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見鹿盯著眼前的男人,他長相平庸,抬頭紋很重,八字眉加上下垂的眼角,讓他的五官看起來很沒精神。
因為鼻梁短平的緣故,他的眼鏡總是往下滑,時不時抬手推鏡片,流露出一股膽怯的氣質。
「罪犯指數:12%」
「惡癖:當爛好人」13
亞撒西呢 「清除獎勵:清除石冢和夫的罪惡,即可獲得LV1級字跡模仿術」
伏見鹿思忖片刻,說了句‘很抱歉打擾了,我們會保密的’,就起身準備離開。
“誒?這就走了嗎?”
源玉子一步三回頭,不經意間跟石冢和夫對視了一眼,后者立馬心虛地別開了目光。
伏見鹿快步穿過走廊,邊走邊說道:“有哪里不太對勁。”
石冢和夫的罪惡值太低了,至少比一般人要低。更何況,他的惡癖是當爛好人,所以他說的大概率是真的。
“怎么了?”源玉子一頭霧水:“哪里不對勁了?”
“不清楚。”伏見鹿也說不上來,但他憑借過往的經驗,心頭隱約有種直覺。
“那我們就從頭捋一捋吧!”源玉子建議道:“我做推理謎題陷入僵局的時候,就會從頭理清思路。”1
兩人下樓,操場傳來B班操練的號子聲,側庭的櫻花樹開得春意正濃。他們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源玉子掐著手指頭開始梳理起來:
“起因是匿名信,班長在幫櫻井教官私下追查匿名信由來…”1
“接著是夜探辦公室,我們發現信里寫著復仇威脅以及殺人指責…”
“隨后是特殊紅墨水,我們通過紅墨水鎖定了寄信人是石冢和夫…”1
“最后石冢先生承認了一切,坦白了報復計劃,可以說是真相大白…”
源玉子一路推演下來,總結道:“沒有任何問題啊。”
她轉頭一看,只見伏見鹿一臉恍然,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哪里有問題了。”伏見鹿十指交叉,大拇指不停地打轉,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快說快說!”源玉子想知道自己的推理過程哪里有漏洞。
“太順了。”
“呃?什么意思?”
“太順暢了,簡直就像是智力謎題一樣。”伏見鹿被勾起了興趣,他總算開始認真對待這起‘案件’了。1
“這說明我的推理完美無缺!”源玉子覺得他是在雞蛋里挑骨頭。
“你沒接觸過真正的案件,查案過程并不是由A到B,而是在一片混沌中尋找拼圖。當一條線索能直接指向另一條線索時,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偽造的,兩條線索之間互相關聯是極為稀少的巧合,只有偵探小說里才會出現。”1
這是伏見鹿的經驗之談。
源玉子頗為不滿,說道:“難道你接觸過真正的案件嗎?”
“當然,我…”
伏見鹿腦子里在想別的事情,一時不慎說漏了嘴。他戰術性咳嗽了兩聲,扯開話題道:
“櫻井教官五年前被聘為教官,石冢和夫更是在警校工作了八年,這么多年來他們一直相安無事,為什么石冢和夫最近才突然想著報復她?”2
聞言,源玉子咬著大拇子,皺起小眉毛:
“這確實是個疑點,但你之前不是說過嗎?罪犯本身就是最不確定的混沌因素,沒準他就是心血來潮…這誰能說得準?”
伏見鹿并未反駁。
他其實一點都不關心真相如何,也不關心誰殺了誰,他只想著搞到櫻井教官的黑料,讓那個變態投鼠忌器。
源玉子正相反,她很在意十六年前的肇事逃逸案。
一個無辜女孩被車撞死,總要有人為之負責,怎么能讓兇手逃脫法律的制裁?哪怕被害者家屬都已經放棄追責,哪怕已經過了十五年的追訴期,她也想要將兇手繩之以法!1
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絞盡腦汁思考著,四周安靜得只有風在說話。
遠處操場傳來解散的哨聲,B班的學員們三三兩兩的散去。
半晌后,源玉子眼前忽然一黑,身后傳來歡脫的喊聲:“猜猜我是誰!”4
川合站在長椅后面,伸手捂住了源玉子的眼睛。
“真是的,我現在沒有心情玩這個啦,”源玉子扭頭掙開川合的手,雙手抱胸,皺眉說道:“我們現在可是在思考很嚴肅的事情噢!”
“咦?還在想匿名信的事情啊?”川合單手撐著椅背,靈活地一翻身,一屁股坐在了源玉子身旁:“有什么進展嗎?”
源玉子把石冢和夫坦白真相的事情都說了,后者一臉驚訝:“真的假的啊?櫻井教官原來真的殺過人嗎?”
緊接著,她一臉憤恨,雙拳一錘膝蓋,說道:“像這種肇事逃逸的家伙最可惡了!必須抓起來判死刑!死刑!”1
聞言,伏見鹿下意識往她頭頂瞥了一眼。
「罪犯指數:15%」
「惡癖:迷信鬼神」6
「清除獎勵:清除永野川合的罪惡,即可獲得LV1級開鎖術」
罪犯指數普普通通,不過那個「迷信鬼神」的惡癖令他有點在意。
見伏見鹿投來審視的目光,源玉子連忙為好友辯解道:“川合家里是開寺廟的,父親是寺廟住持,所以她很討厭殺人的惡行,而且…”4
源玉子話音戛然而止,回頭瞥了川合一眼,有些事情她不知道能不能說。
“沒事,玉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川合拍了拍她的頭,主動解釋道:“我以前還有個弟弟,出車禍死了,所以我很討厭肇事逃逸的罪犯。”2
她頓了頓,好奇道:“不過,你們是怎么推理出石冢先生的女兒是死于車禍的呢?”
源玉子用手指撓了撓小巧的鼻尖,小聲說道:“抽的。”6
“嗯?什么意思?”川合一臉莫名其妙。
“伏見同學寫了很多個紙團,讓我隨機抽一個死法,”源玉子結結巴巴地辯解道:“不、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哈哈,你說對吧,伏見君?”1
“確實如此。”
伏見鹿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略微前傾,盯著川合的眼睛:“不過,有一件事,我有點在意。”
“什么事?”川合雙手交叉耍寶道:“該不會是想要向我告白吧?真抱歉啊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伏見鹿置若罔聞,他語氣平靜地問道:“你不是說你父親是鎖匠么?”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