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見鹿跟人嗶嗶賴賴的時候,源玉子也沒閑著。既然搭檔率先發起了沖鋒,那她自然要緊隨其后,戴上白手套就開始干活。
“哪里來的臭小鬼!”
金發男伸手要去拽源玉子的呆毛,怒道:“誰讓你亂動老大的遺體了?!鐵咩雅鹿——”2
伏見鹿扼住他的手腕,用拇指掐住了他的脈門,后者越是用力小臂就越脹痛。其余組員圍上來,正要給兄弟撐場子,卻聽蹲在地上的源玉子忽然說道:
“死者年齡三十至三十五歲左右,尸體左胸有一灘血泊,呈放射狀,疑似致命傷。兇器是一把木制弩箭,箭矢沒入胸口,只露出一小截箭簇。從中箭角度來看,射擊者應該是站在航站樓二樓走廊的…那個位置!”
她小手指向眾人頭頂斜上方,一名路過的旅客正好路過二樓走廊,那人彎下腰,從盆栽里撿起一把弓弩。
保安大驚,準備喊人,卻見金發男二話不說帶著組員沖上樓,摁住那名旅客就是一陣拳打腳踢。3
無辜旅客:阿米諾斯(大抵是無辜的吧,坦率的講我要是看到一把小弩我也想拿走完)
“都別動!老實點!”
刑警總算姍姍來遲,帶著警員控制住局面。羽田機場內及周邊設有多個警察崗亭和警察署分支辦公室,以保障機場的安全運行和旅客的人身財產安全。所以發生兇案后,刑警能比站崗的機場警衛更快趕到現場。
金發男打完旅客,豬突猛進試圖逃跑,被兩三個警員摁倒在地,上了鐐銬挨了兩警棍才老實下來。2
伏見鹿再次出示警官證,主動說明了情況。眾人這才知道他們并不是刑警,而是兩個剛畢業還沒上崗的菜鳥巡警。
“既然是新人,遇到這種事不要胡來啊,真正的兇案現場可不是實踐課!”搜查科刑警厲聲批評道:“你們要去哪個交番報道?負責的所長是誰?”
伏見鹿還沒開口回答,金發男又作死嚷嚷起來:“就你們這群飯桶也好意思教育新人?巡警怎么了?巡警五分鐘內就抓到了兇手,為我大哥報了仇,比你們這群只會鞠躬道歉的薪水小偷強多了!”
“雅庫扎果然都是一群沒腦子的山地猩猩。”搜查科刑警冷笑道。
“你說什么?有本事放開我單挑——”
“這種傳統弓弩有效距離只有10-30米,從二樓走廊到一樓大廳距離目測至少三十米以上。據你們所描述,當時人群一片混亂,死者被圍在正中央,靠那種弓弩怎么可能在二樓射中目標?”
刑警根本沒拿正眼瞧金發男,他身為前輩最煩這種自以為是的新人,而且還是最底層的巡警越權插手,真以為調查兇案是過家家么?
他逼視著伏見鹿,追問道:“就算拋開精準度不談,現場為什么沒有目擊者親眼看到嫌疑人使用弓弩射擊?要是在大庭廣眾下使用弓弩,一般來說會立即引起人群騷動吧?”
對啊!聽他這么一說,感覺好像有道理啊!
金發男怔愣了一秒,下意識瞥向源玉子,不管怎么看,這家伙都只是個小鬼頭。剛才的推理估計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倘若那名旅客真是兇手,那他殺完人干嘛不跑?還傻乎乎地撿起兇器站在原地,說明兇手應該另有其人吧?
…啊煩死了,越想越頭疼,條子果然都靠不住!
源玉子摘下白手套,抬起頭說道:“因為這根弩箭并不是用弓弩擊發的。”1
眾人皆是一愣,只有伏見鹿不著痕跡地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向某個人頭頂上方。
“兇手之所以使用弩箭,就是為了營造「兇手在遠處射擊」的假象!事實上,兇手一直隱藏在人群之中。”
“在案發時,兇手緊貼在死者周圍,趁亂用弩箭捅進了對方心臟,從而一擊斃命。至于那把弓弩,只是提前擺放在二樓的道具而已。”
“為了誤導警方調查方向,兇手在插入弩箭時,刻意調整好了角度,并且用手掌將箭矢摁了進去!”2
刑警皺起了眉頭,他俯視著源玉子,這才意識到做出推論的是眼前的這個小不點:“開什么玩笑,你當這么多人都是瞎子么?用弩箭捅人心臟比使用弓弩更加明顯吧?在場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沒人看到?”
“不!有可能的!”
源玉子目光炯炯,那雙瑰麗的瞳孔倒映出刑警大叔驚詫的表情:“只需要戴上白手套,用接機牌擋在死者的胸前,做出幫死者拍灰的假動作,就能不引人注目地完成刺殺!事后再用接機牌擋著自己的身體,將染血的手套藏進口袋,躲在人群之中,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說實話,就連我一開始都被騙了過去。要不是伏見同學一直往那個人的頭頂上看,我根本就不會往這方面繼續推測…想必伏見同學你已經推理出真相了吧?”1
源玉子抬起手,青蔥玉指隔空指向人群,一名穿著藏青色西裝制服的司機正沉著臉往后退:“兇手就是你,負責接送的司機先生!”
話音剛落,司機拔腿就跑。警員們大驚,狂奔著追了過去。伏見鹿右手插兜、左手看表,任由嫌犯從身旁跑過,別說伸手阻攔了,他甚至懶得伸腳絆一下。
刑警大怒,呵斥道:“你在干什么?!這種情況還發什么呆!!”
“真正的兇案現場可不是實踐課,身為新人遇到這種事怎么能胡來?”伏見鹿說話時頭也沒抬。
刑警一怔,隨后才意識到這個新人在用他的話來回敬他,心中頓時越發窩火,甚至顧不上組織警員圍捕嫌犯:“你這家伙——”
“但是!”
伏見鹿敲了敲表殼,打斷道:“我這個人向來守時,不希望自己上班第一天就遲到。如果繼續耽擱下去的話,搞不好會被交番前輩訓斥,所以那家伙還是盡快落網為好。”
“現在說這些馬后炮有什么意義?人都要跑了…”刑警總算意識到沒工夫跟他扯皮,話還沒說完就朝司機追了過去。
“三。”
伏見鹿看著表,倒計時道:“二。”
“誒?怎么了?那是在做什么…”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旅客望向出口處,只見一群手持防爆盾的機場警衛涌進來,正好和倉惶逃竄的司機撞了個滿懷——方才所有人在聽源玉子推理的時候,伏見鹿借來保安的對講機,向機場警衛申請了支援。
“一。”
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司機被四五名警員摁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咆哮。1
“走吧,”伏見鹿拍了拍源玉子的肩膀:“接機時間過了,我們自己打車去交番。”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