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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7 掌中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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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的心跳加快了起來。

  這可能是被整個天下,都無意中忽略掉的一個地方了。

  那就是劉瑾的政治遺產!

  用后世的眼光來看,有一個短語說的特別生動,叫做“一鯨落而萬物生”。

  對于剛組建了龐大閹黨,又被千刀萬剮的劉瑾來說,他毫無疑問的,就是那個剛剛隕落的政治巨鯨。

  裴元想起了前世毛熊解體時,那些瘋狂的在尸體上攫取,賺得盆滿缽滿的禿鷲。

  裴元甚至還下意識的吞咽了下。

  從眼前的王敞的反應來看,這個即將崩盤被清算的政治團體,幾乎就是一個等死的狀態。

  就算是王敞這樣有些底蘊的,也想的是趕緊辭官回家,散盡家財幫幫后進的讀書人,以求能夠善終,不至于牽連后人。

  其他那些人,許多都惶惶不可終日。

  那些沒被牽連進劉瑾殘黨的人,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旦等到朝廷發起清算,就一擁而上,將他們取而代之。

  這種明目張膽的政治排擠,甚至已經到了區區一個溧陽縣令,都敢把堂堂的南京兵部尚書,晾在郊外的驛站里。

  但是,無論他們怎么排擠,怎么等著清算,劉瑾余孽這不是還沒被清算嗎?

  他們手中的權力,仍舊有大明朝廷的背書。

  若是以霸州叛軍覆滅為參考時間點,現在離徹底清算,至少還有半年的時間。

  起碼那個被彈劾的前大學士焦芳,至今還沒認罪。

  于是裴元對王敞越發的感興趣了。

  他想了想,先略過霸州叛軍的事情不提,很隨意的開口道,“劉公公這一倒,其他人的日子,是不是也不好過了?”

  王敞對裴元這個問題沉默以對。

  這個沉默和剛才的抵觸不同,完全表達出了對裴元明知故問的不滿。

  裴元見狀,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當道,“我有個辦法能幫到你們,你有沒有興趣?”

  王敞這些日子倒是聽慣了各種說辭,有不少想要政治投機的人,試圖來一波富貴險中求,但是越來越清晰的局勢,卻把他們都嚇退了。

  王敞也沒了一開始想要自救的熱情,開始了各種辭職擺爛。

  只不過,當裴元提出要摻和一手的時候,王敞那等死的心緒,還真的微微波動了一下。

  這種肆無忌憚、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說不定還真能拿出什么方案來。

  他試探著問道,“怎么說?”

  裴元道,“辦法有,就算不能徹底幫你們逆天改命,至少也能把伱們政治死亡的時間大大延后。只要有了充足的時間應對,你們總會有機會的吧?”

  王敞打量著裴元,等他繼續說下去。

  裴元伸出五根手指來,又捏成了一個拳頭。

  “當年劉瑾勢大的時候,投靠他的人不少,有很多更是掌握著朝廷上下的要害部門。有道是分則力弱,合則力強,你們何不設法聯合起來,相互扶持,共同應對眼前的局面?”

  王敞聽到這里,心涼了半截。

  他沒了指望,語氣也變得淡淡,“想要成事,就得有主事的人物。如今這局面,就連致仕的焦芳都被窮追猛打,誰還敢主動冒出來?”

  “現在滿朝文武提起劉瑾閹黨,唯恐避之不及,生怕鬧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個辦法,根本就不可行的。”

  裴元卻看著王暢,胸有成竹的笑道,“劉瑾殘黨沒有主事之人,難道你們不能推舉嗎?”

  “你什么意思?”王敞下意識的以為裴元要把他推到火坑里去。

  畢竟在吏部尚書張彩死后,他可能是眼下閹黨中職位最高的一個了。

  王敞連忙不悅道,“老夫年事已高,已經屢次向朝廷遞交了辭呈,這種事你就不要指望我了。”

  裴元看著王敞,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怎么可能會坑大司馬?你再想想,是不是還有個更合適的人物?”

  王敞聽到這里,有些迷糊了。

  不是自己?

  那裴元和自己說這個有什么卵用?

  而且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裴元卻對陷入思維盲區的王敞,循循善誘道,“大司馬想一想,劉瑾劉公公已經死了一年多了,朝廷為什么遲遲沒有清算他的余黨,直到前些日子,才試探著拿致仕的焦芳下手?”

  王敞下意識道,“那是因為…”

  話到嘴邊,王敞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陸完!”

  不錯,正是因為陸完這個有劉瑾閹黨嫌疑的家伙,掌握著平叛大軍的兵權,所以朝廷才遲遲沒有對劉瑾余孽動手。

  他們擔心的是,陸完在錯判形勢下,引發極為不利的連鎖反應。

  現在天下的局勢,已經越來越明朗了。

  霸州叛軍由盛而衰,對朝廷的威脅,已經沒有那么大了。朝廷也超規格加封陸完,對他采取了拉攏的策略,穩住了他的心思。

  所以朝廷才舊事重提,繼續對劉瑾殘黨,展開政治追殺。。

  王敞連連搖頭,“沒用的,陸完不會摻和這個渾水的。”

  從眼前的形勢來看,陸完已經平安著陸了。

  憑借著這份平叛的功勞,都夠他吃一輩子了,哪還會自尋煩惱,摻和劉瑾殘黨的事情?

  裴元卻不懷好意的提醒道,“他當不當沒關系,你們可以‘推舉’啊。”

  “陸完平定了霸州叛軍之后,必然功高勢大,炙手可熱。你們只要把陸完捧出來,做你們劉瑾閹黨的共主,你說朝廷里的楊一清和內官中的七虎,會不會把勢頭正盛的陸完視為眼中釘?那他們還有閑心去理會你們這些人嗎?”

  王敞簡直要聽傻眼了。

  這是什么操作?

  等等,印象中陸完當年就是因為沒敢打宦官,所以才被那些動手的人,“推舉”為抗閹義士頭名的啊!

  這么說來,豈不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王敞下意識問道,“那陸完不是傻瓜,豈會吃這樣的啞巴虧?”

  裴元卻笑道,“人心隔肚皮,政治立場這種事情,就算大聲說出來,也未必有人會信。而且三人尚能成虎,何況是千夫所指呢?”

  “朝廷清理劉瑾余孽的決心很強,現在只有立下大功的陸完能抗的住。只要你們這些人齊心合力咬死陸完,那陸完為了自保也只能拼命掙扎了。”

  裴元頓了頓,決定稍微透漏點秘密。“而且,你們的敵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大。”

  “當年的內宮八虎,只有劉瑾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劉瑾一死,其余的人雖號為七虎,其實不過是烏合之眾。”

  “當年劉瑾在的時候,能夠壓制的內外服服帖帖。如今劉瑾一死,張永這個沒有主見的,完全成了楊一清的傳聲筒,至于谷大用,庸人而已。這也就導致了,宮中的另一支勢力想要崛起。”

  王敞聽到裴元開始事渉宮闈之秘了,不由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他直接質疑道,“裴千戶莫非信口開河?”

  裴元毫不心虛的摸出自己的象牙腰牌丟了給了王敞。

  王敞這等級別的官員,自然認識這等高級貨。

  看了兩眼,見是具名的腰牌,心中有了些猜測。

  裴元大言不慚道,“除了當值、朝覲的文武官員,能隨時進入皇宮的象牙腰牌原本只有兩塊,一塊在錦衣衛指揮使那里,一塊在鎮邪千戶所千戶那里,這里是第三塊。宮中的秘聞,我自然知道一些。”

  王敞將象牙腰牌還給了裴元,不動聲色的向他確認道,“你說的另一支勢力是?”

  裴元說的自然是以陸訚、張忠為代表的那些太監。

  只不過現在王敞的立場不明,陸訚還沒來得及布局,裴元自然不能提前把他暴露出來。

  于是便含糊道,“七虎之外的那些人,都是另一支。”

  怕王敞不好糊弄,裴元又往深里點了點,“他們如今正在謀劃一件大事,如果能夠成功,不說能和七虎分庭抗禮,至少也會是內宮舉足輕重的力量。”

  裴元說的含糊,王敞卻意會了。

  政治上的謀劃大事,基本上就相當于小型政變了,這往往會帶來激烈的政治博弈。

  而且這理解也比較符合事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訚想要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頂替谷大用的位置,就是在剝奪七虎的兵權,確實可以稱得上一次政變了。

  裴元低調內斂的說道,“正好我和內宮那邊關系不錯,到時候我會出手,促成他們雙方的結盟。”

  “七虎和劉瑾有仇,天然就是劉瑾殘黨的敵人。”

  “而另一些人要上位,顯然不符合‘張永——楊一清’這個同盟的利益。這也就意味著,那些想上位的人對獲取你們這些人的渴望很強。”

  “到時候,你們完全可以改換門庭,重新回到牌桌上來。”

  王敞聽了裴元的這些話,臉上的神色忽而不甘、忽而遲疑、忽而畏怯,好一會兒那些情緒才平復下來,搖頭道,“裴千戶的計劃太冒險了,我說服不了別人,也說服不了自己。”

  裴元點點頭,倒沒流露出失望的情緒,“沒事,這件事以后還可以再談。”

  王敞見裴元不堅持,心頭微松了口氣。

  就見裴元盯著自己,又慢慢道,“劉瑾是什么貨色,王大司馬這等聰明人,不會看不出的。你覺得以他的能力,有可能提出那么多有利國家的新政嗎?”

  王敞心頭揪了一下,卻盯著裴元不吭聲。

  裴元語帶微嘲的對著王敞笑道,“什么劉瑾新政?是正德新政吧?”

  王敞想呵斥裴元大膽,可是,他難道心里沒有那些憤懣嗎?

  劉瑾這個年過五旬的老太監,剛剛上位的時候,王敞還曾經不屑一顧。

  但是等這個老太監一項一項的開始頒布新政之后,為什么有那么多聰明人,不論是大學士、各部尚書、各都御史都上趕著,跑去要做閹黨?

  原因很簡單啊。

  那分明就是朱厚照的新政。

  他們這是暗地里跑去捧朱厚照的臭腳。

  現在那些所謂的劉瑾殘黨,說白了,就是朱厚照政治冒進失敗后的零星余燼。

  裴元對王暢冷靜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天子見這條路走不通,已經打算換另一條。這才是劉瑾殘黨,被徹底拋棄的原因。但是圣心難測啊,誰知道天子以后是怎么想的。”

  “單說現在,天子沉迷于兵事,竭盡全力的想要掌握兵權。別人不好說,大司馬難道還沒有用武之地嗎?”

  王敞那剛剛穩下的心思,又被裴元拉扯了起來。

  他這會兒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按自己的節奏在走了,只是下意識的問道,“那裴千戶的意思是?”

  裴元笑瞇瞇的問道,“還想再談?”

  王敞的嘴唇動了幾下。

  他終究是不甘心!

  他五十來歲就做到了正二品兵部尚書,五十來歲啊,完全稱得上是政壇小伙子。

  成為內閣宰輔,幾乎是伸手就能摸得到的事情。

  然而就是一次政治誤判,讓他幾乎輸光了前程。

  他又怎能甘心?!

  王敞覺得自己那如死灰的心,又溫熱起來,咬牙道,“談談!”

  裴元看著王敞,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順著剛才的話,說了下去。

  “若是你能依照我的謀劃,無非會出現上、中、下三種后果。”

  裴元先伸出三根手指,又壓下一根,“齊心協力,將陸完捧成劉瑾殘黨的共主,以陸完這個有閹黨嫌疑的大功臣,構建對政敵的防御。如果計劃推進到這個階段,就會產生下等結果,陸完被人扳倒,而你們這些人可以多茍活幾年。”

  王敞聽完,不免心動。

  這一段計劃,他們幾乎不用付出什么,能不能自保不說,至少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輸家只有獻祭掉的陸完。

  裴元又壓下了第二根手指,“若是計劃推進到了陸完要自保,而宮中的勢力急需外援的階段,那么促進雙方的結合之后,就會產生中等的結果。‘陸完和宮中勢力’與‘七虎與楊一清’形成均勢,而你們得以保全現在的勢力,并成功的過度到了新的閹黨中。

  王敞立刻意識到,好像計劃推進到第二階段,也沒有他們的損失。

  對峙的兩方,在分出勝負之前,他們好像可以憑借重新站隊,在舞臺上又擁有了一席之地。

  只是不知道,那最上等的后果是什么。

  裴元作勢要壓下了第三根手指,卻又停了停。

  王敞心剛提起,又落下,不明所以的看著裴元。

  裴元看著王暢,半天沒有說話,隨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認真的說道,“天下大勢,就在我掌中,你為什么不站在我的這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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