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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1 狗東西必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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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工夫,裴元的雙手就變得濕漉漉的,他用沾滿雨水的手,用力的捂在臉上。

  心中的情緒激蕩不已,卻又噎在那里,什么都說不出。

  他做到了自己在女人面前放下的豪言壯語!

  哪怕他最絕望的時候,也沒有向敵人露出軟弱的一面。

  他裴元就那么頑固的、執著的、認真的應對著每一個對手,狼狽的、壓抑的、難堪的成為了最后的贏家。

  數日的殫精竭慮,數日的生死一線。

  如今,終于,等到了想要的結果!

  裴元任由雨水落下,現在他們不但不需要在這里送命,而且瞬間從獵物變成了獵人!

  蕭韺和谷大用的興奮,并不比裴元遜色。

  裴元的壓力大,這兩個家伙的壓力更大。

  裴元堅持的時候,還有著完整的計劃,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前面是什么。

  然而蕭韺和谷大用呢?

  完全就是跟著裴元在蒙眼狂奔,他們不知道下一步是一路坦途,還是深淵地獄,只能被裹挾著跑。

  要不是他們對自己草包的能力有清晰的認知,明白瞎操作不如不操作,說不定也等不到被帶飛的這一天了。

  三人狂歡大笑,徐州衛的士兵們懵逼的在一旁看著。

  徐豐有些害怕的找到了知為道人,“道長,他們三個不會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知為道人被徐豐呼喚,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正經歷著修行路上最大的魔障。

  ——金戈之氣,原來真的能沖散云水之意!

  火克金。

  火又生水?

  不對,這應該是水火相濟。

  “嘶——”

  知為道人感覺,自己半輩子的所學,都在此刻顛覆了。

  我是誰,我在哪?

  等被徐豐喚醒,才情不自禁道,“今日方知,貧道真是坐井觀天了,不想世間還有如此人物。”

  越是想著,心中越是不免慚愧。

  他號為知為道人,乃是引自《南華經》“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

  如今,天上發生的事情他稀里糊涂,某人的所作所為,他也全然不解。

  等到徐豐再問,知為道人才悠悠道,“無妨的,只是三位居士得償所愿,難免歡喜。”

  說完,也不想留,直接回營帳去了。

  徐豐充滿敬畏的看著這位法力高深的老神仙離開,這才上去勸阻欣喜若狂的三人。

  好在三人都是很有自制的人,發泄了下死里逃生的興奮,很快就重新面對現實。

  裴元見雨勢稍大,讓士兵們都散了,回自己帳篷躲雨。

  蕭韺略有些激動的問道,“裴千戶,接下來該怎么辦?”

  裴元已經很明確了自己的思路,便道“等,等就行了!”

  谷大用倒是想起了別的事情,伸手感受了一下,躊躇道,“這雨,好像沒那么涼啊。”

  裴元倒也沒意外。

  這么大一座山還燒著呢,你想要多涼?

  裴元充滿信心的說道,“沒事,讓雨再下一會兒。我們等結果就是了。”

  接著,裴元看了一圈,下令道,“程雷響守夜,你帶人守好寨門,其他人都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眾人也不愿意在外面淋雨,都應下,各自回了營帳。

  裴元走的略晚了一點,他看著向程雷響招招手。

  程雷響立刻湊過來。

  裴元掰著手指,平靜的對他說著人名,“侯慶、丁鴻、醍醐和尚。”

  數完三個人名,平靜的對程雷響問道,“明白我的意思嗎?”

  程雷響立刻想到了裴元剛才留他守夜,把守寨門的事情了,他沉聲道,“卑職明白了,只有這三人能活著進來。”

  裴元沉默片刻,也不瞞著程雷響,“這次出去縱火的是徐豐的選鋒家丁以及凈心寺的和尚。”

  “侯慶是咱們自己人;丁鴻只是去傳信,恰逢其會;醍醐和尚,半路出家,未必就和凈心寺的那些烏合之眾有什么交情。”

  “該怎么做,侯慶應該明白,你主要是防備有漏網之魚。”

  這場山火起的很快,裴元可以比較明確的是,至少有三個起火點的人,應該是沒機會跑出來的。

  至于其他的,隨便他們投降霸州軍也罷,逃入曠野也罷,就是不能再回這個營地了。

  因為裴元要借著這個機會,快速的提升知為道人的逼格。

  內宦、后宮、勛貴是大明搞封建迷信的三大支柱。

  有谷大用和蕭韺的見證,能一指點燃大山,又喚下大雨的知為道人,在內宦之中,就能很快打響知名度,內宦又能很容易的影響后宮和勛貴。

  可以說,整盤棋就活起來了。

  裴元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放任那些不明真相的家伙,跑來污蔑知為道人的清譽。

  至于那些人若是逃奔霸州軍,或者四散而走,以后再傳揚出去。

  那最多也就是一些不足采信的野史,為這個時代增添一段傳奇罷了。

  程雷響點點頭,沒過多回應。

  畢竟這種背刺自己人的事情并不體面。

  無論是主使者還是執行者,都不希望對方多想…

  裴元走出幾步,看了眼吊在望臺上的陳虎頭,對程雷響吩咐道,“好好關押起來,別讓他死了。”

  裴元說完,就往自己帳篷那里走。

  到了帳篷外,打量了下防雨的預備,發現已經做的十分充足。

  這片營地本身就是在高處建造的,營地里也挖了很多的排水溝,保證雨水能第一時間順暢的流向霸州流賊的地盤。

  除此之外,裴元這個千戶的帳篷還額外做了墊高,又鋪了木板。

  帳篷里用松木做了加固,帳篷頂也額外鋪了干草和氈布。

  不管外面下成什么樣,至少裴元這里安穩的很。

  裴元進了帳篷,焦妍兒立刻來相迎,她看到裴元就微微訝異,然后笑著問道,“是有什么好事嗎?”

  “是啊。”裴元哈哈笑著,他也知道那種發自內心的輕松,瞞不過眼前這個女子。

  聰明的女孩兒當然知道該怎么引導話題。

  裴元大事已定,心中也暢快,正想和人說說這一番謀劃。

  于是便將自己的算計,前前后后的說了。

  當然內容只圍繞這場戰斗。

  其他什么幫丁鴻謀求徐州左衛;通過時用覬覦山東備倭都司;拉抬知為道人逼格,為北方局主持工作埋下棋子;以及利用陳虎頭,和眼前這場戰斗,向霸州軍頭領們遠程示威等等細枝末節的算計,就沒必要多提了。

  焦妍兒充當著合格的聽眾,時不時會心一笑,時不時淺淺輕呼,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流淌出來。

  裴元看的心癢,順手摟在懷里,細細把玩撫弄著。

  看著焦妍兒霞飛雙頰的推拒著,裴元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壞了,我今天回來早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為了慶祝這次大勝得手,裴元是準備把好鐵子站起來蹬的。

  可現在人已經回來了,怎好拋下這嬌嬌軟軟的小美人,出去偷食?

  這會兒營地雜亂,裴元知道焦妍兒面嫩,也不好鬧出什么聲響。

  這不上不下的…

  裴元立刻轉了念頭,打算等會兒找個借口出去一趟。

  能夠勝任裴千戶的放縱,且能耐得住不吭聲的,也就是美麗的宋總旗了。

  有了這番心思,裴元便魂不守舍起來,應答的話也有一搭沒一搭。

  焦妍兒只道是裴元白天的廝殺疲累,便讓他枕在自己腿上,幫他揉著額頭。

  裴元已經習慣了焦妍兒的揉弄,能舒緩腦袋的疲勞是一方面,這種被關心著的感覺,也讓裴元覺得異常的溫馨寧靜。

  只在焦妍兒的腿上枕了一會兒,裴千戶就不爭氣的進入了夢鄉。

  這一次徹底放下心事,裴元在雨水的滴答聲中,睡的特別安心。

  半夜的時候,裴元猛然醒來。

  他的反應很快,立刻想起了自己要半夜出去偷人的計劃。

  意識漸漸沉入身體,才察覺到自己正八爪魚一般,將一個小美人糾纏在懷里。

  焦妍兒睡的很熟,呼吸很輕很均勻。

  裴元的身體恢復意識的瞬間,那久疲的身體就產生了反應。

  裴元看著懷中的美貌小妾,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手臂慢慢收緊將她更緊的纏入懷中。

  焦妍兒鼻息略重的“嗯”了一聲,下意識的一掙扎,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見裴元緊摟著她,或許是在軍營中待的習慣了,她的第一反應,竟是以為出了什么變故。

  焦妍兒小聲問道,“怎么了?”

  或許是緊張的原因,綿軟的臀兒也有些緊繃。

  裴元口中說著沒事,卻一拱一拱的雙腿纏緊了她。

  焦妍兒這才意識到了什么,一張臉熱的火燙。

  她抿著嘴,猶豫著,湊到裴元耳邊,輕輕道,“夫君,現在不行啊。”

  “嗯…”裴元心中也有數。

  他也湊過去,在焦妍兒耳邊道,“那你別動。”

  焦妍兒靜靜的縮在裴元懷里不動了,裴元也不再主動攻擊,剛才纏著她的雙腿也慢慢松弛下來,只用大腳來回摩挲著她的腳丫。

  焦妍兒的呼吸也微微細喘起來。

  她的肩膀動了動,過了一會兒,才大著膽子摟住了裴元。

  裴元平復了心情,本想去找美麗的宋總旗,被這小手一摟,心中的那點想法就慢慢消散了。

  他用臉頰貼著焦小美人的頭發,聽著外面越來越響的的雨聲,這一年多的事情,流水般的從心頭劃過。

  不知不覺,都過去這么久了。

  裴元再次醒來,被中已經只有他一人,焦妍兒衣著整齊,坐在帳篷的另一側。

  她的面前有一個小碗,她正無聊的看著從帳篷上滴答漏下的雨水。

  裴元難得睡個懶覺,醒來后懶洋洋的不想動。

  焦妍兒看著滴答的雨水,裴元則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似乎那碗里的水滿了,焦妍兒便起身,想要把水倒到帳篷外面去。

  一回頭,正好看到裴元正看著她。

  焦妍兒展顏一笑,對他說道,“餓了吧,我讓宋總旗去給你拿吃的。”

  裴元微不可查的翻個白眼。

  該來的時候不來。

  白天的理智,又讓裴元開始檢討,籠罩在自己家庭上的宋春娘陰影。

  這狗東西必有圖謀。

  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現在軍旅之中,裴元還沒到斬斷她罪惡黑手的時候。

  焦妍兒畢竟是個女子。

  裴元也不能無時無刻都留心著,許多事情,有宋春娘在,都會方便很多。

  等到了京城,裴元一定給焦妍兒找一些貼心可靠的侍女。

  到那會兒,就是和宋狗清算的時候!

  裴元應了一聲,“行吧。”

  也起身穿衣,挑開帳幕想要觀察雨勢。

  裴元的這個帳篷在營地中心的位置,地上墊的高,又排水通暢,帳篷外幾乎沒有積水。

  裴元也只能看著雨量,大致估算下外面的情況。

  帳幕挑開,就見到和焦妍兒正在嘰嘰咕咕的宋春娘。

  宋春娘見裴元出來,向他一挑眉,說道,“等著。”

  便撐著一把竹皮傘轉身離開了。

  裴元下意識向焦妍兒問道,“她去哪兒?”

  焦妍兒顯然已經打聽清楚了情況,細聲細氣的解釋道,“現在外面雨大,生不得火。所以在幾處寬大通風的帳篷里設了灶,現在燒飯取飯,都要去那邊。”

  “哦哦。”裴元表示了解。

  能在這樣的大冷天,能在這樣的雨中,有口熱飯吃,這都是朕的功勞。

  裴元得意滿滿的伸伸腰,用手一探。

  雨水淋在了手上,涼的。

  裴元越發滿意的笑了起來。

  他向焦妍兒詢問道,“外面那山上的火滅了嗎?”

  焦妍兒認真道,“已經滅了。只不過昨天燒的太兇,現在還在冒煙。我聽說,火一直燒到半夜,怎么也澆不滅,后來雨越下越大,總算才壓住了火頭。”

  裴元笑道,“這你也知道?”

  焦妍兒看著裴元,眼睛笑的彎彎的,“是宋總旗給我說的呀。”

  裴元嘆氣。

  所以說,宋春娘你這個狗東西,是什么時候來的?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的涼意讓裴元打了個哆嗦,這下他更滿意了。

劇烈的溫度變化,劇烈的氣候現象,會帶來什么  當然是風啊!

  風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裴元心滿意足的一伸手,焦妍兒乖乖過來,裴元將她攬著,落下帷幕,回了帳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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