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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和他們又商量了下報功的細節,對最后的結果都很滿意。
谷大用主要側重于一個指揮若定,以寡擊眾,談笑間打出二十倍的驚艷戰果。
憑這樣的形象,再給谷公公一本書,叫他一聲儒監,他也敢答應。
如此一來,谷公公可以借此洗刷掉軍事無能的罪名,順勢把臟水潑給疑似拖他后腿的陸完。
谷公公側重全局,蕭家父子就側重個體。
蕭韺、蕭通二人親冒矢石,隳突煙下,一人抓了賊首“大老虎”,一人抓了賊首“滿天星。”
另有斬首若干。
商量完此事,裴元又提議道,“二賊縱橫山東,多有劫掠,想必也有些錢物,這些該怎么分合適?”
冷冰冰的金錢總是能讓人理智,這次就沒人謙讓了,一致決定還是平分吧。
事情談的很愉快,美好的未來更加愉快。
三人笑呵呵的聊了很久。
在這一個時刻,仿佛彼此的恩怨情仇已經盡去。
等到三人散了,裴元又特意到了陳虎頭的面前,對他平淡說道,“陳頭領就在這里,看著你的大軍覆滅吧。”
說完,裴元頂著陳虎頭仇恨的目光,施施然而去。
官軍這邊,有結實的帳篷,充足的燃料,熱乎乎的食物,排水順利的營地。
這場戰斗中短暫的休憩,像是一件寶貴的禮物一樣。
只是,這愉快的氣氛到了下午,就不能再維持了。
因為開始刮起了風。
松木易燃,也不是很怕潮,但還是有那個缺點,燒起來的時候煙太大。
士兵們烤火只能在敞開的帳篷中。
可是隨著寒風刮起,他們的衣服很快就被吹的涼透,光憑烤火那點熱量,已經有些得不償失了。
于是士兵們紛紛回了自己的帳篷,靠著衣物棉被抵抗嚴寒。
裴元作為錦衣衛千戶當然不需要用松木燃料。
他的帳篷里點著火盆,到處都是熱烘烘的。
中間的時候,宋春娘跑來送飯。
見帳篷里暖和,也在這里留了一會兒。
裴元這才忽然想起,之前安排的時候,好像沒有給好鐵子什么許諾。
長期以來,宋春娘都扮演著自己戰場扈從的角色。
跟著自己補刀,幫著自己守護后路,及時給自己提供更換的武器。
順便觀察戰場局勢,給殺紅眼的自己,做出恰當的提醒。
除此之外,宋總旗在一些時候,還能給裴元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
裴元不是很想將她放出去,因此也只能暫且先裝糊涂了。
好在陳頭鐵和程雷響都不是大嘴巴的人,暫時不會惹出麻煩。
突然刮起的大風,也讓滿天星做出了艱難的決斷。
他沒法讓手下的人,既被冷雨沖刷,又被寒風侵襲。
一些浸泡的比較厲害的帳篷,開始率先向高處移營。
寒風和冷雨的雙重作用,讓不少流賊畏縮不前,寧可躲在進水的帳篷里,也不愿意頂著寒風和大雨移營。
移營進行到一半就宣告失敗。
現在滿天星只能絕望的期待著,這雨能趕緊停下來。
第二天,裴元起床后,竟然沒看到嘰嘰咕咕的宋春娘。
出去一瞧,有些帳篷的邊緣已經有了冰溜子。
裴元大喜過望,趕緊裹了衣衫,去望臺觀看。
卻見流賊營地已經如同空營一樣,根本沒半點人氣。
裴元微微皺眉,他們總不會冒雨連夜跑了吧?
這些帳篷之類的東西雖然不太頂用,但也能夠幫助他們應對一二。
要是強行冒雨離開的話,死在半路上都有可能。
裴元正想著,有一隊流賊從一處營帳里,拖出來兩個死人,然后扔進一個深坑里。
裴元觀察了片刻,發現光這會兒工夫,被拖出來的死人已經有七八人之多。
正看著,忽然有人從帳篷里沖進雨中,開始不停的嘔吐。
那人上吐下瀉的身體本就虛弱,又出來遭了一遭寒風冷雨,吐著吐著竟是直接倒在那里。
那些拖拽死人的流賊瞧見,也不去管他還有沒有呼吸,直接拖拽了,扔到那深坑里。
裴元看著那云層微亮,知道這場雨應該下不了多久了。
很快,就能到他們收割軍功和財富的時候了。
陳虎頭的狗窩里被塞了兩床棉被,但沒有帳篷遮蔽,這兩天過得也很難受。
裴元看了他一眼,平靜的對他說道,“再過兩天你就能順利的回去了。替我向六爺,七爺以及齊彥名捎個話,兄弟一場,不要把我忘了呀。”
說完,裴元向他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滿滿都是惡意。
若是之前,陳虎頭或許還會激烈的掙扎,以示抗爭。
然而此刻。
陳虎頭看著裴元,心中滿滿都是恐懼。
他確實做到了。
以二十倍的兵力差距,以寡擊眾,覆滅了縱橫山東的這只流賊。
難怪六爺、七爺他們,之前像是瞎了心一樣,對裴元唯命是從。
最終,還親自走進了裴元預設的陷阱。
這樣強大的人,本來就是無從抗拒的。
戰斗進入收官時刻,營地里的氣氛也開始輕松起來。
裴元擔心流賊的大量死亡和生病,可能會形成疫病。
開恩的又給了那些俘虜的青壯一點糧食。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過來傳話,說是雨已經停了。
裴元意識到,現在就是收取戰果的時候了。
他去見了谷大用和蕭韺,并對所有的士兵進行了總動員,士兵們的士氣也異常的高漲。
按照裴元的命令,徐州衛的兵馬無論戰兵、輔兵,都將全部用布蒙住口鼻,沖進流賊營地,殺死那些活著的人。
等到將人殺光之后,由那些俘虜的青壯,負責打掃戰場。
收獲最多的一部分人可以免死。
已經養精蓄銳數天的士兵們立刻動了起來,在經歷了流賊的猛攻之后,他們心中也明白,這可能是他們唯一翻盤的機會。
士兵們不顧泥濘,一腳深一腳淺的向著流賊營地進發。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流賊那邊的注意。
然后,幾個帳篷打開。
“滿天星”在數十人的擁簇下,直接棄營而走。
“滿天星”的逃竄,摧毀了流賊們最后的斗志。
不少人索性抱著僥幸心理,直接跪地投降。
然而這些流賊的人頭,是官軍的戰功,自然沒人肯放過。
有些流賊掙扎著想殊死一搏,有些被寒風冷雨折磨的接近崩潰的,則麻木的等著官軍的屠刀落下。
徐州衛的士兵來回殺了三遍,裴元又讓俘虜的青壯去打掃戰場。
武器、輜重什么的,都不必考慮,裴元可以讓陽谷縣的人來處理。
這里面有著很大的油水,多出的那兩萬人頭,就靠地方幫著圓了。
這次讓俘虜的青壯去打掃戰場,主要是為了搜集金銀銅錢,以及那些零零碎碎值錢的東西。
等把東西理清,裴元大致看了看,也和小武松那邊的收獲差不多。
散碎銀子,銅錢,金銀器皿。
但勝在量大。
當著那么多人在,裴元他們也不好處理的太細,大致分了三堆,每人各選了一份。
裴元讓從徐州招的那些力工,幫著把財物收了幾車。
心中越發覺得陽谷之行迫切了。
至少得找地方,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換成可愛的大銀錠子才好。
裴元和蕭韺、谷大用一提,立刻得到了積極的回應。
這幾天風餐露宿,已經讓每個人疲乏不已。現在都想找個安靜的房間,舒坦的在被窩里睡一覺。
而且關于輜重繳獲,掩埋尸首的事情,還得和陽谷縣透透氣。
在聽說隊伍要去陽谷縣休整的時候,所有的士兵都爆發出了歡呼。
數日間,生與死之間的徘徊,最終獲得了大勝。
徐州衛的士兵們連夜收拾東西,現在就要進城,立刻馬上。
甚至就連他們隨身攜帶的輜重,也因為剛下過雨,土地泥濘,直接放棄留在原地。
裴元他們三人的財物,當然要隨身帶著。應對泥濘的方法也不算難,用木板來回墊在車輪前就可以了。
至于尋路的事情更不是問題,畢竟俘虜了上千本地的青壯,稍微一打聽就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眾人興沖沖的離開,在日落之前進入了陽谷縣城。
蕭韺和谷大用去了陽谷縣衙,處理一些官面的事情。另外還要給那些徐州衛的士兵安排住的地方。
徐州衛經過了此次苦戰,只剩下六百多人。
至于杭州前衛指揮使徐豐,已經徹底被剝奪了話語權,成為隊伍中可有可無的角色。
最慘的是,就連他的選鋒家丁,現在也都找不到了。
裴元告訴他是戰損,誰知道呢。
入城之后,裴元沒和徐州衛的大隊一起。
他手下就一點錦衣衛親兵,算上青壯也只有五六十人。
裴元貪圖省事,找了一家看著不錯的客棧。
然后幾十把刀一擺,直接清場。
裴元好好的泡了個熱水澡,內間的焦妍兒也細細的清洗著。
裴千戶當然不會錯過自家小妾美人出浴的美景,大咧咧的進去,趴在浴桶上觀賞。
焦妍兒身體微僵,下意識就想遮掩。
只是哪里都美,她的小手又怎么遮擋得住?
裴元和焦妍兒相處的越久,就越是喜歡。
他甚至還打算,趁著澹臺芳土和司空碎這兩個叛徒回來之前,瞞著南京大操大辦一番。
甚至就連夠分量的賓客,裴元都想好了。
有谷大用和蕭敬的人脈,這場酒宴必然不至于太過寒酸。
裴元忍耐了有些日子,看焦妍兒這嬌怯的模樣,生怕不上不下的不能盡興。
他的心思微動,想法也活躍了起來。
美麗的宋總旗,這會兒應該也洗完了吧。
只要選擇一多,男人總是又體貼又好說話。
裴元伸手撫摸了一會兒焦小美人,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到了客棧大堂,這里正沸沸揚揚的熱鬧。
錦衣衛們沒像徐州衛的士兵那樣殊死搏殺,對那種死里逃生的感覺,理解的不是很透徹。
但是這會兒也不妨礙他們裝逼。
一個個高聲喊著,說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裴元掃了一圈。
看到了頭發半濕的宋春娘。
成了。
小白羊已經洗好,可以偷吃了。
正在裴元暗喜,想著找個什么借口,把宋春娘拖走的時候。
客棧外忽然有一隊人馬到來。
裴元瞧了一眼,來的是蕭韺。
蕭韺一臉的春風得意,進來目光一掃,看向裴元,“裴兄弟怎么住在這里?這陽谷縣,有的是大戶人家幫咱們騰地方。”
裴元看到蕭韺,著實有一些詫異,“你來的倒快。”
蕭韺哈哈笑道,“那店家不開眼,竟然告到縣衙去了。有點七拐八拐的關系,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寫。”
“我正好聽見,過來認認門兒。咱們恐怕要在這里多待幾天了,要等京里的御史來清點人頭。”
裴元提醒,“不要大意。”
蕭韺心領神會,“自己人。”
裴元松了口氣。
蕭韺的心情很好,掃視了一圈兒,見坐了滿堂的錦衣衛。
不由開玩笑道,“你們就這么干坐著啊?向你們千戶討賞啊!”
裴元聽了,哈哈笑道,“不勞蕭千戶操心了,我早已經給他們許諾了,進了陽谷縣,隨他們吃,隨他們喝,隨他們嫖。我會讓陳頭鐵帶著銀子去給他們結賬。”
蕭韺有些誤會,以為這銀子是陳頭鐵出,當即對程雷響嘖嘖道,“陳頭鐵從二品的都指揮同知還沒兌現,你家大人給你弄的正三品指揮使已經是唾手可得,只等選地方補缺了。這錢該你出啊!”
聽到蕭韺這話,陳頭鐵和程雷響都聽呆了。
他們兩個自從被裴元許諾了前程,高興的幾乎一步三蹦。
但是考慮到某位宋總旗的想法,兩人都默契的苦苦忍著這個小秘密。
生怕自家老大會難做。
沒想到這顆暗雷居然就這么爆了。
滿堂的錦衣衛聽說程雷響和陳頭鐵得了前程,都不免嘩然,一個個飛快的交流打聽著。
裴元和陳頭鐵、程雷響卻齊刷刷的像是做賊一樣偷看宋春娘。
宋春娘原本還笑呵呵的和人聊天,聽到蕭韺此言,幾乎要原地灰化。
三人趕緊扭頭,生怕和宋春娘對上目光。
好一會兒,宋春娘回過神來,手腳冰涼的向同座的錦衣衛問道,“剛才他說什么?”
那個錦衣衛還在興奮之中。
程雷響、陳頭鐵的上位,一下子就給他們打開了晉升的想象空間。
誰不想跟著一個能拉自己人一把的老大。
他有些興奮的說道,“老大幫陳頭鐵弄了一個從二品都指揮同知,幫程雷響弄了一個正三品指揮使。這可真是…”
那個錦衣衛還想銳評一番,結果發現眼前的女人臉色變的異常難看。
他立刻想到了此人的身份,她也是裴老大手下的三總旗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