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推薦:
還真是一報還一報。
剛剛你怎么對我,現在,我就怎么對你了。
那《金身馭氣術》,我馬幫可以不要,但是,這可是你爹的頭骨,你總不可能不要吧?
當然,你可以認為這頭骨不是你爹的,可是,趕山協會已經站出來做了擔保。
這種情況下,它究竟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認定這就是你爹的頭骨。
“二叔,怎么辦?”
丁四河坐在丁連云的旁邊,已經有些失去了方寸。
丁連云臉色鐵青,盛怒過后,他已經稍微冷靜了些,目光落在那個骷髏頭上。
空洞洞的眼眶,像是在和他對視。
他的意識像是穿越了空間,記憶深處的那張臉,和那個骷髏頭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一時之間,丁連云有些恍惚。
他知道,那種特殊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
那是源自血脈的牽引,來自骨肉的共鳴。
那就是他爹。
丁連云緊緊的握起了拳。
不可饒恕。
不管什么原因,將他父親的頭骨拿到拍賣會上,讓眾人褻玩,這個人,不可饒恕。
“二叔?”丁四河又喊了一聲。
這時候,丁連云才回過神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平息胸中躁動的郁氣,示意丁四河出價。
無論如何,就算知道這是一個套,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往里面鉆。
“一億零五百萬。”
丁四河咬著牙,往上加了五百萬。
“一億一千萬!”
劉恒虎二話不說,又把號碼牌給舉了起來。
擺明了就是在惡心丁家人。
“劉老弟。”
丁連云壓著火氣,聲音裹著內息,如洪鐘一般傳遍整個大廳,“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都說馬幫劉鍋頭,光明磊落,為人仗義,豈能做那乘人之危,辱我先人之事?今日當著盤山界這么多英雄的面,劉老弟此舉,當真是要與我丁家撕破臉皮么?”
此話一出,眾人均覺得好氣又好笑,咋還道德綁架起來了?
剛剛拍賣馬幫絕學《金身馭氣術》的時候,他可沒有留一線的意思,要不是劉恒虎沒搭理他,保不準他要得意成什么樣。
現在劉恒虎以牙還牙,他卻是要讓人家留一線了?
還真是現世報,現場報,做人還真是不能太囂張。
但劉恒虎的人設,確實太正面了些,此時站出來,搶拍丁煥春的頭骨,也確實有點脫戲。
一雙雙目光,全都往劉恒虎看了過去,等著劉恒虎如何應對。
“丁老誤會了,劉某可不敢有這個意思!”
劉恒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先對丁連云說了聲抱歉,繼而轉身對現場眾人拱了拱手,“諸位,相信現場有不少上了年紀的前輩都還記得,我馬幫上上任馬鍋頭,也是劉某的師公馬三通老爺子,莫名失蹤多年,生死不知,馬幫上下,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最近,我們終于遺憾查實,他老人家早在四十年前,便已經為除奸邪而死,而罪魁,正是丁煥春…”
“嚯喲…”
劉恒虎一番鏗鏘有力的慷慨陳詞,就像在平靜的水池里丟了一個炸彈,現場立刻就炸了。
現場上了年紀的人可不少,馬三通之名,還是有不少人記得的。
那時候,馬幫的聲勢,可比現在大很多,馬三通的名聲,可比現在的劉恒虎更甚。
如今的劉恒虎,是靠人品服人,但實力方面,實話講,還差得遠。
如果不是馬幫還有兩位靈境大能鎮著,光靠人品,靠口碑,是根本撐不起如今的馬幫的。
而當年的馬三通,那是奔著造化境去了的,無論實力還是名望,都是盤山界里頂尖的存在,劉恒虎和他比起來,還差得遠。
現場有不少上了年紀的人,都經歷過那個年代,甚至很多人都受過馬三通的恩惠。
此時聽說這位老爺子是因為丁煥春而死,一張張臉上都是義憤填膺。
“劉恒虎,你欺人太甚。”
丁連云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只是想道德綁架一下對方,卻沒想到劉恒虎直接給他來這么一出。
劉恒虎轉過身來,往丁連云看去,“丁老,劉某實話實說,何來欺你之說?”
“你口口聲聲,馬三通因為先父而死,可有證據?你在這兒空口白牙,豈不是平白辱人清白?”
丁連云胸口起伏,看向劉恒虎的目光寫滿了怨毒,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他根本就不會廢話,早就直接將劉恒虎斃殺了。
劉恒虎搖了搖頭,“丁家既然已經與丁煥春此獠切割,馬幫與此獠的仇怨,自然找不上丁家,這里是拍賣會,不是公堂,我有證據,也用不著逞給你看…”
說完,劉恒虎沒再搭理丁連云,繼而對現場眾人道,“實在抱歉耽擱大家時間,劉某今日,只是想取了丁煥春此賊的狗頭,去馬師公靈前謝罪,以慰師公在天之靈,諸位,劉某可有做錯么?”
他十分坦然的環顧了一圈。
那正義凜然的長相,中正平和的聲音,感染力十足。
還需要證據么?
我劉恒虎就是證據啊!
什么叫人品,什么叫口碑。
我劉恒虎今天一句話,哪怕說你丁連云不是丁煥春的兒子,你自己都得懷疑自己,趕緊想辦法做親子鑒定去。
這就是人品的力量。
不管我說什么,至少絕大多數的人都會信我。
“劉鍋頭做的沒錯,這等仇怨,不共戴天,馬老爺子對我有恩,我能力有限,愿意出資200萬…”
“當年,我和我師父在八面山盤山,尋到一只成了氣候的靈鹿,不巧碰上丁煥春,這廝為奪靈獸,不由分說,對我師徒出手,我師父為護我而死,而我跌下山崖,摔斷了一雙腿,哼,此仇不共戴天,我也愿出200萬…”
“我師弟當年就是死在龍潭六友手上,我出100萬。”
“姓丁的淫我叔母,我出50萬。”
“我雖然不認識什么丁煥春,但是我有個情敵姓丁,劉大哥,我愿出20萬。”
一石激起千層浪,雖然很多人都畏懼丁家,但此時此刻,有人帶頭,站出來細數龍潭六友罪狀的人越來越多。
當然也不乏故意湊熱鬧,搞事情的。
好端端的拍賣會,直接成了眾籌現場。
真是反了天了!
丁連云的肺都要炸了,一張臉陰郁的可怕,但卻未發一言。
此刻他要是再說點什么,只怕會激起眾怒。
好一個劉恒虎,居然跟自己玩這么惡毒的招數。
“諸位,肅靜。”
王援朝開口,止住了現場的沸騰,“這里是拍賣會,不是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拍賣繼續吧,誰再喧鬧,王某只能請他出去了。”
他冷著一張臉,眸子深處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很難看到丁連云這老家伙吃癟呀,昨天還敢跑到辦公室質問自己和老柳,真是給你臉了。
現場迅速的安靜了下來。
“王會長,容我多說兩句。”
丁連云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也沒叫人家王胖子了,當即起身,對著眾人道,“諸位,這么多年過去,恩怨已成過往,家父已然身死,正所謂人死債消,當年的事,便讓他煙消云散吧,今日過后,當年被家父傷害過的朋友,我丁家會積極溝通補償…”
他的語氣平和了許多,不再像剛剛那么的憤怒,他知道眾怒難犯,所以忍著放低了身段。
說到這兒,丁連云往劉恒虎看了過去,“劉老弟,我為剛剛的魯莽向你道歉,貴幫的《金身馭氣術》,一會兒便送到你的手上,今日之事還請網開一面,讓我請回家父遺骨,入土為安,至于馬老爺子的死,這次交流會后,我會找時間,帶上我大哥一起,到馬老爺子靈前賠罪…”
漂亮!
這話說的漂亮。
態度轉變的太快,搞得大家都不適應了。
不得不說,丁連云還算是能屈能伸,如此降低身段,一番話說出來,劉恒虎要是追著不放,反而顯得有些格局小了。
正所謂人老成精,丁連云確實也夠老,夠精。
劉恒虎還確實就吃他這一套,畢竟他的人設擺在這兒,對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必須要表現出他該有的大度。
“希望丁老說到做到。”
劉恒虎淡淡的回了一句,便也沒再多說什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丁連云松了一口氣,搞定了劉恒虎,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還請諸位給丁某一個薄面,稍后諸位可以去我們丁家的攤位,我會讓人給在場各位一人準備一份禮物…”
劉恒虎都沒話說了,現場眾人當然也沒人再有話說。
畢竟那是丁家,但凡有點眼力勁,都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強出頭。
搞定了眾人,丁連云這才轉身,對著王援朝道,“王會長,開始吧。”
王援朝微微頷首,示意臺上的女主持繼續。
“方才劉先生已經叫價到了一億一千萬,還有要加價的么?”女主持道。
“一億五千萬。”
正當丁四河要舉起號牌的時候,一個婉轉的聲音,十分突兀的傳來。
嗬喲?
還真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觸這個霉頭?
人群中,陳陽循聲看去,卻是先前和薛家杠上過的那個嬈族女子。
梅里古家的人。
呵,有點意思。
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陳陽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這女的是天生就那么軸的么?
薛家讓大家給面子,她跑出來頂上,現在丁家讓大家給面子,她又跑出來找不自在?
這是專門踩人家臉來的?
丁連云往那嬈族女子看了過去。
女子莞爾一笑,“丁老,抱歉的很,造化境的玉骨,確實是一味極好的藥材,我們古家最近在研究一種新藥,恰好需要這一味藥…”
現場眾人,聽到她這個牽強的解釋,都忍不住臉上掛滿黑線。
拿人家爹的骨頭去配藥?你干脆去挖人家祖墳得了。
丁連云心中有些抓狂。
時代不同了么,堂堂丁家,誰都敢來踩一腳?
“古家的小姑娘。”
丁連云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怒火說道,“我丁家還存有一些造化境的靈獸骨骸,古家需要,倒是可以取一些給你…”
“那就多謝丁老了。”
嬈族女子沒等他說完,便嫣然一笑,“麻煩丁老直接讓人發個快遞到梅里就行,我們要的也不多,十斤足夠,但一定要是造化境的玉骨,我代表古家,先說聲謝謝了。”
十斤還不多?
丁連云心頭陰晴不定,真是血虧。
梅里古家退出對頭骨的爭奪,但是,剛剛嬈族女子叫出的價,可沒辦法收回。
“一億六千萬。”
丁四河舉起號牌,報出了新價。
其他人見那嬈族女子討了好處,有不少人躍躍欲試,但最終還是沒人再跟著叫價。
傻子都看得出來,丁連云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他現在就是一只壓著火氣,隨時都有可能跳起來吃人的猛虎,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挑戰他的底線。
包括五門八脈在內,誰也不想平白把丁家給得罪死了。
“一億六千萬一次。”
“一億六千萬二次,還有要出價的么?”
“一億六千萬三次,一億六千萬,成交。”
隨著女主持落錘,塵埃落定,丁連云長長的舒了口氣。
一億六千萬,對丁家來說,還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旁邊有人給他道喜,他也只能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場面顯得尷尬又諷刺。
“最后一件拍品,牛皮卷藏寶圖一張。”
這時候,女主持的聲音再度響起,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了臺。
隨即,圖片等資料也被展示在了屏幕上。
女主持介紹道,“據說這張藏寶圖,是盤山界一位大能所留,圖上記錄著一百多年前平天教的圣物,三尸神樹的下落…”
“三尸神樹是什么東西?”
“你們這些年輕人,閱歷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你要是問我,我也不知道。”
“呵,誤人子弟,傳說三尸神樹能孕育出奇蟲榜第一的三尸蟲,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三尸蟲?那又是啥?”
“這三尸蟲啊就是…”
“這東西能放在最后壓軸出場,果然不是一般貨色。”
現場又有片刻的混亂。
“二叔?”
丁四河又往丁連云看了過去,三尸神樹的所在,那可是丁家的絕密。
怎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一張牛皮藏寶圖?
“不必理會。”
丁連云沉吟片刻,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今天他們丁家可是出了老大的風頭了,這東西,他不打算再爭。
就算那地方暴露,又能怎樣?
這么多年了,他們丁家守著這個秘密,他們兄弟倆也不止一次去過那地宮,可是,直到現在,卻連三尸神樹長什么模樣都沒見到過。
他對那地方再了解不過,尋常人去了,只能是找死而已。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但這種東西,顯然不是普通的散人能夠染指的。
經過激烈的競價之后,這張藏寶圖,最終以一億二千萬的天價,被龍臺山楊家買走。
對于三尸神樹的消息,楊家可是覬覦多年,今天楊文誨也在現場,自然是拼了老命都要把這東西收入囊中的。
整場拍賣會,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半才結束。
從會場出來,眾人都已經是饑腸轆轆。
午飯后,陳陽跟著秦老頭,來到一樓閑逛。
這場拍賣會,兩人都只是打了個醬油,湊了個熱鬧而已,半點收獲都沒有。
“姓丁的這次肯定是氣炸了,事后肯定會查頭骨的來歷,小心查你小子頭上。”
兩人往地攤區走去,秦州低聲說道。
陳陽老是干這種讓人出乎意料的事,他都算心理承受能力好的了,剛剛都差點被驚的腦出血。
“怎么查?”
陳陽無所謂的笑了笑,“東西是馬幫幫著上拍的,就算他能查,也只能查到劉恒虎的頭上,和我能有半毛錢的關系?”
從一開始,陳陽就已經計劃好了的。
拍賣會的所謂保密,只怕也不見得有多嚴格,所以才會把東西拿給劉恒虎來操作,讓馬幫來承擔這個風險。
剛剛劉恒虎和丁連云差點直接撕破臉,實際就是在為這事做鋪墊,因為劉恒虎知道,丁連云遲早會查到馬幫頭上,既然早晚都會鬧掰,不如現在就鬧掰,馬幫還能占點主動權。
“一億六千萬呀,嘖嘖…”
秦州嘬著牙花,咋了咋舌,“要不是姓丁的認慫,這東西怕還不止拍這么多…”
“知足吧,不少了。”
陳陽面帶微笑。
能給丁家放這么多血,已經是很了不得了。
他費盡心思攢的這么個局,也不全是為了錢,最重要的是惡心丁家,讓丁家顏面掃地。
兩人在一樓轉了一圈。
帶有冰寒屬性的草藥是真不好找,這已經是交流會的第三天,就算有好貨,也早就被人給掃光了,想撿漏,并不現實。
一個攤位前,陳陽停了下來。
地上鋪了一張紅布,上面放著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
旁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小伙,正在玩游戲,外放聲音挺大。
在攤位的邊緣處,放著一坨雪白的東西。
那東西圓桶狀,外形像個茶杯。
陳陽伸手將它抓了起來。
這東西,摸起來材質軟軟的,有點像硅膠。
要不是上面沒有縫,甚至會將它當成某種成年人的玩具。
“這東西怎么賣?”
陳陽將那東西捏在手里,對那少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