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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0 擅長說服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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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敞瞥了眼那已經興奮到臉色漲紅的商人,又瞥了瞥裴元。

  心中著實不吐不快。

  什么叫擅長說服的魔鬼啊?

  這踏馬就是啊!

  裴元正好看著那胖商人說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選擇試一試。商貿往來之所以能夠存在,不就是因為人無我有嗎?說不定花上這半年,比以往一年賺的都多。”

  那胖商人已經開始不斷的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裴元見其他人也有些意動,便又溫和的說道,“除此之外,其實還有個好處。”

  那胖商人連忙賠笑道,“還請裴千戶提點。”

  裴元道,“你們剛剛上手北邊的生意,不但商路不熟,而且也容易遇到欺生的買家。”

  “若是到時候漕運中斷,沒有其他商人北上,你們正好可以抓住這接近半年的空檔期,一邊慢慢出貨,一邊利用占據主動的機會,好好挑選合作伙伴,經營出一條靠譜的商路。”

  胖商人聽了越發心動,他回頭和人低聲說了兩句。

  有些尷尬的看著裴元說道,“另有一事,讓我等也有些顧慮。”

  裴元這次來,就是為了解決孫克定搞不定的問題。

  當即道,“盡管說來。”

  那胖商人硬著頭皮說道,“我們找關系打聽過,聽說這趟押運稅銀的事情,似乎別有內幕。好像有些人,可能要針對裴千戶。”

  “那人還勸我們別招惹這事兒,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孫克定神色有些不安的看著裴元。

  剛才因為顧忌王敞的身份,孫克定還沒來及和裴元私下交流。

  有些敏感的話題,怕是不那么容易應對。

  裴元臉上的神色倒還從容。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如果動亂和紛爭能帶來利潤,它就會鼓勵動亂和紛爭。

  這趟往北方運送稅銀,本就是刀尖舔血的活兒。

  裴元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招惹多余的怨恨。

  至于怕嚇破這些人的膽,那倒也不至于。

  這些人在打聽到了這些消息后,仍然想和自己見一面,本身就說明了他們的不甘心。

  上千的漕船在濟寧被焚毀,已經重創了南北方的貿易。

  這會兒能往北方運貨,絕對能獲得豐厚的利潤。

  這幫人想要的,其實無非是個滿足他們僥幸心理的答案。

  裴元不動聲色的先反問了一句,“那伱們是怎么想的?”

  胖商人一下子被問住了,訥訥的說不出口。

  后面也有尚在猶豫的,大著膽子搶先說道,“我等是想從大人這里問個準信,要是真有太大的麻煩,我們也不好摻和進來了。”

  那人怕裴元為了那筆好處銀子,故意誆騙他們,連忙又道。

  “當然,肯定不能讓大人白費心。只要您能給個準話,之前答應的銀子,也一分都不會少。”

  裴元聽了,先是老實不客氣的反問了一句,“本千戶帶著大量精銳錦衣衛北上,沿途還可以征召衛所、運軍相助,誰敢胡亂動手,難道是要造反嗎?”

  接著,不等那些人反應,又耿直的說道,“要是買賣好做,豈不到處都是生意人?”

  “你們平時往四處運貨販賣,被官府刁難勒索,被江湖人謀財害命,都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承擔一些風險,也從高額的利潤中得到了回報。”

  那些商人們聽了面面相覷。

  裴千戶雖然沒給出安全的保證,但他說的確實也是事實。

  這個時代行商,本來就是一件高危的事情。

  關鍵就看風險和收獲能不能成正比。

  正想著,裴元又懶洋洋的說道,“若是你們行商遭了難,八成死了也就死了。成了孤魂野鬼,也未必有人能幫你們討個說法。”

  “但要是跟著我走,若有人敢襲擊我們的隊伍。別的不敢說,朝廷一定會將那些人誅殺九族。你們就算有人倒霉攤上了,本千戶也能給你們出這口氣。”

  “怎么樣,是不是覺得這波不虧了?”

  裴元說著,忽然想到了韓千戶之前提過,可以用各大寺廟宮觀的砧基道人,幫著分銷貨物的事情。

  好像,可以操作一下啊。

  當即又加碼補充了一句。

  “再說,老子也不是白拿你們的銀子。這筆錢,有個名目,叫做保費。”

  那胖商人連忙丟開糾結的那些事情,詢問道,“敢問大人,何為保費?”

  裴元便道,“買低賣高的事情,總歸是有些風險,,沒人敢保證一定就有的賺。你們從我這里交了錢,只要把東西運到北方,若是遇到急切不能脫手的貨物,本千戶可以為你們包銷。”

  不等胖商人歡喜,裴元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是成本價。”

  那胖商人的喜悅立刻凝固了。

  南方的商品運到北方,本身就有很豐厚的利潤,就算是一時滯銷,也不至于只賣個成本價。

  裴元這話,反倒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裴元繼續說道,“還有一件,就是為你們免除后顧之憂。”

  “剛才提到了出門做生意的風險,本官也是贊同的。不說真遇到什么麻煩事,單純光是水土不服,就有不少商人客死異鄉。”

  “但是本官素來收錢辦事,只要在我這里交了保費,哪怕人死了,只要貨還在,本官就會幫你們料理發賣,把你們所得的財物,原封不動的送回家里去。避免你們一個不慎,就傾家蕩產。”

  “放心,本官替你們出貨,也絕對不會低于成本價的。”

  裴元這番話,相當于是個兜底條約。

  條約綁定的目標,就是那些商品。

  只要商品不出問題,就能確保商人們不會遭受額外的損失。

  基本上是裴元在自身不吃虧的情況下,力所能及的對這些商人提供一點幫助。

  這些條件頗為苛刻,看上去也沒什么太大的必要性。

  但是和剛才提出的,擔心北上的商隊被人針對的顧慮結合起來,就讓商人們覺出了寶貴。

  孫克定更是立刻做出了判斷。

  得加錢。

  接下來,商人們又問了一些其他的瑣碎問題。

  裴元也不遮掩,能給回應的都給出了回應。

  過了一會兒,見商人們小聲議論著,再沒有別的事情,孫克定連忙讓人喚來歌舞,重新將氣氛熱鬧起來。

  很快就有舞女和歌姬款款而來,在花廳正中的空地開始扭動身姿。

  借著音樂聲的遮掩,不少人開始串席,趕緊低聲商量著。

  孫克定直接找到裴元,湊過頭低聲向他問道,“裴兄弟,這王敞是怎么回事?”

  裴元回答的干脆利落,“我的人。”

  孫克定愣了愣,補充問道,“是谷公公那邊?”

  裴元知道孫克定那點小心思,他又重復道,“我的人。”

  “你、你…”孫克定臉色大變,看著裴元,不知道該怎么消化這個消息。

  他怎么也不敢想兩人之間是這種關系。

  可若說不可能。

  看看現在的座次,那王敞分明就是甘居裴元下首的啊。

  之前他見王敞和裴元關系緊密,還一直以為王敞是因為劉瑾倒臺,也投靠了谷大用呢。

  沒想到這王敞投靠的竟然是裴元!

  這貨何德何能啊?

  裴元記掛著正事,沒空理會孫克定心情,直接問道,“你這些日子聯絡的怎么樣?”

  孫克定這才回過神來,說道,“大約有二十多家商人愿意跟我們去試試,其他還有些觀望的。”

  二十多家的話,收受的賄賂就有兩千多兩,和孫克定五五分賬,也有一千多兩。

  裴元心頭大為滿意。

  別看有淮安炒貨的暴利在前面吊著,但那就算賺了錢也是和韓千戶的共同財產,至于怎么分,還得看韓千戶的臉色。

  這一千多兩銀子,就是自己寶貴的私房錢了。

  加上自己這一路搞來的七八百兩,以及宋春娘幫自己吞沒的那五百兩銀子,等裴千戶這趟回去,就能搞到兩千二三百兩了。

  這要是單靠那錦衣衛百戶的俸祿,還不知道得領多少年。

  這就是花錢買職缺,把權力變現的好處了。

  可惜,就是谷大用那三萬兩的口子太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還上。

  等到孫克定滿腹心事的離開,裴元又招手叫來王敞詢問冬漕的事情。

  王敞的視角果然比那些商人強多了,直接提到了霸州叛軍可能對運河的影響。

  只不過他說的是,這次有大量的兵馬參與圍剿霸州叛軍,導致部分糧食是要直接運往前線的。

  很多漕船都只能到山東段。

  如果帶著這些商人一同北上,后續的行程很可能會出大問題。

  裴元帶著這些商人,本來就沒什么好心思。

  最基本的作用就是來當肉盾的,而且多帶一大批貨物去淮安,更方便放大貨物的漲跌,有利于他和韓千戶炒貨。

  隨著一曲舞盡,商人們紛紛起身祝酒。

  裴元來者不拒,很熱情招呼著那些商人。

  隨后便有美貌婀娜的舞女上前,散坐在眾人席間,一一奉陪。

  有的幫著斟酒,有的逗趣說話,有的則羞答答的和客人彼此互動著。

  醍醐和尚面對這陣仗有些傻眼。

  只不過,旁邊的舞女喂酒他也喝,旁邊的舞女夾菜他也吃,只是不敢用手去碰那女子。

  那女子也沒少聽過行內人招呼和尚的事情,笑妍妍的在醍醐和尚腳踝上輕輕一捏。

  醍醐和尚低著頭,圓臉上的小眼睛亂轉,額頭上的汗都涌出來了。

  卻終究沒敢亂動。

  那知為道人倒是愜意,竟笑呵呵的為作陪的女子看起了手相。

  不知說了什么,引來了那女子一陣嬌嗔。

  裴元身旁也有美人相陪。

  按照裴元的價格標準,大約有個六七兩的姿色。

  他忙著應付人說話,倒也沒摸幾下。

  眾人熱鬧了一陣。

  等到天色漸晚,孫克定過來詢問,要不要就在這園子里為裴元安排住下。

  裴元這才起身告辭。

  王敞也順勢跟著裴元一同出了那酒樓。

  接著,跟隨裴元來的幾個總旗小旗也跟著離開,嘩啦啦一下,倒是走了不少人。

  孫克定和那些商人,還有話交代,只是站在門口送別。

  他看著裴元和王敞離去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思索。

  裴元的酒量一般,暈乎乎和王敞告別。

  還是程雷響做事周全,招招手,叫來了守在遠處的錦衣衛,從里面挑了兩個人,讓他們護送王敞去住的地方。

  裴元則在眾人的擁簇下回到了百戶所。

  裴元酒勁上來,索性也不理太多。

  躺回了大床,迷迷糊糊的進行今日的例行復盤。

  能夠收服王敞,算是今日的意外之喜了。

  原本裴元最頭疼的一點,就是自己的地位太低了,就算想要主動作為,恐怕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比如說這次去淮安炒貨的事情,不就是因為他自身的實力原因,只能主動把這主意獻給韓千戶,換取自己向上爬的資源嗎?

  如果裴元有自己可靠的一支隊伍,哪怕只有百余人能派上用場,裴元都能吃獨食了。

  好在裴元終于成了千戶所正經的副千戶,已經可以慢慢的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裴元的目標也不是從現有的錦衣衛中拉攏,而是打算讓宋春娘從江湖人物中招安一些,然后再慢慢培養忠誠度。

  等到手中的實力有效擴張了,自然不用什么事情都看韓千戶的臉色了。

  另外一個,就是文官勢力。

  裴元對文官勢力,之前一直抱有一種往上硬貼的心態。

  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底子太過薄弱了,在明朝這種文貴武賤的社會大環境下,只能順應潮流,打不過就加入。

  所以別說張璁、嚴嵩這種未來的內閣首輔了,以至于孫克定這種被罷官的進士,裴元都設法想要拉攏一下。

  然而王敞這個意外出現的棋子,卻讓裴元打開了新的局面。

  從目前來看,病急亂投醫的王敞暫時還可以拿捏,但是等到陸訚、張忠整合了劉瑾殘黨之后,雙方的地位又會出現變化。

  面對越來越激烈的政治斗爭,想要周旋其中,自己似乎還需要一個更有力的籌碼啊。

夢想島中文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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