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島,黃玉深處。
黃玉到了這里,已是完全的液態,晶瑩剔透。
這樣的畫面夢幻且美麗,可帶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可這個時候,這片死寂的玉礦中,卻有聲音縹緲的傳出來。
“二姐,大姐怎么還沒回來。”
“就是二姐,大姐會不會出事了?”
“不行,我們要去救姐姐呀!”
幾個葫蘆般的事物左右搖晃著,看起來要破蒂而出一般。
“我要出去!”
“給我破牙!”
“破!破!破!破!破!”
隨著葫蘆們的聲音響起,這黃玉深處就像藏著不少可怕的邪物一般。
這些聲音皆是女聲,有軟糯的,有清甜的,也有清冷的。
她們如果單獨拎出來,都應該很悅耳好聽,可如今交雜在一起,卻給人一種群魔亂舞之感。
啵的一聲,仿佛真有什么東西瓜熟蒂落。
其中一個“葫蘆”的影子從中裂開,然后一個雪白赤身的女子身影出現在黃玉里。
“二姐出來啦!”
“二姐!”
“二姐!”
“二姐!”
“二姐”睜開了眼睛,宛若初降世的嬰兒第一次睜眼,顯得純凈,可她的身軀卻已成熟了,又有一種少女的風情。
“二姐,快去看看大姐。”
“大姐不會出事了吧。”
二姐點了點頭,就要搖曳著窈窕的身姿往上游去。
結果這時,又一只葫蘆劇烈搖晃起來。
“二姐,等等我!”
“大姐如果出事的話,你一人去也不妥!”
“給我破呀!”
“破!”
“破!”
“破!破!破!”
剩下的葫蘆們搖晃著大叫,仿佛在給她打氣。
啵的一聲,這只葫蘆從中裂開,從中露出了一個雪白的身姿。
“二姐,我出來啦!”
雪白的身姿伸展,兩姐妹互相看著對方,搖曳著身姿,游動起來,看起來宛若兩條傳說中的美人魚。
“殺老魔!找大姐!黃玉之下,稱霸天下!”
“殺老魔!找大姐!黃玉之下,稱霸天下!”
伴隨著其他“葫蘆”的吶喊,兩個少女身姿搖曳著,消失在了黃玉深處。
之后,本來寂靜的黃玉深處,嘰嘰喳喳了一陣兒之后,又再次歸于安靜。
夜晚,段云睡在老宅的床上,仰望星空。
這房子終究是老了,兩三年沒人打理,屋頂都有這么大一個洞了。
沒過多久,本來催促段云趕快上路降妖除魔的小音精神了一陣兒,也在屋檐下睡著了。
也許她心頭還想著變美的事情吧。
和這坐騎呆得越久,段云就越發現她心思算相對單純的。
這次急著想要去降妖除魔,恐怕都是變美的誘惑。
可是變美不見得沒有代價,就和慕容兄弟變俊類似,從此容易變得招蜂引蝶,特別是在這云渝兩州尤甚。
不像他的天生英俊,沒有任何代價。
而小音呢 老實說,小音已挺漂亮了,姿容已有玉觀音幾分神韻,如果變得再漂亮會出現什么變化,他也不知道。
畢竟之前他只嘗試過給慕容兄弟等人美白。
既然小音想要變美,那拿她練手也未嘗不可。
是的,狠狠的操練!
以他的驚世智慧,只要肯練,什么練不出來。
玄熊幫的事告一段落了,雖然那地下密室里,依舊有斷掌的玄熊幫弟子不信,不敢出來,可他能做的,也就如此了。
特別是聽到他的俠名之后,本來沒兩個愿意出來的玄熊幫弟子一下子出來了大半,他還是滿意的。
少俠之名在少俠之鄉還是算好使的。
不得不說,那吃人掌的家伙很特別。
他的內功強度最多不過宗門長老層次,真要單純的硬碰硬交手,恐怕要勝小音都不一定,可他的難纏和邪門程度卻遠超小音。
這皆是因為那家伙的血。
那血中帶蟲,蟲又帶毒,很容易讓人產生幻覺。
這種幻覺是致命的,足夠他以弱勝強。
事實上,江湖上確實有不少好手,紙面上,內功招式都要比那吃手掌的男子強,可惜死的卻是自己。
江湖就是這般險惡,不是比大小,不是你資歷深、內力強、招式多就能贏。
可這一次,吃人掌的男子碰到了硬釘子。
段老魔太強啦,所以他的“以弱勝強”沒有起多大作用。
“這家伙死前說黃昏寺的主持是他家親戚?”
“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全家,你自己反倒說出來了。”
想著那兩個夫人舔他腳的畫面,段云越發確定了這不是謊言。
因為他第一次見到那個黃昏寺的妖僧,對方也是那般光著腳讓女人舔。
黃昏寺的人都有“舔腳癖”嗎?
這種邪魔外道,之前他是記在小本本上過的,可后面事太多,竟然忘了。
由此可見,這次回來的正是時候,給了他溫故知新的大好機會。
先去陵水查大藥的事,之后再去黃昏寺探個究竟,去殺了這廝的親戚。
今晚段云已試驗過了,在這里用“玉劍遙”的時候,他的鼻息已能多聞到一點香氣。
這香氣雖不明顯,卻也是從無到有,這是不是證明了他離“大藥”更近了?
清晨,段云正在廚房里弄飯。
這種雜事本該小音干的,段云之所以自己上手,是因為他喜歡。
一間房子會不會頹敗,在于它的煙火氣。
沒有煙火氣的房子,再如何富麗堂皇,都顯得冷冰冰的,甚至是死寂的。
這老宅沒人住后,破敗是難以避免的,可這到底是他的宅子。
這宅子雖又小又破,可他挺喜歡。
如果以后他老了,他說不定還是要回來養老的。
于是久未使用的灶臺,重新燃起了火焰。
小音坐在臺階上,看著段云在廚房里操弄的影子。
一時間,她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這魔頭了。
因為這個時候,這魔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長得很俊的,出門在外一不小心就會被江湖中的女人姦的普通人。
而只有見識過他手段的她,才知道這個人有多么恐怖。
只能說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會騙人,段老魔尤甚。
這飯剛煮到一半,結果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這么早有客人?”段云困惑道。
段云洗了個手,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家三口。
男女拿著大包小包,旁邊的小孩兒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真的是熟人。
“段大夫,你真回來啦!”
男人一臉激動道。
段云跟著笑了起來,說道:“昨日剛回來,請進,請進。”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家少爺一家三口,段云第一次幫忙接生的那位。
這時,趙家少爺趕緊讓兒子說道:“叫叔叔!不,叫干爹!沒有他,也就沒有你!”
這小少爺不到三歲,明顯有些緊張,說道:“干,干爹。”
這時,趙家夫人看到了站在那里有些茫然的小音,忍不住說道:“這是段夫人吧?”
段云出門在外,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一直讓小音裝表妹。
可這些都是熟人,還是上一輩就開始的熟人,就不好裝了。
小音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剛想說是自己是表妹,段云已率先說道:“夫人見笑了。”
趙家少爺儼然比段云還激動,說道:“你何時成親的,喜酒都沒請我們!”
段云趕緊解釋道:“路途遙遠,又是臨時起意,沒有大操大辦,就沒辦酒席。”
這一下,本來冷清的屋子充滿了熱鬧的氛圍。
得知段云要不了兩日又要走,趙家少爺不由得感到惋惜。
看得出來,他是真正的把段云當朋友。
不得不說,直至趙家少爺一家的到來,段云的這次回家才具象化了。
有熟人,有朋友,那家鄉才有家鄉的滋味,那是街道和屋舍給不了的。
互道了許多聲珍重,留下大包小包的禮物,趙家少爺一家這才離去。
這個時候,小音更加看不懂眼前的人了,忍不住說道:“想不到你以前真是一個正經大夫。”
能救人命的那種。
段云糾正道:“我現在也是個正經大夫!”
“吃完飯出發了。”段云提醒道。
本來還在因為“段夫人”身份,覺得自己地位上了一截的小音一下子回到了現實。
因為提到出發,就會想到上路,一上路,她就還是那個坐騎。
不得不說,恐怕是因為在父老鄉親面前太高調,怕被父老鄉親議論,段云在這臨水城中是沒有騎小音的。
這個時候,他還真的像一個混得一般,順路回來看一看老宅的婦科大夫。
午飯過后,段云和小音離開了“少俠之鄉”,往陵水城去了。
中途兩人聽到了好消息,那就是在玄熊幫弟子的努力下,城西的公用茅房終于通了。
至于一半以上的弟子沒了“熊掌”這件事,眾人議論紛紛,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路上,正是云州草長鶯飛的時節,眼中是一片翠綠。
因為趙家少爺送來的大包小包,這路上兩人吃得都不錯。
這里離陵水城有四天腳程,可因為小音速度遠超馬匹,所以只需要兩天時間。
夜晚,照例是露宿荒野。
只是這一次是在河邊。
青碧色的河水靜靜流淌,岸邊是一片鵝卵石的淺灘。
今夜滿天星河倒映在河中,于是這天上地下都是銀河。
段云穿越至今,只覺得這瘋瘋癲癲的世界破破爛爛,如果有前世比不上的地方,那只能說是這里空氣好,只要天氣得當,抬頭就是前世城市很難見到的璀璨銀河。
不得不說,眼前的風景確實有一種蒼涼的美麗。
這一晚露宿,相安無事,段云和小音都睡得挺香甜。
老實說,這露宿荒野這般平靜,一點事都沒有發生,就是小音都有點不習慣。
段云忽然覺得,在荒野能偶遇姐妹花和陸昭這樣的下頭女,其實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之后,段云快馬加鞭,想要在天黑前趕到陵水城。
中途,小音感到了疲憊,可段云身體一仰,小音忍不住發出陣陣輕哼,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又是什么?”小音忍不住輕哼道。
“低強度的鳴潮!你要逐漸適應鳴潮的強度,這樣你的極限才能拓寬。”段云解釋道。
小音一邊加速,一邊暗自吐槽道:“這廝怎么還有新花樣?你的武功是沒有瓶頸嗎?”
在些許鳴潮的加持下,小音真的精神了許多,跟打了雞血一般快速奔襲。
黃昏時分,一座城市的輪廓已能看見。
那里,就是陵水城了。
不得不說,陵水城這一帶是富饒地。
地勢相對平坦,城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
青蔥蔥的麥田和瓜田到處都是,一直蔓延到遠方。
到了這時,即便有鳴潮刺激,小音也有些腳步虛浮了,說道:“我好渴。”
段云也有些渴了,說道:“那去前面買個瓜吧。”
段云從小音身上下來,去到了的一塊瓜田附近,向瓜農買瓜。
小音看著那瓜農在那選瓜,忍不住問道:“這瓜包甜嗎?”
那瓜農說道:“你看這個小姑娘,長得漂漂亮亮說的什么話。我孫雷的瓜遠近聞名,還能賣你生瓜蛋子?”
看得出來,這瓜農對自己的瓜很自信,甚至很驕傲。
是的,尋常人見到小音這樣的美人,哪個不是和顏悅色的,而這孫雷的瓜農因為瓜的問題,還顯得陰陽怪氣。
瓜農孫雷一邊挑了兩只瓜出來,一邊說道:“這瓜既是我老孫的營生,也是臉面,這兩個,不熟不甜你把我臉用鞋底抽。”
“多少錢?”
“一只瓜二兩,兩只瓜算三兩銀子。”
小音忍不住吐槽道:“你這瓜是金子做的?”
“你覺得貴,那別吃,我這不強買強賣不是。”孫雷傲氣道。
這瓜賣到這個價,本來對瓜沒太大興趣的段云都來了興致。
他付了錢,和小音一人抱著一只瓜,就著路邊坐了下來,開始吃起這高價瓜。
小音被陰陽怪氣了一把,這瓜又這么貴,本來想找機會挑刺的,結果這瓜一開吃,就沒空說話了。
只能說這瓜太好吃了。
瓜農孫雷見狀,不由得得意道:“這瓜沒毛病吧?”
小音一臉天真浪漫道:“這瓜真甜!”
“血西瓜能不甜,你把我腦袋當球踢。”孫雷解釋道。
這時,段云忍不住困惑道:“血西瓜?這西瓜瓤確實血紅血紅的。”
孫雷搖頭道:“你倆一看就外地來的,不知道霜血閣吧?這西瓜里可是灌注了霜血閣仙女的血水,能不甜?”
聽到這個,段云和小音同時停下了啃西瓜的動作。
他們忽然覺得這瓜不太香了。
段云忍不住問道:“仙女的血水?仙女哪里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