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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鏡子碎片,最近見過不少“鏡中人”的安吉爾立即就想到了在他們死亡后會出現的黑色鏡子碎片。
但我可不是“鏡中人”,而且,鏡中人死后是不會復活的…她在全身鏡后的鏡中世界輕笑一聲,卻不由自主地身體前傾,等待倫納德的進一步解釋。
克萊恩顯然也注意到了安吉爾“入侵”他夢境的動作,因此配合地反問道:
“鏡子碎片?”
“沒錯,因為種種疑問,我今天前往了廷根市的拉斐爾墓園,挖…調查了他們的墓穴,”倫納德的語調有些遲疑,畢竟“挖墳”這種事并不值得說出口,“克萊恩·莫雷蒂的棺材被從內部破壞,有重新掩埋的痕跡,而安吉爾·格蘭杰的則被完全釘死,內部沒有尸體,只有一片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且表面冰冷的鏡子碎片,但沒等我拿起,它就原地消失了。”
“你就以此懷疑她是‘不老’魔女?我猜猜,是帕列斯告訴你的吧?”
聽完倫納德的解釋,克萊恩放下酒杯,輕笑一聲反問道。
因為一步步看著安吉爾晉升到目前的序列4,他倒沒有懷疑安吉爾“隱藏了實力”,但對復活一事確實也很感興趣,因此稍微用言語激了對方一下。
聽他的語氣,似乎對老頭很熟悉,難道兩人真的是第四紀的舊識…倫納德眉頭皺起,卻在無形的壓力下很快屈服,點了點頭道:
“沒錯,他說死亡后留下鏡子碎片,在不久后復活是‘不老’魔女的特征,而且,她們身邊總有各種各樣的災禍出現。”
“呵,那你的另一個同事呢,他也是‘魔女’嗎?”克萊恩嗤笑了一聲,頭微微抬起,讓自己的視線向下,更顯壓迫力,“你對死后復生的認知太過于膚淺了,而且,這應該不是帕列斯的原話吧。”
倫納德呼吸一滯,他確實有些先入為主,因為安吉爾的詭異復活而將她當成高序列的魔女,或是擁有一部分她們的力量,因而忽略了其他的疑點。
比如,一位序列3的魔女要對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隊有所圖謀,壓根不需要這么麻煩,直接殺進黑荊棘安保公司,干掉每一個見到的值夜者就行;又比如,帕列斯曾提醒過他,復活的手段有很多種。
見自己的前同事啞口無言,克萊恩內心又涌上一股前世當“鍵盤俠”的快意,這讓他產生了一絲愧疚,但很快因為對方挖了自己的墳而消散在腦海中,只是表情淡然,語調微冷地說道:
“如果你來這里的目的只是為了這個問題,那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不,再這樣,對話就完全被他掌控了…倫納德成為“夢魘”以來第一次在夢境中如此焦躁,甚至開始缺乏自信,好在經歷諸多挫折,加入“紅手套”后,他也不是一年前那個自視甚高的詩人,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微微彎腰道:
“抱歉,我來到這里,是想詢問你們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你是指闖入查尼斯門?”
克萊恩語調稍微嚴肅了些,翹起的腳也放了下來。
“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我們組織的成員來自不同的地方,為了不同的目的而加入,他們偶爾會互相合作,完成一些艱難的任務,但大多數時候只進行有限的情報、資源交換,為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努力,在因為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詛咒復活,加入我們之前,他們的人生只屬于他自己。”
因為詛咒而復活?
倫納德一愣。
他是說,克萊恩在廷根所做的事并非出于“愚者”的安排,而在死而復生后,闖入圣賽繆爾教堂的查尼斯門也只是個人行為,和組織無關…倫納德思索著,突然對這個信奉“愚者”的組織有了一絲興趣。
聽起來是個松散,但又有一定規矩的隱秘組織,就像命運隱士會,但聯系更加緊密,如果我要復仇,光在教會內積攢功勛,按部就班晉升就太慢了,是不是可以考慮…他立即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皺著眉頭看向道恩·唐泰斯,心生警覺。
差點被他蠱惑,加入那個隱秘組織了,而且,我復仇的理由,在今天挖墳之后就少了一半…他嘴角抖動兩下,再次開口道:
“所以,克萊恩是因為在行動中不慎接觸到了那本筆記,才能在死后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安吉爾呢,她也是嗎?”
什么爬出來,我是走出來的…克萊恩腹誹著,搖了搖頭:
“我說了,復活的手段多種多樣,伱的思維應該放寬一些…但兩人的目的相同,都是為了復仇才加入我們的。”
“復仇?向誰?”
倫納德脫口而出,腦海中卻閃過無數這段時間調查過的資料。
死后以塔羅牌灑滿現場,蘭爾烏斯身上的各種傷痕,極光會D女士的慘狀…
難道…
“當然是廷根市慘案的元兇,蘭爾烏斯,極光會,以及…
“因斯·贊格威爾。”
面前這位中年紳士的話語驗證了他的猜想。
果然,他們沒有忘記廷根市的慘案,沒有忘記尸橫遍野的街心公園,沒忘記被幕后黑手算計的憤怒…倫納德站在窗邊,在夢境中朦朧的月光照耀下像一尊雕塑,久久沒有動彈。
良久,他才艱難地轉動脖頸,再次看向道恩·唐泰斯,道:
“但這仍然沒法解釋克萊恩這次闖入查尼斯門的舉動…如果他們的目標是因斯·贊格威爾,為何不直接與教會合作?”
“你會向教會坦白自己的‘特殊性’嗎?”
他對面端坐在安樂椅上的道恩再次輕笑一聲,語帶調侃地回答。
“他們也一樣,有著同樣的顧慮,更何況,那位叛逃的大主教擁有的封印物,能讓任何明面上的追捕變成徒勞,和教會合作,只會陷入相同的困境。”
封印物,“008”…倫納德那雙碧綠的眼眸亮起,想到了廷根市發生的諸多事件,想到了在戰斗后那封遲來的電報,以及腦海中蒼老聲音的警示。
突然,他站直身體,鄭重地向道恩·唐泰斯行了一禮。
“感謝您的解答,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但對于這些‘真相’,我會另外進行調查。”
總感覺他不如在廷根的時候那么好糊弄了,但把安吉爾當成“不老”魔女,直接來我夢里詢問又很有他的風格,該說是莽慫二象性么…克萊恩嘀咕著,以一種隨意的口吻說道:
“你轉告帕列斯·索羅亞斯德一句,我們組織的成員在‘神棄之地’發現了‘阿蒙’的蹤跡…另外,如果你感興趣,或是需要幫助,可以念誦‘愚者’先生的尊名,也許能夠獲得回應。”
阿蒙,愚者,神棄之地…倫納德無聲地重復著,臉色數變,最終沉默地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臥室角落的陰影中。
“道恩·唐泰斯”則繼續端坐在安樂椅上,一手拿著酒杯,一手置于扶手上,直到確認那位魯莽與謹慎兼具的前同事真的離開了夢境,才看向一旁的全身鏡。
鏡面波光閃爍,一道身影出現在臥室之中,正是在夢境中旁聽了倫納德被騙全過程的安吉爾。
“沒想到,你的復活是因為‘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詛咒’?”
因為入夢而恢復了原本樣貌的安吉爾穿著一條下擺只到膝上的絲質睡裙,露出半截光潔的大腿,赤足在地毯上踩踏著,靠近了克萊恩,語氣調侃地說道。
“那你呢?‘不老’魔女小姐?”
見她出現,克萊恩也恢復了自己黑發褐瞳的模樣,不客氣地反擊道。
隨后,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接著齊齊嘆了一口氣。
和倫納德天馬行空的猜測不同,他們自己都還沒弄清“復活”能力的真正來源,以及自己可能需要付出的代價。
當然,聽到倫納德的敘述,安吉爾此時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她的這份“復活”能力或許真的來源于“不老”魔女,但并非她本人的力量,而是和“災禍”符咒類似,是魔女途徑高位能力的一種“恩賜”。
和“災禍”、“背叛”一樣,它們或許都來自我死后見到的那座城市,那個詭異的末日世界…她思索著,來到克萊恩身旁,擠進那張不算寬敞的安樂椅。
“你覺得他會相信你的說辭嗎?”
依偎在克萊恩身旁,安吉爾問道。
剛才倫納德反復提起廷根的事,讓她也回憶起了過往和克萊恩在工作、生活上接觸的一點一滴,此時見到對方恢復廷根時的模樣,內心不由得一陣欣喜。
“咳…我覺得他不會完全信,哪怕除了潛入查尼斯門的目的外,我說的基本都是真的。”克萊恩在椅子上蠕動著,最終還是沒能躲開安吉爾的“襲擊”,只能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但至少他不會向教會舉報,畢竟我們也沒做什么真正的壞事,而且最終目的也和他一致。他的‘寄生者’也會提醒他008的可怕,讓他謹慎行事的。”
“這么說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我在他眼中可能都是‘壞魔女’了?”
安吉爾輕笑一聲,雙手直接勾住了克萊恩的脖子。
“那么,被壞魔女欺騙的可憐人,會是誰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