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邱部長的郁悶
邱燕和自己的老同學還有兒子在蘇江飯店小心翼翼的等著什么人，看著邱燕焦急的表情，就知道等的這個人很重要。
梅花廳，是蘇江飯店的一個上等的包間，地面上鋪著的是上好的木質地板。里面一張偌大的圓桌，旁邊有著兩個青花瓷瓶，里面種植著常青藤，桌子旁邊還有著一個屏風，屏風的另一側是一個正方形的牌桌。
如果是平時的話，邱燕說什么也舍不得到這邊來吃飯，然而這一次卻是為了自己兒子工作的問題。
邱燕知道如果是在鹽寧縣醫院的話，自己動動嘴皮子，基本上也就解決了。
但是邱燕的兒子卻不想呆在鹽寧縣，甚至連鹽東市也不想呆著。邱燕只有這么一個兒子，當然由著自己的兒子了。
邱燕的老同學現在是省人事廳的一個科長，而邱燕卻是正兒八經的副處級干部。
按照道理來說，邱燕的行政級別比自己的老同學還要高。但是邱燕在這個人面前卻是一點點的架子都不敢端著。省里的人看見下面的人就大三級，這是一種天然的優勢，畢竟他們更加接近權力的核心層。
“老同學啊，今天來的可是省衛生廳的何副處長，到時候一定要多敬何副處長兩杯酒啊，何副處長沒有什么愛好，一個是這個，還有一個就是酒了！”，邱燕的同學叫做葉鋒，在省人事廳某科室任一個科長，這輩子想要再進一步的可能性不太大了。
“老葉啊，這個數夠不夠啊？”，邱燕有些擔憂的豎起兩個指頭，意思是兩萬塊錢。
葉鋒笑道：“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以前我自己找他辦事，何副處長也不好意思找我要錢不是？如果你不是我老同學的話，想見何副處長一面簡直是難如登天啊？這你也是知道的。”
邱燕也有點忐忑起來了。
如果是平時的話，邱燕肯定想，咱們都是副處級干部，跟我得瑟什么啊？論起真正的權力，實際上邱燕要比這個所謂的何副處長要大的多。
但是縣官不如現管，人家就是處在你需要幫助的關鍵位置上，所以人家就比你大三級。
“小鵬啊，一會看到何副處長的時候，要客氣一點，知道嗎？”邱燕對著自己的兒子叮囑道。
“媽，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工作，何必花這錢求人呢？”付鵬說道，邱燕的丈夫付南因為癌癥已經去世了，現在就剩下這么一個兒子了。
一旁的葉鋒不以為意的呵呵一笑著道：“我說小鵬啊，不是叔叔說你，你還沒有走上工作崗位，很多地方還不是很明白的。省醫科大學那么多人，但是你知道今年省院今年收多少人嗎？我聽老何說了，只收三十個人。”
“啊？”付鵬驚呼道，付鵬心道如果只收三十人的話，恐怕還真沒有什么機會。倒不是付鵬不自信自己的所學，而是人數太少，差距不大的情況下，人家憑什么收你？官場里面的一些事情，付鵬也是知道的。
葉鋒看著付鵬的表情有些好笑的說道：“其他的一些醫院也收人，但是最好的兩家醫院總共才收不到七十人。小鵬你自信能夠考入這兩家醫院嗎？”
付鵬猶豫了一下說道：“很懸！但是還有機會！”
葉鋒哈哈一笑：“小鵬，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差距總是那么的大！”
這個時候包廂的敲門聲音響起，一個四十多歲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入了邱燕定下的包間。
葉鋒一看到身影，立刻湊上前去道：“哎呀呀，何處長，快請坐、請坐！”
這位何處長好似有很大的官威一般，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后朝著葉鋒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至于邱燕母子，這位何處長也是目光略微的一掃，就沒有在停留在她們的身上。
這個時候邱燕倒是笑瞇瞇的上去道：“何處長您好，我是邱燕，葉鋒的同學！還請何處長多多關照！”
何處長坐下之后，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道：“聽葉科長說邱部長是從基層上來的？”，態度轉變之快，讓人瞠目結舌。實際上何處長一開始擺出官威，就是要讓邱燕明白，省里的干部和地方干部是有差距的。
但是坐在酒桌上，何處長如果一直擺著個臉就不一樣了，人家會認為你不想給人家辦事，何處長這一次來就是辦事收錢的。何處長在省衛生廳的人事處任職副處長，手中也有幾個名額，其中有兩個就是省里最好的兩家醫院的名額，一個醫院一個。
現在的何處長是待價而沽，原則只有一個價高者得。
不過讓何副處長郁悶的是其中一個名額卻是讓自己的頂頭上司給要走了，自己還不能不給，暗地里罵了自己上司狗血淋頭，但是表面上還得裝成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今天一天何處長憋屈的。
原本何處長認為一個名額兩三萬差不多就給人家了，可是現在自己損失了一個名額，自然兩三萬是不可能的了。
邱燕對著自己的兒子付鵬道：“小鵬，你到外面買包煙過來！”
付鵬點點頭，朝著何處長說了一聲道：“何處長稍等，我去去就來！”
邱燕的本意就是不讓付鵬在場，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過葉鵬是中間人，也沒有必要避諱多少。
顯然葉鵬和這個何副處長十分的熟悉，帶付鵬走后，邱燕拿出一個小袋子道：“何處長，這是我們家鄉的一點土特產，還望何處長笑納！”
何處長一看這高度和厚度，心中便明了了，差不多兩萬左右的樣子。于是沉著臉推脫道：“這是什么？邱部長，組織的紀律還要不要講了？把這東西拿回去！”
一旁的葉鋒一聽心一驚，他知道這個何處長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以前也是有過這個例子的。明顯的就是嫌棄錢少了。葉鋒朝著邱燕擠擠眼，邱燕還以為葉鋒鼓勵她，一定要把錢送到的意思。
邱燕繼續笑道：“何處長，您放心，就是一些土特產而已。我們家小鵬的事情，還望何處長能夠多多關照啊！”
何處長并沒有接過錢，而是將錢推到邱燕旁邊，然后道：“咱們不談正事，先吃飯吃飯！”
邱燕一臉納悶的看著葉鋒，葉鋒心中著急，但是總不能說你錢給少了吧？于是葉鋒道：“對對對，何處長說的對，先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嘛！呵呵！”
邱燕無奈之下，只能憋屈的做著吃飯，心中卻是忐忑不安起來了。看來這個何處長是不太想幫忙啊！
不過想著自己的老同學還是有些面子的，如果真的是有什么特殊情況在特殊考慮吧。
實際上邱燕這一次來雖然只帶著兩萬塊錢，但是她還帶著一張兩萬元的存折。而且是不記名的存折，現在的銀行沒有后世那么規范，現在不記名的存折也是可以允許的。
飯局開始了，付鵬卻還沒有回來。
邱燕對著葉鋒道：“老同學，看看我這兒子，買包煙也能跑那么遠，咱們先吃吧，一會等他來了直接吃就行了。不要讓何處長等的著急了！”
葉鋒點點頭道：“何處長？要不我們就先開始？”
何處長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葉科長，這可是你做東啊，一切都隨你吧！”，實際上他的意思就是先開始吃吧。晚飯沒吃，現在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確實有點餓了。
邱燕給何處長斟滿了酒，然后跟何處長和葉鋒兩人干了一杯。
別看邱燕是一個女同志，那也是酒精考驗過的。在基層即便是女同志也是要有些酒量的，否則領導敬酒不喝，那可是大忌啊！
邱燕到底是搞宣傳工作出生的，酒桌上的氣氛被調動的很好，但是何處長就是不肯松口。邱燕喝了兩杯酒，看見葉鋒去了洗手間。就跟著何處長說，自己出去找一找兒子。
何處長當然知道邱燕是跟葉鋒商量去了，笑著道：“邱部長請便，呵呵！”，然后自顧自的一個人小飲小酌起來。
邱燕到了門外，看到葉鋒就問道：“老同學，這個何處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葉鋒淡然的說道：“這你還不明白？你給少了！”
“兩萬還少？”邱燕心中一驚，兩萬可是她好幾年的工資啊，如果在給的話，那至少再給一萬，那會她想著留給兒子結婚的錢就差不多沒了。
葉鋒嘆了一口氣道：“小鵬的前途重要，還是錢重要？”
“那到底要多少啊？葉鋒，你給我個準數！”邱燕咬咬牙說道，心想這一次為了兒子算是豁出去了。
“至少得這個數！”葉鋒伸出了四根手指頭，意思就是四萬，其實葉鋒也不確定何處長到底多少是個頭。但是加倍如果在不樂意的話，那葉鋒覺得這個何處長實在太不是個東西了。
葉鋒隨口道：“老同學，這估計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呢！很多人巴巴的拿著錢，卻沒有門路呢！”
邱燕心知葉鋒說的在理，但是一下子把自己的積蓄都拿出來，邱燕也有些舍不得。邱燕問道：“四萬可不是個小數目，對了，何處長真的能夠辦成嗎？”
葉鋒有點不高興的說道：“我說老同學，這種事情我能跟你開玩笑嘛？去年何處長一下子就弄進去兩個呢！這件事情也是我牽的頭！我可告訴你了，你在我面前不樂意不要緊，在何處長面前可千萬不能表現出來。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估摸著，排隊找何處長的人多了去了。”
邱燕一聽，立刻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葉鋒和邱燕剛要進去的時候，就聽到外面一陣的吵雜聲，然后就看見付鵬的額頭上帶著血就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