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0370 波瀾漸起

  隨機推薦:

  臧賢果然是個合格的生意人,他滿意的笑了笑,“那就值得我用點特殊的手段了。”

  似乎是為了加強說服力,臧賢解釋道,“王瓊有一個同鄉,關系還不錯,只不過處境落魄了些。我可以做個局,看看能不能拿捏拿捏他。若是能成,這件事就好辦了。”

  裴元嘆服。

  不愧是專業人士,這是讓王瓊的好友,強行推送一波啊。

  裴元很現實的問道,“多少錢?”

  臧賢也不客氣,“二百兩。”

  如果沒有剛才臧賢那番話,裴元絕對會當場翻臉。

  他身為正五品的武官,不算折色一個月才十六石的祿米,按照如今一兩銀子兩石米的行價,裴千戶一個月的工資才八兩銀子。

  光是見王瓊一面,就要裴元二十五個月的工資!

  這特么就是明搶!

  老子被明搶了啊!

  可是有臧賢之前的那番鋪墊,裴元也不好說什么了。

  這件事不但要捋清復雜的人際關系,從茫茫人海中找到合適的那個人,還得用些手段,讓人家接下這個敗人品的活兒。

  裴元對此只能自認倒霉,他轉頭就要吩咐陳心堅拿錢,臧賢笑著擺手,“不忙,得空送到旁邊的教坊司就是了。”

  裴元說了一句,“找人的事情,越快越好。”

  臧賢笑了笑,“行。”

  他的目光一瞥,略有些意外的問道,“裴賢弟和蕭韺也有些交情。”

  裴元也瞧見了剛進門的蕭韺,兩人關系還不錯,裴元正招呼著臧賢,也不忙著過去,只是道,“也還行。”

  臧賢訝異的暗中指指谷大用和丘聚,“那你這…”

  裴元明白臧賢暗示的是,“弘治舊人”和“宮中七虎”之間矛盾,已經很激烈了。裴元這次宴請,同時把兩邊的人都叫來,似乎并不明智。

  裴元解釋道,“當初蕭韺曾經護送谷公公上京,在山東境內遇到了霸州軍的流賊。后來多虧蕭韺勇猛善戰,谷公公指揮若定,這才以寡敵眾,大破了霸州賊軍。”

  “兩人一起出生入死,事后蕭韺升了中軍都督府的左都督,還封了伯,谷大用也給弟弟谷大亮弄了一個伯。”

  “這兩人雖然有不同的立場,但也說的上同患難,共富貴,交情自然不比尋常。”

  臧賢聽了恍然,“原來如此。”

  他玩笑似的說道,“不錯,又是個有價值的情報。”

  果然便見蕭韺來了后,就和谷大用打起了招呼,兩人之間顯得全無芥蒂。

  倒是蕭韺和丘聚之間只是點頭而已。

  丘聚的東廠剛剛被奪走,他也沒什么好心氣,理會這些弘治舊人。

  蕭韺見裴元在角落和人說話,他招手示意了下,讓裴元忙自己的。

  臧賢立刻意識到,這個蕭韺和裴元很不見外啊,看來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沒這么簡單。

  蕭韺不見外,裴元卻不能不把這貨當回事。

  蕭敬這個老太監,還沒有和陸訚決出勝負。

  裴元也不確定,最后是蕭敬穿著尊貴無比的坐蟒袍,在宮中乘轎,施施然的進入司禮監;還是御馬監太監陸訚攜破敵之威,班師回朝,成為內廷最強者。

  真的是,左右為難…

  裴元和臧賢要聊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當即向蕭韺迎了上去。

  蕭韺見裴元過來笑瞇瞇的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猜猜這是什么?”

  裴元笑道,“總不至于是大明寶鈔吧。”

  蕭韺哈哈一笑,將手中疊著的東西展開,乃是一張房契。

  他說道,“我把你后面的那處宅子買下來送你了,怎么樣,夠意思吧。”

  裴元這兩進宅子確實有些不太適合居住了,在裴元這種沒有安全感的人心中,不能駐扎足夠的人手,就是最大的缺陷。

  只是因為裴元盯上了太平倉,這才沒在求田問舍上多費心思。

  如今蕭韺將后面的宅子買了送他,讓裴元心中歡喜不已。

  裴元的這處二進院子起碼能賣到二三百兩,后面的那處宅院更大一些,至少值個四五百兩。

  裴元完全可以把兩邊打通,合成一處。

  這樣的話,燈市口這邊的老宅還能過度過渡。

  裴元歡喜接過,說道,“夠意思夠意思。”

  這倒不是錢的事兒,當初陽谷一戰結束后,裴元和蕭韺、谷大用三家分贓,每家都得到了五六萬兩。

  蕭韺和谷大用都算是白撿的,這點回饋算不得什么。

  關鍵這份心意,就很不錯了。

  蕭韺見裴元滿意,哈哈笑道,“記得我的好啊!”

  兩人之后還要圖謀河道總督張鳳,那件事做的好,收益也足夠豐厚。

  裴元滿口應下,“蕭兄放心就是了。”

  跟著裴元過來應酬的臧賢微微皺眉,從蕭韺的舉動來看,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該要那二百兩,讓裴元記個人情,似乎比直接拿錢更加劃算。

  一直眼巴巴等著再來客人的留志淑,卻越發坐不住了。

  隨著蕭韺的到來,裴元的背景色彩,越來越純了。

  這是一個能讓“宮中七虎”、“弘治舊人”以及“天子寵臣”這三者都來賀喜的超級大奸臣啊!

  大明的官員同朝為官,雖然有些時候,不免會出現一些迎來送往。

  但是這幾位是什么身份?

  就算是正經的娶妻,都未必請動他們到場,何況只是一個納妾?

  想到裴元那不曾顯露的名聲,留志淑忽然有一種偶然發現奸黨幕后黑手的感覺。

  他的腦海中甚至還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若是回去后,就向都察院舉報這惡徒,說不定就能按圖索驥,一舉成擒,換來我大明朝堂的風清氣正!

  留志淑心情有些激蕩,一旁的霍韜不安的推醒了他。

  “留府臺,這個的賀禮也不合適啊。”

  兩人一直都惦記著,趕緊去后面庫房,把帶字的卷軸換回來。

  可是剛才臧賢送來的是歌妓,蕭韺送來的是房契,并不適合動手。

  留志淑正要接話,卻見霍韜精神一振,“又有人來了。”

  留志淑看去,這次來的人似乎和那幾個低級武官很熟,在門口寒暄了一陣,才跟著那個叫做陳頭鐵的總旗進來。

  留志淑本以為能和一個總旗這么熱絡打交道的,應該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仔細一瞧,不由吃了一驚。

  來人竟是新任的山東巡撫王敞。

  王敞之前進入仕途后,就是在刑部任職,然后從刑部給事中一點點往上爬,最后進入兵部,擔任兵部尚書。

  留志淑在刑部觀政的時候,正好是在王敞調入兵部擔任左侍郎之前,雙方還有過短暫的交集。

  之前一直有傳聞,王敞作為劉瑾余黨中僅剩的幾個頭面人物,一定會被清算的。

  這一點,從他由北京兵部尚書轉任南京,就能看出這個信號。

  然而隨著前段時間,王敞加右都御史巡撫山東,關于此人的傳言算是徹底消停了。

  王敞這是要平安落地,正常隱退了。

  讓留志淑想不到的是,這個馬上就要外放的封疆大吏,怎么也來參加一個區區千戶的納妾宴,而且還不顧身份和一個總旗在人前有說有笑的。

  等等,外放?

  留志淑忽然從王敞身上找到了和自己的共同點。

  只不過外放的王敞,是加右都御史的正二品封疆大吏,而他只是一個四品知府。

  想到裴千戶剛才叮囑自己的那些東西,留志淑不由大膽猜測,莫非這個山東巡撫也是來尋求裴千戶支持的?

  臥槽!

  連山東巡撫外放前都要來拜碼頭,自己這算不算歪打正著,來對地方了?

  這時王敞的隨從送上來禮物,巧的是,也是一幅字。

  霍韜緊盯著,見有錦衣衛親兵上前接了禮物,往后院送,趕緊拽拽留志淑的衣袖,“留府臺,好機會啊,咱們要不要跟上?”

  留志淑心中有些掙扎。

  他看著那錦衣衛親兵拿著王敞的字越走越遠,猶猶豫豫的說道,“先、先等等。”

  接著,就見位極人臣的正一品左都督,瞧見陪同王敞進來的那個總旗,笑著招呼道,“頭鐵,剛才去哪了,怎么沒見到你?”

  隨后就上前勾肩搭背說起話來。

  陳頭鐵作為裴元和蕭韺之間的傳話人,很多機密都是由陳頭鐵來回傳遞的。

  蕭韺對裴元的無恥手段時常氣的抖冷,但對能及時開解他,讓他完成心理閉環,平息內耗的陳頭鐵很是親近。

  蕭韺好幾次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默默回憶幾遍陳頭鐵的話,都自己幫著勸自己。

  算了算了。

  谷大用和丘聚對望一眼,都知道這次借著羅教的事情去山東避禍,和這個山東巡撫的合作也是很重要的一環,于是也向王敞招呼了一聲。

  蕭韺得了陳頭鐵的提醒,想起狙擊河道總督的事兒,也離不開山東按察司的幫忙。而山東按察使,天然就被加了右都御史的山東巡撫所領導,于是也跟著上前打了招呼。

  臧賢見那幾人一團和氣的樣子,心中生出怪異的感覺,試探著對裴元道,“裴賢弟的交友,還真是廣闊啊。”

  裴元心中一動。

  臧賢這個人作為政治掮客,交游十分廣闊。

  正好可以讓臧賢幫著把他們這伙人的發展綱領和團隊文化宣傳出去,免得有人會胡思亂想。

  裴元便順勢對臧賢低聲說道,“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哦?”臧賢眼前一亮,“這怎么說?”

  裴元小聲說道,“之前小弟南下了一趟,覺得沿著運河的商路大有可為,便和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聯手,打算一起走通這商路,賺點小錢補貼補貼家用。”

  臧賢聞言釋懷,接著看看在場諸人,笑道,“裴賢弟這陣仗,可不像是賺點小錢的架勢。”

  裴元攤攤手,說道,“都是外行,今年能不賠錢,大家就知足了。這件事還沒著手,小弟還得再理順理順。”

  臧賢笑了笑,向裴元又問道,“那賢弟打算做什么買賣?”

  裴元平靜的答道,“普通的絲綢和棉布。”

  臧賢聽了,瞬間意會了其中妙處,不由贊嘆道,“這門生意好,賢弟有這樣的見識,何愁生意不好。”

  絲綢和棉布的生意賺錢嗎?

  確實能賺點錢,但是這種偏向大宗的物資,僅僅是能夠穩定獲利,卻談不上暴利。

  以裴元他們這么牛逼的牌面,做絲綢和棉布的生意,著實有些保守了。

  但是用這門生意趟開商路,又是一個極妙的選擇。

  因為很多南方籍的官員,很多都是豪強地主。

  就算他們之前不是豪強地主,等到拿了功名之后也會憑借著侵占和投獻,迅速的成為豪強地主。

  南方的經濟發達,很多的土地都被用來種植桑樹和棉花。

  這些南方的豪強地主,自身的部分產業,就在絲綢和棉布這兩項經濟作物的產業鏈上。

  裴元拉起一幫小團伙搞絲綢和棉布的貿易,也就成為了很多南方籍官員親切的甲方爸爸。

  臧賢已經能想到這個不為人知的小團伙暴露后,政治層面的態度變化了。

  什么?

  太監、勛臣、督巡竟敢合流?!

  已有取死之道!

  再什么?

  他們要合起伙來往北方販賣絲綢和棉布?

  好好好,帶著我的絲綢和棉布,快點離開我的家鄉!

  臧賢只是聽說這么一幫人要從絲綢和棉布著手,就已經明白,這伙人是會玩的。

  臧賢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賢弟的本錢夠嗎?要不要我摻一手?”

  裴元確實已經把絲綢和棉布的生意,作為了大豆貿易的對向交易目標。

  只是絲綢和棉布的生意能暴露,大豆貿易卻得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

  裴元當即委婉道,“這件事我自己不好做主,若是后續商路能走通,再說此事不遲。”

  臧賢想想也對,當即沒有堅持。

  他不動聲色的向裴元展示著自己的價值。

  “賢弟這時候做這門生意,選的時機正好。”

  裴元知道還有話在后面,連忙道,“奉鑾有什么指教?”

  臧賢說道,“前兩天監察御史張景晹說,因為盜賊猖獗商貨不通,讓市面變得蕭條,因此希望能把正陽等九門的商稅酌量減免。戶部已經有了決斷,打算把正陽等七門減十之二,朝陽東直二門減十之三。”

  “除此之外,還要革除順天府通州北關巡檢司。”

  裴元聽完心中一震,有種不妙之感,立刻追問道,“那臨、淮、揚、蘇、杭等地的鈔關呢?”

夢想島中文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