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在空客上只有短短數小時的清醒時間。
與一些長途旅客在夜班中睡過去一樣,張學舟最終也在叨叨中閉上了嘴。
“應該是沒有空難的!”
張學舟最后一個念頭消失,而后已經在另一方世界睜開了眼睛。
持著各地府衙予以便利的公文,張學舟等人出行有較大的便利。
比如他們可以花錢住客館,也能住在各地府衙給辦事的官差們預備的驛站旅館中。
相較于前者,后者不僅不需要花錢,還有免費伙食,也涉及醫護方面的供給。
張學舟清醒時,只見下榻的客館已經換成了壽春城的驛站旅館,又不乏馬匹在旅館外不斷嘶鳴,也有官差們匆忙的喧囂聲。
“表弟!”
張學舟推開房門時,只見容添丁捧著一甕食物匆匆而來。
“這地方不收錢,但人也是真的多”容添丁吐槽道:“我提前排隊領食物都費了不少功夫,還要查公文!”
“免不了!”
張學舟點點頭,又看了看外面行程匆忙的官差們。
如果不處于這類驛站旅館中,官差們的存在感都非常低,但每個城池傳訊的一手信息基本都是這些官差帶來,又不乏有人向各地諸侯王,長安城的帝王敬獻、送信、求助等,這其中涉及的人來人往極多。
各種需求也形成了官差的來來往往,也讓這處驛站旅館顯得極為繁忙。
如張學舟等人來驛站躺十二天的人絕對是少數。
但只要張學舟樂意,他持著公文躺一年也沒問題。
接過盛放食物的大甕,張學舟還看到肉食中有一些人參和當歸伴隨燉煮,不免也驚嘆淮南之地的富有。
“這些天沒聽到董夫子的消息嗎?”
“我打探過,董夫子在壽春講學過很長時間,但董夫子后來不講了,一時難知去了哪兒!”
“那就有些麻煩了!”
張學舟和容添丁邊進食邊探討。
他眼睛瞟向淮南王府方向。
淮南王府的文英閣藏書僅次于朝廷,而其中又不乏淮南學士和客卿不斷貢獻藏書,堪稱一大寶藏之地。
董仲舒瞎跑其他地方沒用,如果對方想鉆研運術,文英閣就是董仲舒繞不過去的地方。
對方至少有七成幾率在壽春城謀求進入文英閣,而另外三成幾率則是董仲舒跑出去探寶尋覓靈玉等。
“咱們認識那個雷客卿”容添丁道:“他應該能幫咱們找一找人吧?”
“舉手之勞應該是沒問題的!”
張學舟點點頭。
自從天九死后,雷被就自動升到了劍術第一客卿。
如果沒有真我境修為壓制雷被,想用劍術手段擊潰雷被的難度非常高。
而真我境修為的大修煉者人數極為稀少,大部分人貴為一方學派之主,又或棲身于朝廷,如天九那樣學派破落投靠淮南王的終究是少數。
雷被的劍術第一客卿位置非常穩,張學舟并不擔心對方某刻沒了性命。
他認同了容添丁的想法,在完成進食后出了驛站旅館找雷被。
“晉昌?”
“你怎么跑壽春城來了?”
他前去過雷被的獨立小院數次,張學舟找雷被房子極為簡單。
但等到仆從打開了小院門,張學舟只見小院內是一個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子。
張學舟端詳了數秒才識別出對方就是晉昌。
這與陰陽家修行的境界術相關,他們在足夠近距離下擁有感知的能力。
晉昌以往能依這種能耐追蹤謅不歸,而張學舟修為不斷向上后,他也能識別出晉昌,不管對方換什么腦袋都沒用。
他遲疑了一聲,晉昌則是點點頭回應了下來。
“董仲舒一年前在壽春城,我尋思著過來找找他”張學舟道:“這不沒找到,我就想找找雷被,看看雷被能不能幫忙找找人!”
“董仲舒一年前在壽春城,你就來壽春城找人了,那他兩年前還在長安城,你咋不去長安城找他!”
晉昌吐槽了一聲。
但他倒是沒趕張學舟走,而是客氣邀請了入院內。
“雷被如今是第一客卿,他住的地方比這兒要好一些”晉昌道:“文英閣向右邊走的第六個大宅院就是他新住處!”
“第一客卿已經住到文英閣那邊了?”
“第一和第二差別大了,當然了,如果差別不大,大伙兒也不會去爭第一了!”
晉昌沖泡了一杯熱茶,一飲而下后又連連咳嗽了數聲。
“你們自己沖茶,我病成這樣就不服侍你了”晉昌吐槽道。
“你看上去好像病了”張學舟道。
“不是看上去病了,而是真病”晉昌晃動著腦袋道:“我那陣子簡直是倒大霉!”
“我也倒了大霉,我沒當幾天官就被送到太醫院,他們還把我腦袋砍開來治病”張學舟悻悻道。
“你腦袋…被砍開了?真的假的?”
晉昌有點失落,畢竟他被震天箭一箭射爆,付出的代價讓晉昌痛不欲生。
但相較于張學舟,晉昌覺得自己似乎也沒那么倒霉。
他修墳經帶來了氣運昌盛,也讓他在震天箭下逃脫了一命,遠比張學舟這種莫名其妙被抓去太醫院砍腦殼的家伙要好。
晉昌不免還八卦了一番,得知張學舟腦袋天地二橋被破,他不免發出連連的噓唏。
天地二橋是境界修行溝通天地的大竅,隱藏于堅固無比的腦袋中,這種大竅不僅難于開啟,更是難于受損。
晉昌也不知道張學舟走了什么霉運落到這種下場,將身體中防護最嚴的大竅損傷了。
如果無法貫通天地二橋,這就無緣唯我境,更無須說真我境。
等到晉昌連連詢問,他確定了張學舟所說真實,一時只覺張學舟在陰陽家的競爭力全無。
不管張學舟為人有多圓滑,又擁有什么樣的聰明才智,亦或找到什么天材地寶,晉昌覺得對方這輩子都完了,修為的上限就卡死在神通境。
“這真是太可惜了!”
晉昌嘴巴惋惜,但他心中非常快樂。
陰陽家就這么幾根小豆芽,謅不歸被禁錮在邪羅斯川圣地無法走脫,一輩子看見的看到頭。
張學舟唯我境無望,烏巢被西方教糾纏控制。
當下的諸多人中也就晉昌還算好命。
“如今你只有尋求早日踏入神通境,又匯全陰陽兩家涉及唯我境的境界術熔于一爐,而后嘗試勘破天地二橋”晉昌道:“你只有這樣修行才有一線生機!”
“這太難了”張學舟道:“我修行大悲九天咒就很困難了,哪有余力將兩門境界術融于一爐!”
“師叔教你,師叔別的不說,在融合九天咒和九人咒方面是小有經驗的!”
晉昌此時非常熱心。
他只覺腦袋不疼了,咳嗽也沒了。
跟隨淮南王修行墳經與運術帶來了極妙的作用。
他非常樂意推動一個沒有威脅力的同門修行向上。
一旦張學舟踏入神通境,對方必然會找謅不歸尋求大悲九天咒最后一部分。
只要適應了他融合兩門境界術的修行方式,張學舟以后就離不開他的繼續幫助。
而這也會順其自然推動晉昌集全陰陽家境界術最后一塊缺失的拼圖。
人在家中坐,機緣送上門。
晉昌一時只覺這才是淮南王提及運術的打開方式。
但凡他能推動兩門境界術合二為一重入唯我境,他的住所哪里會是在這方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