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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0 不是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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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王瓊和王守仁這兩個頂級中立單位的幫助,裴元對以后推行一條鞭法的信心又多了幾分。

  出城的這段時間,三人對如今的稅賦和民生問題,在車上暢所欲言。

  王瓊表示,等到了山東,會盡快實地考察,形成一條鞭法的完整思路。然后趁機引起輿論,讓朝野關注到此事。

  嗯,順便脅迫各方勢力,調他回京。

  王守仁則需要動用他的才智,盡快設想一套可控又合理的寶鈔管理方案。

  他要仔細的研究,假如以大明寶鈔作為一條鞭法的交易工具,朝廷到底需要印刷多少寶鈔,才能維持這個規模。

  如果朝廷額外增發的話,什么樣的比例能夠被民間接住,不會造成太大的貨幣貶值。

  以及如何以合理的制度,控制朝廷那增發貨幣的欲望。

  從好圣孫起,朝廷就一直在拼命的回收寶鈔,為太祖、太宗兩位雄主買單。

  但是等到寶鈔被盤活之后,皇帝和朝廷未必還會記得貨幣貶值的痛苦,說不定又會沉迷于印錢的快樂。

  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大明寶鈔就仍舊沒有存活的空間。

  至于裴元負責的這一塊,提起面對的困難和解決的思路,裴千戶表示,時間不早了,下次再說。

  至此,這個時代最優秀的老中青三代,完成了對朝廷未來變革的初步構想。

  史稱“二王一裴”談話。

  裴元和王守仁一直將王瓊送到了城外的盧溝橋。

  一般來說,給朝廷官員送行就是送到這兒了。

  因為大多數官員們都有公務在身,沒條件送太遠,就算真有那閑工夫,也得避嫌。

  不然大家都知道我很閑了怎么辦?

  王守仁現在還在等缺補,倒是能多送送,但是他的老子王華今天進京,有孝道這等大節放在這里,王守仁于情于理,都該優先等待迎接王華。

  到了盧溝橋,王守仁就表達了歉意,然后下車。

  王瓊是心胸豁達之人。

  他在一片丹心操勞國事,卻被楊廷和一黨流放充軍后,還能寫出“乾坤俯仰成今古,世態浮云一笑看”這樣的句子,自然不會計較這點小事。

  順帶著,他也讓裴元下車,不必再往前相送了。

  王守仁見王瓊意思堅決,便笑著對裴元邀請道,“今日家父入京,他老人家向來喜歡青年才俊,為兄正好向他引薦賢弟。”

  裴元想想都這個點了,估計壽寧侯府那邊的熱鬧也看不成了,當即欣然應下。

  兩人遂送別王瓊,留在盧溝橋等待王華。

  盧溝橋這邊乃是入京的重要通路,兩側有不少的茶鋪、吃食攤子,供進出京城的官民百姓歇腳。

  按照之前傳來的情報,王華巳初就該到了,沒想到臨近午時,還沒見到蹤影。

  兩人在一處茶水攤子歇腳,裴元帶來的護衛,則散在四周戒備。

  這會兒人多耳雜,兩人也沒交流什么正事,只說些尋常趣聞打發時間。

  其間,陳心堅出去兜了一圈,回來對裴元低聲道,“禮部迎接大宗伯的人,就在前面不遠。”

  裴元向王守仁提議道,“賢兄要不要去見一見?”

  王守仁卻不愿意趟這渾水,推脫道,“他們迎接上官是只為了官場禮節,我又何必冒昧,引人閑話。”

  正說著,忽聽有人驚喜的大喊,“千戶!你怎么在這里?”

  裴元循聲望去,就見一列馬車正從路中過,其中一輛馬車車簾掀起,露出霍韜欣喜的臉。

  隨著霍韜的呼喊,附近亦有馬車掀開窗簾,向外張望。

  裴元看著那些年輕書生打扮的人,頓時意識到,自己要等的山東考生來了!

  裴元大喜過望,連忙迎上前去。

  霍韜趕緊讓馬車停下,然后從車中出來,與裴元相見。

  霍韜在老前輩留志淑的點撥下,早就放下了年輕人的那些意氣,投靠了他認為的大靠山,成為裴黨的一員。

  隨后和裴元一起,開拓了在陽谷的事業,又替裴元借助山東巡撫的平臺網羅舉人。

  朝中那場亂紛紛的大議功,霍韜在山東的時候,也樂呵呵的吃瓜。

  但是當吵著吵著,忽然間一個開恩科的議題被丟出來,然后成功的趟開各種反對意見,獲得通過的時候,霍韜直接就驚呆了。

  這時候,他才震驚的發現,原來這場朝廷爭斗他不是看客。

  作為裴黨的一員,他不是看客。

  他在朝中的同黨下場掠食了,并且收獲滿滿。

  霍韜能看懂的不多,但是他明白能在這樣的亂戰中獲得想要成果,沒有一定的實力是不可能的。

  何況,這場恩科,可是早在數月之前,裴元就給他透露過風聲的。

  這說明裴元遠在霸州叛亂平定之前,遠在大議功之前,遠在朝中爭斗開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裴千戶,真的是太有實力了!

  霍韜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也是被他準備的一環,反倒干勁滿滿,越發努力的幫著裴元在山東網羅起了人才。

  現在恩科的事情已經明確,霍韜便以熟悉環境,方便備考為由,帶著那些被王敞集訓的舉人們提前啟程進京。

  沒想到,還未到京城,就在盧溝橋遇見了心心念念的裴千戶。

  霍韜趕緊招呼車隊停下,然后把那些好奇下車的舉人們聚攏起來,為他們介紹道,“這就是裴千戶。”

  在舉人們疑惑的目光移來時,霍韜趕緊介紹道。

  “先前梁次攄殺戮了鄉人二百多口,但因為是內閣大學士梁儲之子,竟然讓三司袖手,無人敢制。”

  “結果,那梁次攄殺人之后不但逍遙法外,還去讀書人匯集的地方口出狂言,囂張挑釁。”

  “就是裴千戶出手,狠狠暴打了那廝,然后拖行示眾,為天下人出了口惡氣。”

  “后來那梁次攄躲在府中詐死,想讓奸相勾結錦衣衛高官謀害裴千戶,裴千戶又毫不畏懼帶人沖入奸相府中,再次將梁次攄拖出來暴打。”

  “也正是因為裴千戶鼓舞了士氣人心,引來群臣紛紛聲援,這才讓惡賊梁次攄伏法!”

  那些山東來的舉人們一開始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千戶,還有些陌生,但是等聽得這般好漢行徑,頓時就親切了,一個個熱血沸騰,口中贊嘆連聲。

  有幾個看著就孔武有力的,還毫不掩飾的嚷嚷道,“好漢子!我只恨不得親自在場,和裴千戶一起收拾那等惡徒!”

  裴元大喜,沒想到讓他最擔心的錦衣衛身份的事情,在自己的好漢人設下,竟然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這霍韜,是早就摸透了這些人的性格啊。

  霍韜見大家情緒不錯,又趕緊說道,“我和裴千戶也是那次事件認識的,這次入京趕考,裴千戶聽說有諸位大才同行,一力主張要慷慨解囊,略盡些綿薄之力。”

  “實不相瞞,這一路的花銷雖是小弟經手,但都是裴千戶出的錢財。”

  這下,那些舉人們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裴元見狀連忙笑著主動上前,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后挨個詢問姓名。

  又有霍韜在旁相助,把眾人身份一一說了。

  這些名義上拜了王敞為老師,受了點撥的舉人,共有十二人。

  其中遼東出身的舉子七人,山東出身的舉子五人。

  從這些家伙會被王敞這個末路山東巡撫忽悠住,就能看的出來,這些人大多都是出自小地主家庭,不但沒什么人脈,也不太懂官場的事情。

  這些家伙在他們的家鄉或許算的上個人物,但是一腳踏進仕途,就是純粹的萌新了。

  只不過,就算是萌新,裴元也實在拿不出用來拉攏的牌面。

  他手中拿的出手的就是王敞了,等到這些舉子在京中廝混一段時間,和其他的舉子們交流的多了,見識了更多的政治爭斗,就能看明白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山東巡撫,到底是什么成色了。

  那時候這些王敞臨時收的弟子們,還能有多少忠心,就不好說了。

  這件事進度不及預期,但裴元也沒太多辦法,只能盡力的展示著自己的熱情。

  霍韜介紹完那些舉人,有些激動的向裴元詢問道,“千戶怎么會等在這里?莫非聽說了我們這些人今日入京。”

  裴元這會兒旁邊還有王守仁呢,當然不好意思硬蹭這個好感。

  只能實話實說道,“今日是禮部尚書王、額、王世叔進京的日子,我和…”

  裴元回頭介紹了一下王守仁,“這是大宗伯的公子,弘治十二年的進士,二甲第七名!”

  這一下,圍在一旁的諸多山東舉子都發出驚嘆之聲。

  一則驚嘆王守仁的身份,這可是禮部尚書的兒子!禮部尚書乃是大七卿之一,又主管科舉、文教,簡直是這些舉子的神!

  二則驚嘆王守仁的功名,二甲第七名啊!那一科全國第十的讀書人,對這些舉子來說,誰人敢說不佩服?

  裴元等王守仁和大家微笑點頭示意后,才繼續說道,“我和王兄是來迎接大宗伯的。正巧遇到了你們。”

  霍韜看了王守仁一眼,心中暗驚。

  裴千戶來接禮部尚書,又和禮部尚書的兒子一副相交莫逆的樣子,莫非自家的勢力又膨脹了幾分?

  王守仁見裴元和這些人聊得熱鬧,目光一掃,看向遠處,忽然道,“我剛才隱約見到一位故友,這就去打個招呼。”

  裴元以為王守仁是避嫌,當下也不以為意。

  他一個禮部尚書的兒子,確實不該和一些來應考的舉子太過親密。

  等到裴元和霍韜以及那些舉子們又聊幾句,裴元見舉子們都很熱情,心道,索性不如趁熱打鐵,拉拉關系。

  反正王華等會兒還有禮部官員迎接,就算自己到了王華面前,除了混個面熟,估計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只要王守仁還認自己這個亞圣,這個機會,以后還有的是。

  于是裴元便對眾人道,“眼見已到午時,我和各位一見如故,不如一起去好好喝幾杯如何!”

  那些舉人們見裴元果然熱情慷慨,似是一位鄆城故人,更是倍感親切。

  有人詢問道,“裴千戶不是說,要等著迎接大宗伯嗎?”

  裴元道,“我看見各位兄弟,就覺得知己。能和各位兄弟相識,遠勝結識什么大宗伯!”

  眾萌新聽的心中熱乎,跟著附和,笑鬧起來,聲音也大了不少。

  倒是霍韜怕裴元意氣用事,連忙提醒道,“若是如此,也要和那位大宗伯的公子說一句才是。”

  裴元回過神來,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說著,辭別戀戀不舍的眾人,回身尋找王守仁。

  一直在旁不吭聲的陳心堅,上前一步,給裴元指了指王守仁的方向,“千戶,大宗伯的公子,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位故人。”

  裴元遠遠望去,就見王守仁正和兩人說著話。

  一個留著短須有些略瘦的中年文士,一個白白胖胖…

  等等!

  看清那人的身份后,裴元頓時大喜,這不是我的好牛馬、不,好弟弟歐陽必進嗎?

  他連忙快步上前,從后一把將胖弟弟肩膀攬住,親切的說道,“賢弟,你要進京怎么不說一聲,也好讓哥哥早早來接你。”

  歐陽必進正臉上帶著拘謹,看著姐夫和王守仁寒暄。

  結果猛一回頭,感覺天都塌了,“你、你、你…”

  歐陽必進的眼睛瞪得溜圓,說的急,差點把舌頭都咬到。

  這不就是當初那個在驛站里胡亂砍人,又自己斷案,把知情人殺了個一干二凈的錦衣衛千戶嗎?

  裴元摟著歐陽必進的胳膊熱情的一用力,“賢弟,你莫非不記得咱們的好情義了。”

  只是裴元明顯有些自作多情了,對于歐陽必進來說,和裴元相關的那些,明顯不是什么美好記憶。

  歐陽必進臉色一陣變幻,竟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了。

  去年那件事,本來已經被他當成了游歷江南的一段小插曲,甚至覺得等到以后對那人畏懼散去后,不失可以看做一段談資。

  沒想到,今天竟然突兀的再次遇到了此人。

  接著歐陽必進想到了自己落在那人手中的東西,一時面如土色,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

夢想島中文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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