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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9 私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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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帶人到了歷城之后,先去秘密見了谷大用和王敞。

  羅教的事情,是裴元和谷大用合謀的,王敞只是配合,雙方對這件事的參與度不同。

  裴元如今對羅教的倚仗多了幾分,就有了慢慢從明面上抽身的念頭。

  畢竟,如果打定主意要做為兇器,還給這玩意兒打上logo,那可就太傻了。

  裴元對谷大用的解釋是,羅教的存在能幫他們從愚夫愚婦那里牟利,或許可以多存在一些時間看看。

  裴元對王敞的解釋是,羅教壯大后可以成為一個政治籌碼。把這個政治籌碼拿在手里,能加大他們本身的分量。

  而不管后續怎么操作,為了避免風險,他們幾方都得慢慢的在這件事上抽身了。

  基本上來說。

  這就像是一個合伙公司,在經歷前期創業之后,被合伙人之一的裴元,提出要私有化了。

  谷大用和丘聚會分到利益,王敞會分到政治助力,而裴元拿到羅教本身。

  至于羅教明面上具體的工作,將會交由陳頭鐵獨立運行。

  三人將在整件事上,通過陳頭鐵這個防火墻,完成去風險。

  谷大用和丘聚在創辦羅教這件事上,原本有三個訴求。

  一個是希望借此恐嚇朝廷,恢復西廠。

  一個是把在這件事上撒的謊,能夠圓起來。

  還有一個是以剿滅羅教為借口在山東避禍,等朱厚照以弘治舊人完成騰籠換鳥,內廷組閣完畢之后,再回去茍延殘喘。

  現在西廠因為梁次攄之死成功恢復,只要這個羅教真正的浮出水面,他們就算是完成了第二個目標。

  之后無非就是在山東掛機而已。

  所以他們對這件事的訴求很小,能額外有一部分收益,更是樂見其成。

  至于王敞,他覺得裴千戶對他說這些,簡直是侮辱了老臣的忠心耿耿。

  如楚王之于屈原,如紂王之于比干。

  裴千戶做好了兩人的工作,之后就是助力陳頭鐵上位了。

  裴元回去之后,仔細觀察了陳頭鐵一番,覺得這家伙粗豪而無威儀,憨逼氣息又很濃郁,感覺還不如形象陰沉的田賦更像反派。

  只不過氣質這種東西,本身需要培養,或許過上一些時間,陳頭鐵就能成長了。

  再考慮到陳頭鐵初次亮相,還是要有那種邪惡強大的感覺,裴元就讓人準備了寬大的黑袍罩帽。

  裴元讓陳頭鐵試穿了下,感覺…

  也還行。

  先湊活著吧,等后續可以讓人給陳頭鐵打造一套巫妖王畫風的大甲,那樣看上去就足夠邪惡了。

  第二日,裴元點齊人手,便帶著穿了罩袍的陳頭鐵,徑直到了山東巡撫衙門。

  守在巡撫衙門外的武官,見是一水的錦衣衛官服,當下不敢怠慢,趕緊問明了身份,進去回報。

  那些門外的士卒,也都竊竊私語,小聲的議論著這些人的來意。

  至于隊伍中有個穿著罩袍的人,他們雖然覺得奇怪,但既然是錦衣衛帶來的,大概是重要的罪犯或者證人吧。

  王敞早就在衙門中等著,聽說裴元到來,故意對屬官們說道,“羅教的事情,內情復雜。前番大肆搜捕已經鬧得民怨沸騰,許多致仕的名宿也給我寄來書信,想要借機規勸。”

  “如今錦衣衛派人來提審那些羅教惡徒,咱們正好可以把這個麻煩甩出去。”

  眾人聽了都道,“如此甚好。”

  王敞便趁機道,“既然如此,各位不如隨我一同去看看,免得有人說些閑話,覺得咱們敷衍。”

  巡撫衙門雖然在地方工作,但是實際上屬于朝廷派出的官員。

  因此除了一些招募的文吏,平時協助王敞處理公務的,都是一些從按察使司里借調的官員。

  他們這些人見朝廷如此關注羅教這件事,早就如臨大敵,生怕在他們手中出什么紕漏。

  見錦衣衛要把罪犯提走,一個個都松了口氣。

  能推諉踢皮球,誰會那么死心眼啊。

  反正現在事情要推了出去,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重視重視怎么了?

  于是眾官都笑道,“正該如此,才能讓朝廷知道咱們山東官員用心任事。”

  王敞見狀,順勢就道,“那好,各位隨我同來。”

  于是王敞撣了撣官服,從正堂起身,帶著七八位五六品的官員,出門迎接。

  雙方雖然沒有明面的統屬關系,但是裴元作為一個正五品武官,還是表達了對正二品文官大員的恭敬。

  雙方見禮完畢,王敞就道,“此事既然由錦衣衛接手,自然就該交接明白。”

  又回頭道,“來人啊,去將那些愚夫愚婦都帶到衙前相見。”

  立刻有人匆匆去了。

  不一會兒,衙前的巡撫親兵開始多了起來,不少人手持武器,警惕的戒備著。

  又片刻,一些手持棍棒的獄卒,從側角門趕出來許多手上綁了鐵鏈的青壯。

  這些人不少看著長相兇惡,很符合壞人的氣質,但是面上惶惶,畏畏縮縮,更像是沒見過多少世面的老實百姓。

  好在這些人只是關押在牢中,沒受過什么提審。

  除了衣衫破爛,精神萎靡,身上倒不見傷。

  那些囚徒見四下里不少巡撫衙門的親兵手持兵器環繞,又有大群的錦衣衛氣勢逼人的等在那里,一時間竟起了慌亂哭喊的聲音。

  有個獄卒頭目趕緊厲喝道,“都老實些!”

  一聲大喝,立刻讓那些囚徒鴉雀無聲。

  那獄卒頭目見臺階上那么多官兒都看著自己,一時有些緊張,又連忙大喝道,“本省巡撫在此,爾等還不跪下!”

  那些百姓聽說眼前這些官兒里就有巡撫,立刻唬的紛紛跪倒。

  他們縱是再怎么無知,也知道一省之地最大的就是巡撫。

  都說“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這要得罪了堂堂巡撫,不得連雞蛋黃都搖散了。

  王敞見狀,輕咳一聲,向那些罪囚簡單說道,“本官奉天子之命,巡撫山東,首重安撫軍民,祛除禍患。爾等的事情,當須好自為之。”

  王敞說完,目視裴元。

  他已經知道這里面的貓膩,自然不想浪費時間。

  裴元見狀也輕咳一聲,作為前搖。

  那些按察使司的官員,只以為裴元也要說話,都將目光投來。

  卻不知裴元這是給陳頭鐵的信號。

  就見穿了黑袍,帶著罩帽的陳頭鐵,硬著頭皮上前,努力的學著裴元的樣子,沉聲說道,“都跟我走吧!”

  底下的罪囚們看著這人,略微產生了些騷動。

  他們自從被胡亂抓來后,也曾努力掙扎過,可接手他們的官員不少,但誰又在乎他們說什么?

  每一次的嘗試,換來的只是毆打和更加惡劣的處境。

  這些人在經歷了百般嘗試后,已經早就死了心。

  只是接手他們的官員換了一批又一批,眼前這個看不清容貌的家伙,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陳頭鐵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面對這數百罪囚躲閃探尋的目光,倒也不當回事。

  他說完話,就目視一旁的錦衣衛士兵們。

  那些錦衣衛士兵從普賢院時就是陳頭鐵在帶,見陳總旗示意,立刻呼啦啦上前,替換掉了看管那些罪囚的行轅親兵。

  按察使司的官員們,紛紛奇怪的看看這個藏在罩袍中的家伙,又看看裴元,都有些不理解。

  為何不是這個地位最高的千戶,出面接手這些罪囚?

  再者,這個穿在罩袍中的又是哪個?

  不等他們多想,就聽王敞低聲對他們吩咐道,“沒咱們的事了,走吧。”

  那些官員也都醒悟過來,好不容易把這個大麻煩甩去,何必要多事。

  何況人家鎮邪千戶所是什么規矩,和他們又沒什么關系。

  于是那些官員們便事不關己的瞧著那穿著黑袍帶著罩帽的人,將那些罪囚領走,隨后跟著王敞回了巡撫衙門。

  陳頭鐵見那些官員走了,連忙低聲向裴元詢問,“千戶,接下來該怎么辦?”

  裴元也低聲道,“接下來還得去西廠行轅一趟,將這把戲再來一遍。”

  陳頭鐵剛經歷過一場,心里多少有點底,聽了不由心頭微松。

  那些罪囚們被錦衣衛接手,小小的騷動了一會兒,心中都有些慌亂,不知道接下來又會如何。

  很快,那些錦衣衛就驅趕著罪囚們,前往了西廠在山東的行轅。

  羅教的事情,谷大用本就是首倡之一。

  他也很清楚,羅教想要迅速的完成這次擴張,這些各地抓捕來的羅教徒,有著重要的意義。

  因此西廠這邊的配合度很高。

  裴元到了沒多久,谷大用和丘聚就讓人把那些罪囚都從牢中提了出來。

  而且西廠這邊擺出的架勢,比王敞巡撫衙門那邊更加隆重。

  之后,陳頭鐵再次粉墨登場,在西廠督主、掌事和大檔頭面前,大搖大擺的將人領走。

  谷大用見事情做完,過來和裴元寒暄了幾句。

  順口又問裴元,“這些人夠不夠?”

  裴元道,“兩邊加起來足有千余人了,應該是差不多了,但要是能再多點就更好了。”

  谷大用哪管地方上的死活,很無所謂的說道,“要不再讓王敞催一催,一個州縣才交出這么點人,打發叫花子呢?”

  裴元猶豫了一下,壓低嗓音說道,“只怕不好找。羅教的情況你也清楚,這都是從各州縣硬擠出來的。”

  現在羅教還不存在,就在山東硬擠出來上千的邪教分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谷大用不以為然道,“都說了是隱秘邪教了,當然不好找。但是再怎么不好找,也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循。不想想辦法,怎么能找的到?”

  “再說,之前能找到一個,后續就能找到兩個。”

  裴元猶豫再三,終于還是道,“那我找王敞再問問吧。”

  若不是裴元根基太淺,也不至于走上從地方政府那里眾籌羅教的道路。

  裴元見陳頭鐵把人點齊,又眼巴巴的瞧著自己,便對谷大用說道,“那我就先帶人離開了,后續的事情,我會讓人再來聯絡。”

  谷大用叮囑了裴元一句,“讓陳頭鐵好好做事,千萬別出什么紕漏。”

  裴元回了隊伍,見上千的罪囚烏泱泱的堆在一起,很是有些扎眼,便對陳頭鐵道,“先出城吧,德王府在這邊的勢力也不小,免得節外生枝。”

  陳頭鐵聞言,便帶著那些時不時就騷亂哭喊的罪囚,一路浩浩蕩蕩,從南門出了歷城。

  守城的官兵見有這么多罪囚出現在城門口,幾乎以為是有人作亂了。

  等到陳心堅上前交涉,又拿出了裴元的公文和官憑,那些守門的官兵,才趕緊放了這些人離開歷城。

  這些人名義上,是要押送到鎮邪千戶所在陽谷的駐地受審的,手續什么的都很完備。

  只要陳頭鐵不作死的在城門前大叫,自己是羅教教主,自然就沒人上前阻攔。

  這些被抓來的罪囚,被鎖鏈捆綁著南行,速度很是緩慢。

  一直到了天色將黑,才出城走了不過十余里。

  晚上的時候裴元放開一些罪囚,讓他們去砍來一些柴草,等胡亂的吃了些東西,就讓他們靠在四下的火堆邊上,將就著湊活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等他們再次南下的時候,裴元已經慢慢淡化了自己的存在。

  他脫下自己的官服,像是一個閑人一樣跟隨在那些親兵之中。

  而陳頭鐵則開始正式的接管了這支隊伍。

  這次帶出來的錦衣衛,除了裴元的那些親兵,其他的二百來人已經全都劃撥給了陳頭鐵。

  那些家伙都是徐州衛出身,靠著冒名頂替才進入了錦衣衛的隊伍。

  也正是因為裴元無意中的這個操作,讓這些人之前的身份查無可查,現在的身份全是設定,非常適合拿來給陳頭鐵打底子。

  就這樣磨磨蹭蹭,又行了一天,終于進入了泰安州的地界。

  田賦派來的人已經找了過來,及時的給裴元通報了他的進度。

  他已經在靠近泰山山麓的地方尋到了一個合適的莊子。

  并且在他的“積極爭取”下,說服了莊子里的人信奉羅教,只要把那些罪囚送過去,就能對這些罪囚開始傳教了。

  到了這時候,陳頭鐵也終于不裝了。

夢想島中文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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