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伏見鹿心情如何沮喪,源玉子心里其實挺雀躍挺期待的。
她已經想好了,報道后第一件事就是向上司道歉,解釋說明接機前輩為什么沒能跟著回來——比起接待新人,那位飛機頭大哥更需要去醫院接受治療。
說起來,飛機頭前輩看著好像有點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來著…啊,想起來了,好像是給風間課長撐傘的司機來著。1
沒想到在新的工作地點還能遇到熟人,這讓她更加期待未來的巡警生活了。
再苦再累都不怕,充實過好每一天!
源玉子雙眼閃閃發光,懷里抱著的兔子警官都跟著昂首挺胸起來。她拖著行李箱,圓頭小皮鞋踩在污水上就像是踩在紅毯上一樣驕傲。1
“伏見同學你怎么垂頭喪氣的,一點干勁都沒有!”她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回頭催促道:“今天可是我們上任的第一天,要拿出精神氣來!”
“嘖。”
伏見鹿總算理解章魚哥為什么會討厭海綿寶寶了。5
不過來都來了,好歹是一份正經工作,他只能硬著頭皮先干一段時間再說。
實際上,伏見鹿心底還存著一份念想。如果能跟上司打好關系的話,他說不定可以走后門調到其它清閑的交番去…他也不是沒有過賄賂別人的經驗,只需要投其所好,萬事都好商量。5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踏切,走進了街區。1
光線越來越暗,樓房之間的間隔很窄,墻面上涂滿了粗獷的涂鴉。空氣中彌漫著葉子的臭味,隱約有怪笑聲傳來,窄巷里好像有人在開派對。5
源玉子渾然未覺,她邊走邊四處張望,看什么都覺得死闊以,心中感嘆原來這就是東京嗎?看起來很朋克很時尚嘛!
來大城市可不能被人給看扁了,聽說東京有不少人瞧不起北海道人呢,還說北海道人是山里來的土包子…源玉子回想起機場刑警大叔那副惡劣的態度,覺得對方一定是認為她是鄉下人好欺負。
眼見有個滿臉釘環的朋克男從旁邊路過,源玉子小聲提醒道:“伏見同學,不要大驚小怪哦,小心被別人說沒見過世面。”
她嘴上這樣說,等朋克男路過后,自己卻悄悄回頭多瞥了幾眼。
只見朋克男單手插兜,清咳一聲,吐了口濃痰,隨手把嚼干的口香糖抹在了競選海報上,正好粘在海報人臉的人中處。
哇哦,東京人就是不一樣,隨手就能搞些行為藝術。11
源玉子心中肅然起敬。
兩人沿著大街直走了半晌,在十字路口拐角看到了交番門牌。小樓破破爛爛的,表札上布滿了疑似刀刮的刻痕。大白天路上只有零星幾個行人,一個個都埋著頭腳步匆匆,四周安靜得可怕。
“還真是僻靜呢。”1
源玉子感嘆一聲,拾階而上。
交番大門緊閉,她試著推了一下,發現竟然上了鎖。
“怎么大白天交番不開門?”她皺起了小眉頭:“前輩們實在是太怠惰了!”
伏見鹿眼睛一亮,批評道:“瞎說什么呢!前輩這么做自然有他們的道理,我就覺得交番白天不開門就挺合理的。這就叫無為而治,能讓居民們更加自在,讓社區環境更加和諧…算了,說了你也不懂。”3
他忽然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心中的希望再次被點燃。
說來也是,既然治安太差,交番巡警肯定是破罐子破摔放任自流啊!一個月才那么點工資,玩什么命啊?大家一起關起門來吃空餉不香嗎?他上一世就見過不少掛職領工資的基層工作者,當時就覺得有點小羨慕,沒想到重生之后這等好事竟然落在了自己頭上!
——薪水小偷,我當定了!
他話音剛落,門后就響起一陣咔噠咔噠的開鎖聲,看樣子還是有人在值班的。源玉子連忙把兔子警官放在行李箱上,像個小兵一樣立正站好,希望能給前輩留個好印象。
吱呀一聲,大門開了。
透過門縫,兩人看到了一張憔悴的臉。不是別人,正是風間拓齋。4
大半年沒見,昔日一副精英派頭的風間課長就像是變了個人。他胡子拉碴、頭發雜亂,眼袋重得能夾死蚊子,伏見鹿和源玉子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震驚之余,源玉子沒忘向前輩敬禮:“巡查警員源玉子,編號TD035,前來報到!”
風間拓齋并不詫異,他提前看到了通知,知道兩人要來。
“沒必要這么正式,進來吧。”他雙手后捋亂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是!”源玉子大聲回應。
她拖著行李箱走進交番前廳,目光環視,里面亂糟糟的,接待臺上堆滿了文件檔案,里面的辦公室也是到處都是泡面桶和精力劑藥瓶。5
風間拓齋帶著兩人辦好手續,發了警服、警帽、腰帶、對講機、警棍、手銬和配槍。完事之后,他翻找出一支水性筆,隨手扯下貼在白板上的地圖,在上面畫了個圈,說道:“玉子,你負責這一塊。”
“誒?這么快嗎?沒有什么崗前培訓、轄區介紹之類的嗎?”源玉子有點緊張,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介紹的話…你們的宿舍在二樓,我和渡邊住在三樓,所長在外租房,其它的都不重要…話說渡邊怎么沒跟你們一起回來?”風間拓齋問完,不等源玉子回答,他隨口打斷道:“算了也不重要。總之,你們也看到了,整個交番就只有三名在崗警員,光是維持治安就已經很勉強了,沒工夫來給你們做培訓。”1
說完,他又用水性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大片區域,大概是源玉子那個圈的兩倍:“伏見警員,你負責這一塊。如果有人投訴你,我會向所長申報扣你工資。”3
見伏見鹿挑眉,風間拓齋打了個哈欠,補充道:“介于我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一起共事,我就把話攤開說了,我不是在針對你,也沒有仗著前輩身份給你穿小鞋。”4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大概是伏見鹿那個圈的三倍:“這是我和渡邊俊日常負責的區域,如你所見,我們肩上的擔子很重。”2
接著,風間拓齋放下筆,坐在椅子上,長吁一口氣:“公事說完了,現在該聊私事了,我在這里向你鄭重道歉:很抱歉,錯把你誤認為兇手,對你進行了非法拘禁。你原不原諒我都無所謂,只要別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就行。”
伏見鹿心中微動,他不動聲色試探道:“你不是堅定認為我是真兇么?為什么突然改變想法了?”
風間拓齋沉默片刻,瞥了源玉子一眼,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道:“因為那名寫下「天罰」的兇手,曾經在其它地方殺過另一個人。我調查過了,你有很充足的不在場證明。”11
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