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一番話,公子高聞之…多有皺眉,更為沉吟。
胡亥所言的道理,大體有一些,可…一些事情就算一些人有不一樣的看法和意見。
那些人也是無用的。
整個帝國之內,唯有父皇可以評價自己。
其余人的聲音,皆虛妄。
數月之前的雪災之事,父皇于自己有不少的贊譽,已然明證自己在那件事上的心力。
如此,還有一些宵小之輩懷疑自己的才干才能?
覺自己不夠資格?
有沒有那樣的人?
雖有,不足懼。
不足放在心上。
至于中原之地的水災之事,自己肯定要去的,父皇的文書都送來了,自己剛才所言,不過牢騷罷了。
水災之事,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總管大局,自信都可將其很好的做好,讓一些不相干的人徹底閉嘴。
雖說,自己并不在意他們。
然則。
一些人說的廢話多了,指不定另外一些人就當真了。
對比中原之地的水災,還是覺齊魯之事更加為重,所得也會更大,而今,也只得速速前往中原了。
希望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水災之事處理完。
“兄弟之才,我自所知。”
“父皇也有所知,咸陽的一些文武群臣也有所知,這一次的中原水災之事,剛好讓更多的人知道兄弟你!”
胡亥用力的點點頭。
“唉,先回去吧。”
“路上再說那些事。”
“齊魯這里的事情不能有落下,胡亥,我之意,我率先出發前往,你隨后在去。”
“齊魯的一些事情,你都知道的,你先將一些事情善后處理,之后,再來中原之地與我匯合!“
文書在手,事情緊要。
不能拖延,公子高踏步下山。
“兄弟放心,齊魯之事定會安排妥當。”
“待中原水災的事情處理完,還有一樁大功勞呢。”
胡亥緊緊相隨。
“如此為好。”
“治理災情,我如今還是有心得的。”
“治理災情,首要在于先令水災泛濫之地穩定下來,不要生亂,如此,才能夠很好的調動諸方力量,將水災治理完畢。”
“中原之地,地處緊要。”
“文書而觀,那里是舊趙、舊魏、舊韓三國交錯之地,這一次前往治理水災,不知是否會有一些人搗亂。”
“之前的關中冰雹災禍、雪災…,便有很多人特意入關中搗亂,引起不小的麻煩事。”
“那里是關中,是老秦人的地盤,一些人為惡自然難成,如今稍稍琢磨起來,中原之地的水災好像不是一件可以輕易處理的事情。”
“胡亥,當初治理關中雪災的時候,你也在我身邊。”
“對于中原水災,你現在可有什么大略?”
“兄弟,我也正要于你說這件事的。”
“中原之地,非關中老秦根本之地。”
“那些地方的老舊之力仍有殘留,這一次說不定就會借助水災之事,作亂中原,以水災為力,擾亂帝國在山東之地的統御。”
“進而威脅到帝國在山東之地的統治。”
“如此看來,中原之地的水災在緊要上超過關中的。”
“兄弟剛才一言說的很對,治災之前,首要穩定災情之地,只是,從文書所觀的水災波及之地,單單靠郡縣之力,怕是不足以很好的完成那件事。”
“那里和關中畢竟不一樣。”
“老秦人也非一些人可以輕易游說說動的。”
“兄弟,我以為…這件事怕是要有東郡通武侯的助力,才能更好更快的處理好。”
“畢竟,水災之事若是拖延的時間長了,受災情形很大,中原之地就會受到相當大的影響。”
“父皇在文書上雖未說讓兄弟你盡快將水災之事處理好,可是…絕對有那個意思。”
“一件事干脆利落的解決。”
“一件事坎坎坷坷的解決。”
“那是不一樣的。”
“此刻咱們遠在膠東郡,對中原水災的情形,不能全部知曉,我所想也不為多。”
“大體要做好水災之事,必須有通武侯那邊的力量,借助通武侯的軍中之力,快速穩固郡縣鄉里之勢。”
“順而,兄弟你的治災之法就能一一落下了。”
“事情,也就慢慢可成了。”
“此外,單單以郡縣之力,難以有效的震懾那些游俠作亂之人,也難以令那些人升起畏懼之心。”
“胡亥,你所言…有些道理,有些意思。”
“我覺也是如此。”
“水災波及的郡縣不少,每一個郡縣都是不一樣的,強行將那些郡縣的力量匯聚一處,反而有可能造成大部分地方多空虛。”
“萬一有作亂之人,麻煩就大了。”
“嗯,此事待我入東郡的時候,先一觀水災之勢,若然有必要,會直接派人前去一見通武侯的。”
“這么說來的話,中原水災的治理還不是一件容易事。”
“父皇倒是…,若非雪災之事讓父皇滿意,父皇如何能允我這一次處理中原水災?”
“一些宵小之人,難有大眼界。”
“哈哈,兄弟,不要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你剛才也說了,此事要做的讓父皇滿意。”
“父皇滿意才是最主要的,其余人,不算什么。”
“只是,兄弟你此行前往中原之地,要注意安全,羅網和影密衛的人要格外吩咐一下。”
“省的那些人粗心大意。”
“胡亥,你有心了。”
“危險?”
“有了先前的箕子朝鮮還有辰國之地之事,我倒覺此行中原我不太會有什么危險。”
“若是殺我,他們的麻煩不會小。”
“反而還會付出相當代價。”
“只是,安全還是要有的。”
“性命之事為大。”
“希望此行諸事順利。”
“山東諸國諸地的余孽之人,著實可惡,都已經過去這些年了,還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擾亂帝國安穩。”
“這一次,他們若敢出現,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
“兄弟,無需太在意那些人,都是一些難上臺面案幾的腌臜之人,水災之事為重。”
“這一次治理水災,也是兄弟你收攏人才的一次機會。”
“扶蘇兄長當初在外處事,常會遇到一些才干不錯的人,如今國府的那個蕭何,就是其一。”
“蕭何的才干,父皇都有夸贊的。”
“這一次兄弟你在中原治水,若可…,也要格外注意一些可用之人,這個世上,有才干之人是許多的,那些人說不定就差一個機會。”
“而兄弟你恰恰可以給他們那個機會。”
“胡亥,你莫不忘了?你只是在齊魯暫留,接下來也要去中原的。”
“那些事,你替我留意就好,若有可用之人,不能錯過,那個蕭何…,的確不俗,可惜不為我所用。”
“其實有你在身邊,已經勝過許多大才之人了。”
“兄弟謬贊,謬贊。”
“我雖有小才,實則比起一些大才,還是遜色許多的。”
“如鬼谷蓋聶先生那樣的大才之人,如郡侯叔父那般的文武韜略大才之人,如馮去疾、蔡澤等人…,皆非尋常。”
“我與他們相比,差了許多。”
“兄弟贊我,我卻不能不看清自己,若然太過于高看自己,有些時候,反而會讓兄弟你的一些事情有損。”
“那時,就是我的過錯了。”
“大才?”
“鬼谷蓋聶先生?我記得蓋聶先生的師弟是蘭陵城的衛莊吧,他現在是鬼谷子了?”
“衛莊的才學不弱吧?”
“鬼谷衛莊?其人自然才學不弱,當初帝國東出一天下大勢,衛莊受邀便是前往魏國助陣,攔阻了通武侯許多時間。”
“若是讓衛莊繼續在前線為用,通武侯當初欲要攻滅魏國,只怕艱難很多很多。”
“甚至于難以功成。”
“還是后來用間,使得魏國囂魏牟、衛莊等人不足用,魏國軍勢崩滅,方有通武侯一舉滅魏。”
“鬼谷衛莊,他既然能成為鬼谷子,可見在上任鬼谷子眼中,他比蓋聶先生更加出色。”
“兄弟,你對此人有興趣了?”
“鬼谷之名,數百年來,一直名震諸夏,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這句話…你我很小的時候就有聞了。”
“觀鬼谷先賢前輩之事,也的確有那樣的乾坤才能。”
“只不過,從鬼谷衛莊這些年的行事作風來看,欲要將其收歸所用,不太…不太可能吧?”
“兄弟若有此心,不妨一試。”
“試一試并無大礙。”
“至于說不太可能,世上應該沒有不太可能的事情,只要了解衛莊需要的是什么,滿足他,一些事未必不可為。”
“哦,胡亥,聽你的意思,似乎對鬼谷衛莊頗有了解,快來說道說道,果然可以將鬼谷衛莊收歸所用,一大功勞。”
“也是一大助力。”
“說不定將來還有希望讓蓋聶先生為我所用。”
“快快說來。”
“兄弟見笑,若言對鬼谷衛莊的了解,我其實知曉的也不多,只是在咸陽宮看了不少關于他的一些卷宗。”
“衛莊此人,多有神秘,性情多為孤傲,為人自負,但…實力很強,智謀也是不弱。”
“多年前韓國未滅的時候,同韓國韓非等人一起立下流沙,若非帝國沒有給韓國時間,說不定韓國真的要形勢大變了。”
“當初率先滅韓,未必沒有流沙的緣故。”
“其后,衛莊在諸國走動,楚國也有他的痕跡,曾挫敗魔宗蒼璩在楚國的作為,使得楚國的國君之位落于楚王負芻身上。”
“否則,帝國當初滅楚會更加容易。”
“此人眼下所需…應該只有一個,那便是魔宗蒼璩了。”
“一些事,兄弟也該知道,昔年在蘭陵城,魔宗蒼璩蟒蛇吞龍,以武道化神修行強行將鬼谷子鎮殺,事情傳出,百家轟動,諸夏嘩然。”
“這等生死仇怨,至今還在。”
“衛莊如今最想做的事情,自然是手刃仇敵,將蒼璩鎮殺。”
“其次,應該是做一番真正的功業之事,勝過蓋聶先生。”
“當初蓋聶先生選擇秦國,其人則是入韓國,而今來看,蓋聶先生勝了,實則,衛莊未必不想要找回來。”
“如何取勝?”
“兄弟你恰恰可以給他這樣的機會。”
“兄弟說呢?”
“鬼谷和蒼璩的恩怨,我自所知。”
“蒼璩。”
“他如今算是帝國的人,幫衛莊殺他?”
“如何幫他?”
“以此人的性子,大可能是不希望外人幫忙的。”
“說起來,那個魔宗蒼璩也是不錯,其人才學謀略,諸夏所傳,也是絲毫不遜色鬼谷。”
“否則,也不足以同鬼谷相爭這些年了。”
“兄弟你直接幫衛莊殺魔宗蒼璩,自然不為上策。”
“幫他也有別的法子。”
“我所了解的消息,衛莊如今的修行已經達到玄關極致,距離合道歸元只有一步之遙。”
“若然兄弟你能助他踏足那個境界,豈非也算是極大的助力?”
“至于魔宗蒼璩,兄弟對他也有意?”
“這一點,我覺倒是比鬼谷衛莊要容易一些。”
“助力鬼谷衛莊的修行?”
“助他突破合道?”
“我都不知道如何修煉到合道,如何助他?”
“蒼璩要容易一些?胡亥,你這話就沒有道理了,怎么就容易一些呢?”
“助鬼谷衛莊突破合道,待會在于兄弟你細說。”
“至于蒼璩,之所以說他容易一些,其實是因為他和陽滋姐姐之間的一些事。”
“陽滋姐姐當年曾親自救了蒼璩一命,若非陽滋姐姐,蒼璩當年就被鬼谷衛莊殺了。”
“救命之恩,如何尋常?”
“兄弟于此事可問一問陽滋姐姐,若然陽滋姐姐愿意幫忙,事情不就可為了?”
“只不過,鬼谷衛莊和魔宗蒼璩,兄弟你二人只可選其一。”
“好像…好像有那個事情,我記得不太清了,陽滋姐姐好像說過,卻沒有說太多。”
“這樣的話,的確魔宗蒼璩更加方便一些。”
“央求一下陽滋姐姐,事情應可為。”
“但鬼谷衛莊…也是頗為難得的人才,哈哈哈,胡亥,讓你這么一說,我現在反而有些糾結起來了。”
“兄弟,此事不需要著急。”
“眼下還是中原水災為上,待水災之事有成,待兄弟你名氣傳開之事,說不定一些事情反而好做了。”
“說不定此行可以遇到更好的人才。”
下山之路,不為短。
閑談之語,不為斷。
有胡亥在身邊,諸事便利太多,人才之事為重,目下也卻是非十分緊要之事,公子高以為然。
待水災結束,再來好好思忖也不晚。
蒼璩之人,自己所知他好像有些邪意,為人處世,多古怪,多非尋常正經手段,諸子百家嫉恨之人很多。
如若自己納蒼璩為用,該不會引來諸多麻煩吧?
鬼谷衛莊,聽起來艱難許多,假使有成,好處也是沒得說,鬼谷一脈的名氣…令人想要將其收下麾下。
雜思交錯,公子高郎笑不已,現在想這些,有些太早了,太遠了。
頗有些像空想了。
中原水災,那件事…先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