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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鴻和手下的徐州騎,剛才就想沖上去幫著守衛營地了。
現在大家都被困在這營地中,只要前方的防線垮了,就算他們這些騎兵也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裴元在戰前明確對他說過,要把他們留在最關鍵的時候使用。
在見識過裴元那堪稱白嫖的金牛計后,丁鴻對裴千戶可是很信服的。
所以丁鴻只能按捺著緊張,等著裴元的命令。
現在裴元終于發令了,丁鴻趕緊催著手下的騎兵上馬。
裴元也上了一匹戰馬,他沒等徐州騎做好集結完畢,就自顧自當先前往了后營。
這營地為了遷就地利,前后拉的很長,為了防備敵人放火,布局的也略顯稀疏。
裴元策馬趕到后面的時候,蕭韺正和徐豐在望臺上說著話。
他們見裴元急匆匆的趕來,都有些不安。
兩人同時起了一個念頭,這不會是前營頂不住了,裴元要跑吧?!
就在兩人有些慌神的時候,裴元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急火火的沖上望臺。
好在谷大用發現的及時,那“大老虎”為了襲擊的突然性,又帶著兵馬繞遠,裴元在望臺上暫時還沒看到那支部隊的蹤跡。
這時候丁鴻也帶著那數十騎,急急的趕了過來。
裴元總算微微松了口氣。
谷大用的提醒,促成了裴元的果斷猛攻。
這也順勢讓裴元意識到了,霸州流賊能維持斗志的原因。
隨后裴元趁著流賊的攻勢間隙,采用了拋尸于外的方式,打壓了霸州流賊的士氣。
接著利用正面進攻的流賊士氣大跌,直接退散的空擋,裴元快馬帶騎軍趕來后營支援。
這就造成了一個極短的時間差。
繞襲后營的霸州流賊,不知道前營敗退的事情;前營正在收聚敗軍,也沒顧得上通知去襲營的陳虎頭。
甚至在前軍趙星河的意識中,他們是掌握攻寨主動權的一方,就算陳虎頭的攻擊沒起到效果,也無非是勞而無功而已,根本不會出什么狀況。
然而就這么一個短暫的時間窗口,偏偏讓他們遇上了在前營抽身而出的裴元。
裴元見遠處影影綽綽的出現了千余流賊,心道來了。
他這會兒才顧得上一直追問不停的蕭韺和徐豐,指了指遠處出現的流賊,心有余悸道,“他媽的,幸好老子早來了一步。”
蕭韺和徐豐也注意到了那些向這邊趕來的流賊。
他們看著對方那足有千人的規模,又看看后營這百余輔兵,和裴元帶來的這數十騎兵,都有些不淡定了。
蕭韺略有些緊張的向裴元詢問道,“千戶,你們前邊打的怎么樣?能不能抽調些兵力補充過來?”
裴元先穩住蕭韺的心思,“前邊打的還算順利,暫時擊退了賊軍的猛攻。賊軍首領應該會花些時間重新提振士氣,這會兒倒不用擔心。”
徐豐忙趁勢道,“那何不抽掉些人手過來,先把這邊的攻勢防住。”
裴元搖搖頭,也沒多說。
現在那兩隊兵正是需要休整的時候,來回的調動,除了消耗精力,還會給他們形成后路不穩的觀感。
這些徐州兵的戰斗意志本來就不強,一旦打起來心有顧忌,戰斗力只會削弱的更加厲害。
裴元繼續在望樓上觀察著。
他見這千人的隊伍在靠近營地的時候短暫停下,接著有數人走到一個稍高的土坡上比比劃劃的做著安排。
裴元看了下那土坡離營門的距離,心中做著判斷。
現在是“敵在明我在暗”,裴元已經知道了霸州流賊的意圖,但是霸州流賊對前方伏了一只猛虎的事情,卻一無所知。
想要憑借這么點人扭轉劣勢,只能是以攻代守,沉重打擊這支偷襲兵馬的士氣。
等他們知道這邊早有準備了,就有很大可能會放棄偷襲。
裴元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土丘,就是不知道來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家伙會不會參與進攻。
裴元想著,對蕭韺吩咐道,“讓人把堵住寨門的東西取了,我要沖出去殺上一陣。”
“這…”蕭韺聞言大驚,“千戶莫要魯莽。”
裴元不客氣的盯著蕭韺,“我把帶來的人都留給你,只要你說一句你能守得住,我立刻就回前營。”
蕭韺頓時無話可說。
現在雙方的兵力差距那么大,確實不是循規蹈矩就能守住的。
蕭韺心道罷了,旋即帶人去清理堵住寨門的東西。
裴元繼續觀察著那些流賊。
那些流賊頭目顯然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有幾個頭目回了自己隊伍中,開始帶兵向前壓來。
裴元的目光又回到土丘上。
疑似頭領的那人卻沒有參與進攻,而是帶了數十人在那土丘上觀戰。
裴元暗叫可惜。
若是那個家伙也參與圍攻就好了,說不定能直接把他生擒來。
裴元想著,就見那些流賊大呼小叫著,洶涌的向營地涌來。
裴元正要收回目光,視線又重新掃了回去。
就見隨著賊軍的前壓,那土丘和賊軍主力之間的空當地帶,越拉越大。
裴元的眼皮微跳。
——流賊頭領停留的位置偏后,也確實更加安全,但是他和自己的主力兵馬已經脫節了啊!
也就是說,只要裴元能殺透敵陣,那么就能在賊軍主力來不及救援的情況下,直面那土丘上的賊軍頭領了。
裴元想了一會兒,覺得可行性越大。
他立刻跳下城樓,上了戰馬,又對湊過來的丁鴻道,“等會兒騎兵不要亂跑,唯我馬首是瞻!”
丁鴻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沖出去野戰的危險性,回頭鄭重的囑咐了眾軍。
蕭韺雖然不知道裴元的具體計劃,但也知道裴元要帶騎軍突襲的話,講究一個出其不意,他緊張的注視著圍上來的賊軍,對裴元大喊提醒道,“賊在壕前十丈!”
裴元立刻大喝道,“開門!”
幾個輔兵慌張的上去把寨門打開,然后松開繩索,把壕溝上的吊橋放下。
那些賊軍在進攻前就得了叮囑,讓他們大造聲勢,逼迫對面的官軍求援,從而讓官軍從前營抽調人馬,造成前營士氣崩潰。
因此在他們心中,這場戰斗,恫嚇的意味更強一些。
很多流賊心中,根本沒做好真打的心理準備。
至于官軍會沖出來的可能,更是想都沒想過。
官軍的情報,他們在“小武松”那里已經了解的清清楚楚。
官軍總共就一千人左右,其中接近一半,還是運送輜重的輜重兵。
哪怕他們這支偷襲的部隊,面對全部的官軍,人數都還是占優的,對方怎么敢還手?
就在他們信心滿滿的沖到官軍營寨前時,他們就詫異的看到官軍營寨的寨門打開,隨后吊橋放下。
有些好奇心強的,直接離隊向那邊張望。
誰想就在這時,忽然一匹烈馬從里面沖出,馬上一員猛將,手提大矛沖將出來。
接著一連串的騎軍從里面踴躍而出,如狼似虎的向他們沖來。
不少賊軍錯愕之下,直驚得手腳冰涼。
還是離得稍遠的流賊警醒,大聲喊道,“快跑啊!”
那些在寨門附近的流賊,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想要轉身逃竄。
裴元這次突襲本就蓄勢待發,一從營中沖出,就毫不猶豫的直沖亂軍核心。
他手中的大矛胡亂的劈砍,揮砸,所當者無不披靡。
那些徐州騎緊緊的跟在裴元馬后,一個個也揮舞著長刀亂砍。
整支隊伍就像是一支利箭一樣,將流賊們的防線輕易的刺開。
一些流賊下意識的就想拿起武器迎戰,然而面對那大矛烈馬,卻沒多少人敢提起勇氣迎上去。
裴元打透了流賊們的包圍圈,迅速的策馬直向那土丘沖去!
后面的徐州騎謹記著裴元的命令,也不顧追擊,緊隨其后。
這時候,不少流賊才如夢初醒一般大叫道,“他們要對付虎帥!”
“虎帥快跑!”
“虎帥快跑啊!”
裴元在策馬狂奔中,一開始還沒聽清那些流賊喊得什么,等聽到齊刷刷的“虎帥快跑”,一怔之下,不由心花怒放。
莫非這次突襲,是兩位頭領之一的“大老虎”帶隊的,他本人就在那個土丘上?
裴元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土丘上,想要鎖定哪個是他的目標。
裴元的這次突襲來的出乎意料,正在土丘高地上準備指揮進攻的陳虎頭也異常錯愕。
一開始他見只有幾十人的隊伍,并未放在心上,還讓自家心腹趕緊去傳令,指揮圍殺。
誰料那支小小的騎隊,竟像是戳破了膿瘡一樣,輕而易舉的擊穿了流賊圍攻的防線。
接著,那支騎隊竟然甩開了那些賊軍主力,直直的向著土丘而來。
陳虎頭尚在不敢置信,他的手下已經開始催促他了,“虎帥,快避一避吧。”
陳虎頭見來的幾十人,不由大怒道,“當年我縱橫河北,何曾讓人,取我大刀來,我當與之決生死。”
身邊人見陳虎頭這般豪壯,俱都振奮。
陳虎頭取了大刀持了,占了地利,守在那土坡頂端,只待來將上坡,就一刀連人帶馬砍殺。
眼見那將越奔越近,陳虎頭大吼道,“來啊!”
就見那將聞言,打馬越快,迅速的向山丘沖來。
陳虎頭撇刀在后,正要兜頭劈去,就見那將隨手一丟,扔出一件紅色物事。
陳虎頭,“?”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紅色物事已經猛然張開,兜頭將他吞下。
陳虎頭進入袈裟的瞬間,就有一個手持長柄錘的大漢從里面掉出。
裴元一怔,這是哪個?
見那大漢被外面的光線刺激的雙目流淚。
裴元一矛扎去,直接放倒。
聽著當啷一聲響,那大漢身上的武器掉落。
裴元見了那長柄錘,心道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啊。
順手便彎腰抄起拿在手中。
抬目一望,見有幾十個人手中持刀,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裴元欣喜,正好可以試試。
隨即策馬上去,將那長柄錘掄動著打殺了一人。
感覺就…
不是很好用。
這東西若是依靠馬速,就這么一掄,打擊感滿滿,但若是立馬纏戰,既不如刀矛,也不如自己的短柄金瓜錘。
這會兒工夫,丁鴻也帶著騎兵殺上了這個土坡,三下兩下就把那些驚慌失措的親兵殺死。
裴元拿了“大老虎”,心頭大定,他對丁鴻道,“知道侯慶在哪兒嗎?”
丁鴻應道,“知道。”
侯慶他們幾個藏身的地方,還是丁鴻在查探地形的時候發現的。
“很好。”裴元道,“你親自去見他,告訴他,就是今晚了,聽到我營中鼓響,就是信號。”
丁鴻應了一聲,單人獨馬而去。
裴元見那些流賊瘋了一樣向土丘沖過來,他也不急,等著那些流賊拉開足夠的空當,好讓他有安全進寨的機會。
等到那些流賊越來越近,營地前空無一人的時候,裴元才大喝道,“走啦。”
說著,策馬從山坡上沖了下去。
那些徐州騎都緊隨其后,跟著裴元。
裴元揮舞著剛到手的長柄錘,一錘就敲爆了沖在最先的那流賊的腦袋。
接著換上霸州刀,直接砍開了一條血路。
或許是頭領被抓的原因,這次霸州流賊打的異常頑強,還有人用長槍遠遠的向裴元投來。
裴元挑開了幾柄長槍,策馬如箭沖向營地方向。
聽著身后傳來的連串的“撲通”“撲通”的落馬聲,裴元心中微嘆,卻也沒有回頭。
營中的蕭韺早就在注意著裴元的動向,見他沖出去拿了賊首,又殺了回來,趕緊讓那些輔兵為他打開營門放下吊橋。
裴元剛剛沖營前,吊橋就轟然砸下,裴元策馬而入沖入營門。
緊隨著裴元的十余騎順利的跟了進來。
蕭韺見還有十余騎落在后面,被霸州流賊咬的很死,他生怕被流賊搶入營地,連忙大叫道,“拉起吊橋、拉起吊橋。”
裴元聽了,直接沖到了望臺前,盤馬怒罵道,“勿傷我手足,快把人放進來!”
蕭韺見裴元這般不要臉,簡直聽呆了。
你他媽沖我吼什么?
你直接沖著那幾個小兵喊一嗓子,不比這好使?
只可惜蕭韺也是能顧全大局的,他也不敢這時候亂了軍心,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強忍著惡心勸說道,“裴千戶要識大體啊!若是賊人沖進來,滿營上下,能留幾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