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玉子汗毛豎了起來,她瞳孔微微放大,這種感覺就像是手指上有個倒刺,平時不管它什么事都沒有,某天忽然有人拽住倒刺狠狠地往后一撕,針刺般的疼痛當即喚醒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1
“在、在哪?”她結結巴巴道:“那個家伙——還殺了誰?”
“那起雪山殺人案,不是你們報的案么?”1
風間拓齋見源玉子一臉茫然,便解釋道:“鑒識課清洗掉彈頭上的銹跡,發現了上面刻了「天罰」兩個字。夏目四郎死的時候,伏見君還在名古屋讀大學吧?我去學校查過了,沒有缺勤記錄,假期也和前女友窩在出租屋里。”23
你這個問題更大了吧前面風間是采用了源玉子的推理的,認為主角用針偽造指紋既然認為主角有這種偽造能力的話,那他給子彈做舊刻天罰有啥難度嗎,憑什么就排除主角嫌疑了 以前從來沒人搞什么天罰的行為藝術,主角一冒頭就連來兩個,不可疑?
“誒?前女友?”源玉子猛地轉過了頭:“你居然談過戀愛?等等,難、難道說夏目先生不是自殺嗎?奇怪,好奇怪——”2
她感覺自己的CPU要燒了。
“這有什么好驚訝的?都是二十多歲的社會人了,怎么可能沒談過戀愛?”伏見鹿說歸說,原身談的那段戀愛其實跟他沒什么關系,在他穿越過來之前,原身就已經跟前女友分手了。5
這句話扎到了源玉子的痛點,她漲紅了臉,抿緊嘴巴,心說二十多歲沒談過戀愛怎么了?談過戀愛有什么了不起的?切切切,追本小姐的人從東京排到了法國巴黎,我只是不想談而已,要談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有什么好顯擺的!!10
“你不會真沒談過吧?”伏見鹿發現了華點。3
“無路賽!”源玉子犟了一句嘴,隨后說道:“談戀愛什么的不是重點吧?重要的是那枚子彈啊!夏目四郎是被人謀殺的,最后怎么能按自殺結案?”
對于這個問題,伏見鹿和風間拓齋都心知肚明。
因為查不了。
死者都成了一堆白骨,身邊的人際關系也調查不出什么線索,畢竟一個老年癡呆患者終日在鎮上游蕩,遇到誰都有可能。這種陳年舊案,實在查無可查。
倘若真要跟警校槍擊案并案,性質就不一樣了。首先檢方肯定不支持翻案,原因懂的都懂;其次則是連環殺人案肯定要成立特搜組,最后要是拿不出結果誰來負責?1
雖然沒證據佐證是自殺,但同樣也沒有充足的證據佐證是他殺,四舍五入的話,那就是自殺。至于子彈上的刻痕,只能是巧合。
電視劇里的老刑警為了抓捕兇犯,泡在檔案室里翻陳年舊案,最后在幾年前乃至十幾年前的舊案里發現線索,成功鎖定兇犯的身份一舉破案——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這年頭其實還挺合情合理的。
但源玉子肯定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回答,按照她的性格,說不定會請假跑回去找當地警署要求翻案。
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勞動力,風間拓齋不希望她為了沒有結果的事情浪費時間和精力。他嘆了口氣,措辭委婉的解釋道:
“辦案人員這么做自然有他們的道理,其實我覺得判定為自殺也挺合理的,畢竟誰會想謀殺一個活不長的老年癡呆?又不圖財又不為仇…反正說了你明白就行了。”
源玉子覺得這番論調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不等她細思,就聽伏見鹿附和道:“對啊對啊,難道說你上班第一天就要頂撞前輩嗎?”
源玉子連忙立正站好,大聲說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很尊敬前輩!”
伏見鹿見狀,在心里默默的給源玉子使用手冊增添了一條,以后說不定能狐假虎威,挾拓哉以令玉子。9
“好了,迎新工作到此結束,墻上貼了工作時間表,晚上記得按時上班,還有什么不懂的就用局內座機打電話問所長,我要去休息了。”
風間拓齋捏了捏眉心,看樣子是睡覺時被他倆吵醒的。不等兩人回話,他從辦公桌地下抽出一張躺椅,自顧自戴上眼罩蓋好小毯,說了句晚安倒頭就睡。3
源玉子還有點糾結夏目先生未能沉冤得雪,她覺得血字兇殺案的真兇已然成為了推理小隊的勁敵。1
在搬著行李箱上樓的時候,她還問伏見鹿要不要給這個連環殺人犯取一個代號。
“不都說了是自殺嗎?萬一就是有人手賤,非要在子彈上刻倆字玩呢?”伏見鹿有些不耐煩了。1
他刻字的時候也沒多想,只是琢磨著萬一把警槍上的編號碰巧改成了某個倒霉蛋的警編,讓人成了替罪羔羊就不妙了,所以這才手賤加了「天罰」倆字。4
“這么無聊的事情只有你才會做吧?”源玉子嘟囔道:“況且,福爾摩斯說過「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 coincidence」,如果細查的話,說不定能發現什么線索。”4
“瓦達西聽不懂英格麗噓。”17
伏見鹿對比了二樓的兩間空置宿舍,選了采光比較好的那一間:“我選這間,你沒意見吧?”說完,不等源玉子回答,他徑直關上房門:“沒意見就好,再見,我要休息了。”1
源玉子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腮幫子氣得鼓了起來。她伸手敲了敲房門,里邊傳來伏見鹿的警告聲:“注意你的表現。”
太可惡了!!
無視我就算了,身為推理小隊的一員,竟然對「天罰」如此不上心…照這樣怠惰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將真兇繩之以法?!
源玉子站在走廊,抱著兔子警官,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忍耐!玉子你一定要忍住!要是又讓伏見同學變回小心眼怪,那豈不是功虧一簣了嗎?
既然伏見鹿不感興趣,那她就自己一個人查!
源玉子已經想好了,今晚就寫一封信,寄給當地警署,請求案件重查。如果不行的話,把結案卷宗傳真過來也行,她說不定能靠卷宗推理出一些線索。2
打定主意后,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環顧一圈,對于宿舍環境還算滿意。
雖說面積只有八平米左右,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桌椅床衛生間該有的都有。在寸土寸金的東京,交番能配備宿舍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她也不能苛求什么。
源玉子鋪好床單,整理好房間,把新領到的警服穿在身上,腰帶上掛著銀鐲子、槍套和警棍,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臭美起來。
“不許動!”她猛地拔槍,對著鏡子瞄準,比出了一個帥氣的持槍姿勢。
“啪!啪!啪!”她對著鏡子自娛自樂,用嘴巴模擬出開槍的音效:“神槍手玉子大人,百發百中,乃是罪犯克星,保衛巢鴨一方平安——”6
——砰!
槍響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