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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驍猛文丑

  “等我號令!”

  耿鄉營地內,文丑驅馬在墻后移動,盯著正面緩緩抵近的黑山兵。

  文丑竭聲呼喊,將自己的聲音盡可能擴散。

  守軍鼓聲節奏舒緩,再無其他雜音,就這樣靜靜等候。

  對面黑山軍前排步卒穿戴重甲,提木牌大盾,雖然裝備粗糙,但也士氣昂揚。

  抵近七十步時,黑山軍陣列中的弓手開始射箭。

  這個密度的箭羽并未對文丑所部造成什么明顯損害,守軍蹲伏在障礙物后,等候文丑的命令。

  文丑左手戴著編織甲片的鹿皮手套,見有箭矢朝自己射來,文丑本能甩開。

  他人馬具裝,側面、馬匹身上即便中箭,往往也是彈落在地。

  “河北多重甲材官,尋常弓弩難以濟事。”

  遠處趙基觀戰,魏興湊近后感慨:“若是堂堂之陣往來攻殺,須聚齊虎步軍,才有一戰之力。”

  “這也是我避免與袁紹決戰的原因。”

  趙基仔細觀察戰斗,見參戰的五支黑山軍陸續貼近,但袁軍弓弩手都是等黑山軍靠近后進行密集攢射,僅僅就靠這瞬間的殺傷,就將黑山軍的攻勢遏制。

  受傷的黑山軍不顧一切后撤,也有黑山軍脫隊,攙扶、背運傷員撤離。

  很明顯,文丑所部吏士歷經許多戰斗,這次攢射重點殺傷了黑山軍的前鋒軍吏、戰斗骨干,直接打斷了黑山軍的進攻秩序。

  這些戰斗骨干后撤時,帶動越來越多的黑山軍撤離,根本沒幾個人摸到柵欄、鹿角前,也就無從破壞守軍的防御工事。

  趙基觀望片刻,就問左右:“你們若有五千兵,該怎么攻擊耿鄉之敵?”

  西門儉立刻就說:“五千兵不夠,給卑職兩萬人。”

  他抬手比劃:“卑職要在耿鄉之外一百五十步處,挖掘壕溝,建設柵欄。再用土夯實柵欄,建成堤壩。如此一來,上游十幾里處再開挖引水渠,就可聚水淹沒耿鄉敵營。”

  地勢相對平坦,無法水攻沖卷,只能水淹。

  魏興就說:“元節水攻耗時長久,南邊生變。若是我,就效仿侍中攻壺關之策,壘土山、高冢,以強弓硬弩散射其營。不出三日,其營士疲憊,再一舉強攻。”

  趙基不做點評,就問韓述、常茂:“你二人怎么看?”

  韓述想了想,說:“南岸沮授有大量舟船,我想在上游造木筏、蘆葦筏子,燒奪其舟船。這樣耿鄉之敵雖與南岸相互顧望,實際上就成了孤軍,這樣不難攻拔。”

  常茂就說:“我見耿鄉壕溝一條,鹿角一重,若是壯士千人,披兩層鎧甲,強突一處,自能破壘而入。”

  趙基扭頭看身后執旗的高陽龍,高陽龍想了想,就說:“等到北風大作時,火攻吧。”

  許多人望著自己,高陽龍就說:“現在還沒到北風大作的時候,風向也不好把握。黑山各軍儲糧不足,袁紹大軍又至,很難等到大北風。”

  “是啊,儲糧不足。”

  趙基也感到無奈,現在黑山軍撤回去,還能多一些冬季儲糧。

  繼續在這里相持,人吃馬嚼…除非從上黨、太原運糧,否則堅持十五天、二十天就是極限。

  臨戰之際,士兵每日要吃七升到八升口糧;馬匹更是連吃草的時間都沒有。

  作戰時,馬匹草料里拌著草,只是為了方便消化谷物、豆類。

  如果可以,恨不得馬匹直接吃純精料。

  只有退兵了,馬匹才能去吃草,將這部分谷物節省出來,人的口糧也能降到五升、六升。

  說實在的,趙基看不上黑山軍的兵源,這十來年的山野生活,黑山軍生活環境惡劣,雖然不乏勇健之士,可這種人太少了。

  自己在晉陽大練兵,也只是強化了軍紀、隊列訓練,并給士兵補充了體能。

  即便這樣,行軍、臨戰之際,都在想辦法維持、滋補士兵的體魄。

  正是避免了無意義的體力消耗,一場上黨戰役打完,士兵反而比離開晉陽時更壯了。

  毫無意外,很快黑山軍組織了第二輪進攻,依舊被文丑擊退。

  這一次文丑敞開營門,率數百騎士追殺而出。

  張燕也指揮騎兵上前抵御、糾纏,依舊無法留住文丑,文丑甚至還帶十幾名驍騎折返殺出,將戰死的騎兵尸體搶奪回去。

  “顏良、文丑勇冠三軍,傳言不假。”

  趙基點評一聲,這時候見南面揚塵升空,扭頭去看,就見袁軍主力抵達,一陣接著一陣抵近南岸,各陣旗幟如林,戰車、騎士、盾陣、矛戟在前,他們身后就是密集的旗幟與步兵。

  這時候袁紹戰車也抵達岸邊,戰車兩邊盾墻組成一個V字雁形陣,缺口朝北。

  刺繡土黃麾蓋之下,袁紹端坐戰車座椅之上,瞇眼審視對岸趙基本陣。

  趙基出動三千騎,分為六個五百騎陣列,分散布置在北岸各處。

  騎士此刻都下馬歇息,或睡覺,或在陣前燒火烹煮飯餐,干什么的都有。

  雙方之間本有木橋,但此刻兩岸只剩下橋頭,木橋已被拆毀。

  袁紹觀望北岸大致戰況,就有些疑惑。

  趙基給他暗示很明白了,即沒有組建新的冀州州部,也沒派人搶占中山、常山的國相,擺明了不想跟他糾纏。

  既然這樣,又何必貪心去強攻耿鄉?

  觀察片刻,袁紹就問左右:“如何才能搶占北岸,修復木橋?”

  顏良、高覽、眭奮、韓莒、韓荀、馬延等將領神情沉靜,觀摩北岸,似乎在思索策略、戰術。

  郭圖側身拱手:“明公,趙賊麾下并州胡騎精擅騎射,欲奪北岸立身之地,宜多備舟船,以強弓對射。再以舟船運輸車輛,環車為營,即可阻遏敵騎沖馳、踐踏。”

  不是不進攻,而是現在需要時間搜集足夠多的船。

  許攸也側身拱手:“明公可分一軍前往上游,采伐樹木、蘆葦,造筏五百,順流而下,即能承載弓手搶奪北岸地,也能搭建浮橋,供騎士通行。”

  不計算前部沮授、文丑,僅僅是袁紹中軍,就有七千余騎。

  所以理論上,袁紹不怕趙基繞行渡河后,對他發動側翼突擊。

  “就依子遠,子遠領一軍去上游扎營,務必警惕趙賊襲擾。”

  袁紹當機立斷,立刻就從顏良六將中選了韓莒,使配合許攸行動。

  分出去的許攸這支偏軍需要時間選擇營址,袁紹這里也要重新扎營。

  看似天色尚早,可時間依舊緊迫。

  趙基奔襲無極,一夜就破袁熙…這種破營能力,必須要重視。

  時間充裕的話,營地外再起一道壁壘、壕溝也是可以的。

  多費點時間,士卒多流點汗水,總好過送命。

  北岸,趙基觀察片刻,就說:“袁紹無意參戰,否則沮授那里就劃船來上游了。”

  功曹張瓚立刻規勸:“趙侯,如今張燕、黑山軍各部騎虎難下,還在逼迫吏士死戰。何不遣使告知各將,使之收兵,退返營地,再做計較?”

  “可以,你選幾個人去傳達我的意思。”

  趙基從諫如流,不過是照顧張燕等人的面子罷了,現在這些人就跟賭輸了的賭徒一樣,還在無意義浪費士兵的性命。

  現在強撐著,后面冷靜了肯定會懊悔。

  隨著趙基這里派出使者,黑山軍各部則帶著各自陣亡吏士、傷兵開始撤歸營地。

  為了掩護他們撤離,趙基分出兩個騎隊,讓趙云、魏興一左一右盯住耿鄉。

  文丑敢追,這兩支騎隊自會夾擊。

  隨著北岸黑山軍可是撤離戰場,南岸袁紹也分出更多的軍隊參與營地建設。

  他必須小心提防趙基的突襲,哪怕對方突襲不能得手,也能讓各營吏士惶惶不安。

  士兵精神狀態不佳,哪怕吃飽了靜靜躺著,也會虛弱下來。

  維持士兵的好狀態,才能發揮出應有的戰斗力。

  袁紹表現的小心翼翼,并在當夜,派出使者渡河去見趙基。

  能用言語拖住趙基,等到明天后,就不怕趙基夜襲了。

  想要談判,起碼彼此要站穩腳跟,才能談判。

夢想島中文    虎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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