邊上。
姬明歡默默在心里翻了一個白眼,心說我們現在是不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我扮演藍弧,你扮演路燈下的黑蛹…這下真的立場倒置了,風水輪流轉果然是真的。
“你認錯人了。”
他說著,挪步走向出口通道。
“收手吧…這很危險。”柯祁笍移開目光,“但說是這么說,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應該不會妥協。”3
“你都已經在心里篤定我是另一個人了,那我還能辯解什么?”
不顧他的話語,柯祁笍面無表情地說:“現在離開他們還來得及。盡管旅團會把你看作叛徒,想方設法地追殺你,但驅魔人協會能保證你的安全…回到我們中間,總比待在那群瘋子里要好,你跟著他們指不定連一個月都活不下去。”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姬明歡回道,心說我的主線任務說不做就不做?
“也是…我猜到你會這么說。”柯祁笍說,“我們可以留一個聯系方式,如果你哪天突然迷途知返,那可以聯系我。”
“我拒絕。”姬明歡面無表情,“勸你別攔我…你怎么知道其他團員不在附近,還是你覺得你的人和我們打會有勝算?”
說完,他默默從柯祁芮身旁掠過,步入了入口通道內部。
他希望柯祁笍明白,倆人現在的對話很可能會被旅團的人聽見,那些怪物里出現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都不奇怪。再繼續和柯祁笍對話下去,對他來說風險很大。
好在柯祁笍從頭到尾也沒有明說一些事,比如夏平晝是為了復仇才加入旅團的,否則姬明歡為了自證可能得和她打上一架。
整個六本木劇場安靜得只能聽見腳步聲,不過就連這陣腳步聲也正在遠去。
柯祁笍沒有攔住他:“我很同情你的經歷,但你大可不必這樣做,人死無法復生…再把自己的生命搭上去是一件蠢事,想必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想看見這一幕。”3
半晌,姬明歡的聲音從身后的出口通道傳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你想的那樣誤入歧途,而不是發自內心地愿意追隨他們?”他說,“僅僅是兩年前見了一面,你就篤定我是一個好人?”
他頓了頓:“說不定我很享受待在他們中間的感受。你沒親眼見過開膛手的手法,那些人臉、器官懸掛在太陽下,在風里搖曳的時候,我覺得很漂亮…漂亮到…讓人想看看做出這些的人到底多有魅力。”
姬明歡知道開膛手杰克多半已經忘記半年前在那條小巷殺死一家人的事了,對于開膛手來說那就是飯后余興,根本不值得掛念。
只要不明說被殺死的是夏平晝的家人,即使旅團成員用什么能力在監聽著夏平晝,這番話也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聽到這,柯祁笍沉默了好一會兒,壓低帽檐,臉龐掩蓋在陰影中。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瘋子,所以她倒也沒對這番話語感到憤怒、震驚,而是覺得遺憾…
如果夏平晝真的病態到了這種地步,那她毫無疑問會在這里對他動手,趁著拍賣會還沒開始,讓白鴉旅團先減一員。
可就在這時,皇后石像忽然緩緩地走到她的眼前,抬起手指,指尖迸發出藍色的火焰。
皇后沉默著劃動手指,火焰在空中形成了一行文字:“我不會和你合作,但可能會有其他人和你合作。”1
柯綺笍默默看著這行文字,愣了一秒,低聲問:
“誰?”
皇后石像繼續在半空中劃動指尖,火焰匯成新的文字:
“一具黑色的木乃伊。”4
我的大號 下一刻,火焰形成的文字如同余燼一般在半空中逝去,皇后的身形忽然變得透明,就那么走向劇場的墻壁。她的身體融入墻內,慢慢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