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手?!
太平道一眾大漢舌橋不下,沒聽說過道場還有這門武學。4
不過瞧師兄斬殺疤臉賊的凌厲手段,這功夫名副其實!
張誠眼上濃眉因沉思絞成鐵索,用手比劃了兩下,跟著搖了搖頭。
他負責看管練功房,豈能不知功籍架上有本仙鶴掌法,這門武功他還練過數日。1
師兄殺匡暉這惡賊時,所用招法與仙鶴掌法有些神似。
但...
那方才殘碎燈火下像是只窺見一瞬的鶴影,那奪刃手法如撫平綢緞褶皺般輕盈,以及那突然襲來的致命一擊!2
這決計不能是仙鶴掌法。3
與其相信化腐朽為神奇,他更容易接受道場另有一門真傳。2
“師兄。”
周奕聽到晏秋的呼喊立時從愣神中醒轉,將又疑又喜的心情暫且壓住。
回頭掃過一眼,來犯道場的這幫人全倒在地上。
“有沒有活口?”
“沒能留下,”竇魁傳來粗獷的聲音,“這群賊人兇悍異常,兵刃全朝要害砍殺,我們擔心折損絲毫不敢留手。”
“那疤臉漢子刀法刁悍,若非師兄出手,真可能給他走脫了。”
又有人圍上來道:“可真是見鬼,哪來這么一群不怕死的家伙,當真是梁王派來的人嗎?”
“他自言是許玄徹門人,這許玄徹乃岳州旅帥,確實是巴陵那邊來的。”
馮四朝周奕道:“師兄,會不會是禍水東引?”
“梁皇后人若有野心想招攬咱們太平道,最次也是先禮后兵,哪有一上來就打殺的道理。”4
周奕微微點頭。
他一早也這樣認為,可對方臨死前吐露卻不似假話。
眾人將死尸全部翻找一遍,只摸出些銀錢。5
武器上也不存在特殊標記。
倒是晏秋從那疤臉人身上找到一封信,這封信與匡暉夜襲夫子山無關,卻證實了他的身份!2
此信是雷世猛所寫,正是他讓匡暉前往雍丘曹府,與曹芮年做一樁藥材生意,同時傳達梁王的善意。
盡管信中沒有提及,但也能猜到與起義謀反之事有關。
周奕拿著信,記起了這號人物。
梁皇后人蕭銑稱帝后,封雷世猛為秦王。3
這家伙頗受蕭銑重視,在巴陵的地位僅次于董景珍。
當然,雖都是秦王,雷世猛和北邊那名秦王相比,那就不是一個檔次了。26
要不是黃易書里的李世民遭到史詩級都削弱,不然穿到隋末首選還是及早投奔二鳳啊。
看過這封信后,太平道一干人等滿肚子疑惑。
匡暉竟真是蕭銑的人!
聽說這位梁皇后人頗有梁武帝遺風,這么一看,不像啊。3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人家梁武帝可是菩薩皇帝。3
你蕭銑這路子走野了吧。
木樓前一陣嘈雜,眾說紛紜。
周奕想起匡暉自報家門的話“許玄徹門人...”。1
他念叨一聲也搞不清楚。
暫且擱置不提,吩咐眾門人收揀尸首。1
張誠帶人去山門外尋了一遍,在松林中發現了焦挺與王實,二人喉骨斷裂,已沒了氣息。1
雖說都是江湖人,逢此世道,早慣經亂離,見過骸骨蔽野。1
可瞧著兩位同門尸首,憶起昨日還在一起碎石練功,一幫大漢們也兀自心酸。1
起個土坡,將他們葬在后山。
好在道場一應物事齊全,晏秋搖著鈴鐺,夏姝燒去城隍牒文,好在冥府通關,念一段接引咒,送他們到仙界。2
與二人關系最好的幾位,灑了碗酒水。
走的突然,倒也體面。
眾人忙活到下半夜才歇,至于賊人尸首,全丟去后邊山崖,與那日下毒的渾元派弟子一樣,投喂山林野獸去了。8
周奕回到廂房,無心睡眠。1
點亮燈燭,翻出角悟子師父留下的一應道門藏書。
想找一找與自身異狀有關的解釋,如無對證,心中總覺不妥。
經卷典籍可真不少。
比如東晉魏夫人傳給楊羲的大洞真經,這可是被上清派奉為經典的秘卷,也不知師父從哪里得到的。11
還有木道人所承的西漢全性覽冥篇,戰國文子的九守符言。
有些經卷頗為陳舊,上沾土灰。
周奕一度惡意揣測,也許師父曾是位發丘中郎將。11
不過想到師父的本事,便只能歸結到‘差生文具多’了。15
近申時,周奕總算有所斬獲。
他手握太平御卷第十三部,這不是太平道的本箓,而是來自晉時的鮑靚,也就是葛洪的老丈人。2
此人師事左慈,傳言其傳道嵩山,藏經于勝觀峰一石洞。3
沒想到,竟然在此見到。
周奕不再管他來歷,只尋個應證。
此太平御卷承左慈煉丹術,故引述人之元精。
經卷說的云里霧里,周奕琢磨一番大致意思是“元精是返璞歸真的鑰匙”。1
另有一則:元精藏之于腎,賴后天之養逐漸充盈而為元氣之根,此即謂精化為氣。
江湖上各大門派武功不同,但追根溯源,還是在精氣神這人之三寶上。
周奕反復詳觀,心中若有所悟。7
他手執經卷在房內踱步,運轉心法,身法陡然變快!5
此等速度,絕不是尋常能有的。
正常來說,真氣在經絡中周天循環,便可以逐漸壯大。
奇特之處便是周奕足少陰腎經中的脈氣也能循環,因而搬動真氣,導致真氣循環速度快上數倍。2
于是將真氣從涌泉穴中扯出,又經然古穴爆發,沖擊各大脈絡,展現數倍于尋常的潛能!1
這么一來發揮出的武力,自不是等閑能比。
不過忽然爆發后身體會發虛,他起初焦慮,這時有經卷對證便寬心許多。
仔細一想,榨干后變虛屬實正常。3
元精可賴后天之養,這便能不斷煉精化氣,本身就是一種周天循環。4
也就意味著,二氣合抱爆發功力,并不會折損根基。
感覺有點玄乎,但又像是完全懂了。4
翌日,晏起。
周奕推開門時,日頭已是高高的。
春風撲面,他深吸深吐。
只覺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在院中打一套仙鶴掌活動筋骨,昨夜與疤臉人廝殺后的疲倦感業已消退。3
有了這一心二用的法門,他心中更為安穩。4
匡暉與那些成名人物一點邊都沾不上,廝殺起來卻兇悍異常。
與這等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許久的兇人論武斗狠,他只算是菜鳥。
不過與其一戰,周奕也有所長進。
又掏出從匡暉身上摸出來的信,回想其恐嚇威脅之語。
‘再過幾日,你們一個個都要死在這山上...’1
他擰緊眉頭。
“這話要么是匡暉胡說,要么就是別有內情。”
“蕭銑此刻暗中稱王,就算犯大病讓匡暉用這種方式‘招攬’太平教,他也絕不可能率人打上夫子山。”
周奕露出謹慎之色,收起信來快步出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