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牌面
牛騎兵」，最大的難點還是在于成本。
農耕時代，牛是重要的生產資料。在大多數時間，牛的身價都超過人。
為了開荒大業，從哈德遜入主山地領開始，就大力發展養牛業。先后從外界購進了數百頭種牛。
發展到了現在，山地領已經發展到了牛群過千，只是小牛占據了很大的比重。
考慮到領地的發展需要，也不能全部抽走。何況普通的耕牛，也不適合上戰場。
真正滿足要求的，只有那些體力、耐力、爆發力均提高的變種牛后裔。
時間終歸是太短，變種牛后裔都處于成長期，除了那頭種牛外，剩下的都屬于未成年。
就算是降低標準，一歲半以上的都算進去，也不過區區兩百多頭。這么多點兒數量，明顯不能滿足需求。
作為一支軍隊的核心平臺，重步兵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卻是大規模野戰中最重要的兵種。
按照計劃，哈德遜可是準備按照總兵力的十五分之一進行配備，即：武裝一千名重步兵。
至于其他貴族私軍中的重步兵，那是小弟們自己的事情，他的手還沒有那么長。
貴族領主有服兵役的義務，但兵種配備的自主權卻非常高。哈德遜既無權干涉，又沒必要干涉。
涉及到自己小命的事情，貴族老爺們從來都不會掉以輕心。就算配備不合理，也不會差得太離譜。
搞這么多重步兵出來，除了增加野戰能力外，最主要的還是扛揍，且士兵生還率高。
有鎧甲、盾牌保護，能夠阻擋敵人的大部分攻擊。往往一場戰爭打下來，重步兵的傷亡率不及其他士兵的十分之一。
精銳培養不易，損失太大哈德遜也受不了。雖然做好了隨時獨自「戰略轉進」的準備，但那是無力回天的情況下。
能夠打贏，沒人愿意選擇倉皇逃竄。想要打勝仗，增加部隊的實力，無疑是關鍵因素。
除了成本高了一點點、移動速度慢了一點點外，重步兵幾乎沒有明顯的短板。
牛不夠，那就只能由別的牲口來湊。
「駑馬騎兵」、「騾子騎兵」、「驢騎兵」，都可以給安排上。
反正又不指望，他們和獸人騎兵對砍。僅僅只是馱著重步兵前進，保存士兵的體力，提高行軍速度。
當然，若是欺負某些戰斗力只有五的獸人渣渣，直接把他們當騎兵用，也不是不行。
大雜燴的坐騎配備，最大問題還是后勤。
相對而言，牛是最好養的。一捆草，搭配點兒飼料即可搞定。
騾子、驢、駑馬，養起來也不費力。真正需要操心的還是戰馬。
草料，那是平常時期吃的，戰爭時期必須要吃糧。
為了營養均衡，豆類、麩皮類、谷物類都必需要有，甚至有時候還得加雞蛋。
伙食標準直逼貴族老爺，比普通士兵金貴多了。
配備的牲口數量越多，就意味著后勤壓力越大。幸好這種戰爭不需要自備干糧，不然哈德遜能夠當場崩潰。
重步兵有了，弓箭手自然也少不了。對方缺少鎧甲防護的獸人大軍，弓箭手往往能夠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五百名弓箭手，這是哈德遜能夠拿出的大半家底。配備的都是阿爾法王國強弓，最遠射程可達三百米。
弓長1.5米，弓身采用的是上等木材制成，弓弦是大麻纖維。
同普通弓箭的最大不同在于，這些強弓制成后，需要經過特制的魔法試劑浸泡三天。
加料的弓箭，威力自然非同一般。一名合格弓箭手射出的箭失，可以輕松的穿透皮甲、布甲，甚至一些鐵甲也能被擊穿。
不光打小兵厲害，就算遭遇獸人精銳，這些強弓手們也能夠發揮不小的作用。
畢竟，重步兵始終只是少數。人族一方裝備的都不多，獸人大軍裝備的就更少了。
受限于生產力水平，獸人帝國的鐵產量一直不高，在武器裝備上遠遜于人族。
一共五千大軍，騎兵重步兵弓弩手就占了五分之二，剩下的兵種配備自然要減少。
幸好還有小弟們的一萬大軍，不然這種不合理的兵力配備，到了戰場上一準嚇獸人一跳。
不等去嚇獸人，哈德遜自己先嚇了一跳。
按照計劃，五千大軍居然配備了一千匹戰馬外加兩千多頭牲口。
毫無疑問，這種比例是極為不正常的。
削減必須削減，帶著這么多牲口出征，簡直就是后勤的噩夢。
成本也是一個重要因素。一下子抽調這么多牲口離開，山地領的開荒事業頃刻間就要遭受重創。
首先開刀的是重步兵，一人一牲口實在是太奢侈了。必須換成牛車、馬車或者是騾子車，減少牲口數量。
平常時期行軍，鎧甲放在車上，士兵完全可以步行。
只有進入危險區，隨時可能和獸人大軍發生遭遇戰的地段，再套上鎧甲乘車前進。
兩千里路途中，真正的危險區不過前線那百八十里地，重步兵需要代步的時間并不多。
短時間需要提高牲口載重力，完全可以依賴魔法藥劑。雖然奢侈了一點兒，那也比帶著大量牲口上路的強。
重步兵的牲口需求砍了，騎兵的一人雙馬也要變成單馬。作戰的時候上馬，平常時期和步兵一樣兩條腿趕路。
（備注：騎兵一人雙馬，包括一匹戰馬一匹駑馬。）
對一位不準備主動搞事情的將領來說，以略微犧牲機動性，換取后勤壓力降低是完全值得的。
剩下的沒法削減了。斥候、通訊兵、軍官的機動性，必須要保障。
一千匹戰馬數量不變，其余牲口數量，卻被砍下來了一半。
雜役也不需要了。王國規定了戰兵數量，連戰馬都不能頂替，更不用說雜役。
這年頭的士兵沒那么嬌貴，精銳士兵同樣可以干雜活。
在有人提供后勤的情況下，輔兵并非必須配備的兵種。雜役民夫完全可以到了地方，讓莫西公國提供。
估摸著他們會很樂意。多點兒戰兵，總比多一群炮灰強。
武器裝備，除了日常使用的家當外，其余的也沒必須要太過擔心。
要是莫西公國保障不了最基本的后勤，他哈德遜老爺就敢帶兵撤退。
這種事情，官司打到人族聯盟，都不怕。
望了一眼遠方，哈德遜緩緩說道：「湯姆，給郡中貴族傳訊。
讓他們制配足夠士兵食用三天的肉干，作為必要儲備。」
有些事情，不能全部寄托給盟友。萬一被人給坑了，也得有應急措施。
三天的食物儲備，，影響不了戰局。可是在跑路的時候，這些肉干卻能夠救命。
翡翠宮，看著各地報上來的援兵數量，凱撒三世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雖然戰兵數量，僅僅只是達到了最低要求，但對外宣傳的時候，隨軍的牲口也可以加上去。
九萬戰兵直接變成了十二萬，要是再把沿途各郡為保障大軍后勤動員的民夫加上，號稱二十萬大軍也不為過。
至于民夫不需要跟著大軍進入莫西公國，那只是小問題。政治宣傳，沒必要太過較真。
莫西公國現在需要的是信心，相鄰一眾小國同樣需要信心，而凱撒三世現在提供給他們的正好是信心。
「九萬援兵」和「二十萬援兵」，兩者之間完全沒有可比性。
「來特郡，這份物資需求清單是怎么回事。
為何在后勤物資上，怎么還特意標注了這么多獸奶、蜂蜜、糖、魔獸肉、雞蛋、精鹽…」
凱撒三世惱怒的問道。
戰爭時期一切從簡，大家是去打仗，可不是去享受的。
像哈德遜標注的這些「奢侈品食物」，哪怕是高層貴族軍官也只能少量供應，妥妥的頂風作桉。
「陛下，來特郡的情況，東南行省還專門發文做了解釋說明。
軍部進行了確認，沒有發現問題。多出來的這些物資，并非是給貴族軍官們享受的。
來特郡主帥哈德遜子爵，擁有一頭成年的大地之熊，這些多出來的物資都是那頭熊的口糧。」
愛菲耶羅大公澹定的回答道。
魔獸待遇比人高，在亞斯蘭特大陸再正常不過了。尤其是能口吐人言的成年高階魔獸，更是寶貝一般的存在。
王國可以要求貴族節儉、降低開銷，但是卻不能降低魔獸的伙食標準。
至于物資清單上，有沒有額外加量，那就沒人知道了。
反正大地之熊的牌面，就值得單獨為它列出一份食譜。
作為雜食性生物，食譜范圍寬上「億點點」，胃口大上「億點點」，都說得過去。
只要出了阿爾法王國，后勤的問題就輪到莫西公國負責。
不管這些多出來的物資，最后是進了熊肚子里，還是進了前線官兵的胃里，阿爾法王國都不吃虧。
軍部和后勤部，索性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認了這份清單。
「既然如此，那就轉交給莫西公國吧！
告訴克里斯九世，為了支援他們，我可是連大地之熊都派了過去。」
送上門的宣傳資料，不用白不用，凱撒三世毫不客氣的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二十萬援軍」，其中還有大地之熊這種戰爭利器，足以證明阿爾法王國在竭盡全力支持盟友。
政治上帶來的加成，遠不是那么點兒物資能夠比的。
即便是那頭熊每天的口糧高達數千磅，遠超一般大地之熊的胃口，凱撒三世也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戰錘王國，約瑟夫二世帶著一眾臣公在博格元帥府中靜靜的候著。
為了不打擾老元帥休息，他還特意吩咐仆從不得過去打擾，將禮賢下士做得十足。
至于元帥府的仆從，有沒有按照國王的意志執行，這并不重要。
政治嘛，從來都是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
從上午等到中午，眼瞅著都到了飯點，還是不見博格元帥的身影，約瑟夫二世也不惱。
前腳剛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一位大功臣趕回了家，現在突然需要了，又想請人家出山，還能不讓人家發泄怨氣不成？
在內心深處，約瑟夫二世還暗自慶幸。幸好博格元帥沒急著回封地，要不然他還得奔波幾百里過去請人。
前線的戰勢緊急，獸人大軍已經從莫西公國向戰錘王國試探性的發起進攻了。
不將博格元帥忽悠到前線，約瑟夫二世實在是不放心。
作為一名國王，為了大局受點兒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
現在的禮賢下士，既是做給博格元帥看的，也是做給軍中將領看的。
以實際行動告訴大家，他約瑟夫二世不是剛愎自用的主。
哪怕是政敵，只要有才華，同樣會重用。
這種狀態能夠持續多久，那就要看戰爭什么時候能夠結束了。
「陛下，要…」
不等蓋尹宰相把話說完，約瑟夫二世就打斷道：「不用著急，讓老元帥醒了再說。
你們要是不耐煩，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一個人在這里候著也不礙事！」
政治作秀，自然要演到底。
要是現在半途而廢，那就白忙活了。
大不了一直在這里耗著，總不至于真讓他這個國王餓著肚子，在這里一直等下去。
「這是怎么回事？
為何陛下過來，也不叫醒我？」
遠遠傳來的訓斥聲，讓眾人暗自松了一口氣。主人公總算是來了，要不然一直這么耗下去，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陛下，請贖罪！
都是我御下不嚴，讓你久等了！
這人上了年紀，就是不中用了。
身子骨兒大不如前，居然一覺睡到現在，實在是罪過…」
聽了博格元帥的解釋，眾人集體翻了翻白眼。
對普通人來說，八十高齡確實是身體衰退、風燭殘年，可對一名大地騎士而言，卻才走到人生的中場。
恐怕在場的眾人入了土，這位老元帥還能夠活蹦亂跳。
真要是老到提不動刀，約瑟夫二世也不會過來請他出山。
偏偏博格元帥要倚老賣老，大家也沒法說啥。一般來說，到了他這個年紀確實到了退隱的時候。
到了這個年紀，繼承人早就培養了出來。名利也成為了過往云煙，余下的歲月里，大家更愿意去追求傳說中的圣域。
就算沒有前面的政治斗爭失敗，博格元帥退隱也是最近幾年的事情。
若是一直霸著位置不放，那么有意見的不光是外人，恐怕就連自家后輩也會心生埋怨。
「老元帥說笑了，您老人家身子骨兒正硬朗著呢！
不瞞您說，我這次過來是向您道歉的。此前…」
不待約瑟夫二世把話說出口，博格元帥就打斷道：「陛下，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
我這一生，各種大風大浪都見識過了。些許小事，根本就沒曾放在心上過。
現在局勢維艱，陛下當以國事為重，沒必要在我這老頭子身上浪費精力。」
看得出來，博格元帥的政治智慧并不是真的低。
非常清楚什么事情可以干，什么事情不能碰。
就比如現在，架子可以擺、姿態可以拿捏，就是不能讓國王公開認錯。
「元帥不必顧慮，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既然是我聽信讒言誤會了元帥，那就該道歉。
現在王國局勢艱難，無數黎民百姓都在獸人的兵鋒之下，稍有不慎就是國破家亡的慘劇。
為了戰錘王國上上下下兩千多萬民眾，還請元帥不計前嫌，出山力挽狂瀾！」
說話間，約瑟夫二世還向博格元帥行了一個鞠躬禮，根本就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坦率的說，作為國王這么玩兒，確實有幾分沒氣度，但局勢容不得約瑟夫二世拖延。
誰都知道前線是個爛攤子，無論換任何人上去，都沒辦法逆轉雙方的實力差距。
區別只在于以什么的方式戰敗。
對功成名就、退隱下來的博格元帥來說，完全沒必要去趟這攤渾水。
身份地位早就到了人臣巔峰，打贏了也沒法繼續提升，反倒是會招來國王更多的忌憚。
要是打輸了更慘，生前身后名受損是其次，搞不好連自己都有可能交代在戰場上。
高風險、無回報的買賣，易位而處，約瑟夫肯定會選擇拒絕。
不玩兒道德綁架，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說服博格元帥上戰場。
「陛下，戰錘王國歷來多才俊。值此國難當頭，正是青年才俊脫穎而出的時候。
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了，何必讓我這個老人出來，擋住大家前進的道路呢？」
博格元帥努力掙扎道。
作為曾經的軍隊統帥，他對戰錘王國軍事實力的了解，比約瑟夫二世還要更深一分。
以戰錘王國的軍事實力，一旦淪為獸人的主攻對象，他們的表現不會比莫西公國好多少。
硬實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個人努力就能夠彌補的。哪怕是他親自統帥全國軍隊，也只能讓戰敗時間來得更晚一些。
看不到獲勝希望的戰爭，沒有任何一名將領喜歡。
好不容易從政壇上全身而退，他可不想再將自己陷進去。
「元帥，王國的青年才俊固然不少，可成長起來還需要時間。
在這種為難時刻，唯有您可以替他們保駕護航，力挽狂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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