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聯邦武道是古勝今,還是今勝古,一直都爭論不止。
最大的爭議點,就在于要不要算“七帥”。
如果不算七帥,那么聯邦武道自然是今更勝古。
根本論據,便是于萬年前那一代武者,除了七帥外,無人證得無上大宗師之境,最終都止步于宗師!
其中問題關鍵,在于道路體系的完善。
除了七帥外,無人勘破大宗師的壁壘,走出自己的路,最終都遺憾止步宗師,轉頭為聯邦鋪設武道之路。
上乘功體的雛形,就是這些先輩的成果之一。
而伴隨著武道體系的愈發完善穩固,孟平川就是聯邦后世武者中,出現的第一位無上大宗師!
他的出現,標志著聯邦武道體系的真正完善。
而孟平川的故居,說是傳承之地也不過分,其中烙印著他的刀道意志,是所有用刀者夢寐以求的圣地。
而要說武道見神…
季驚秋之前一直沒什么頭緒,原本是準備走水磨之路,畢竟以他的心靈境界,讓心燈燃至極盛,在暫停其他方面修行的情況下,最多只需要花費一兩個月。
那時候,他甚至還沒滿17歲。
聯邦迄今為止,還未出現過16歲見得心中神的少年武者。
而不久前,他整合自身道路,結合赫帥留下的武道意念,創出萬法皆空為自身刀道之基后,他就隱約感受了那冥冥中的刀中之神。
他有預感,等自己悟出第二刀,就能清晰看到見神之境。
如果能進入孟平川大宗師的故居一探究竟,無論他是否已經見神,都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
師心婠的這個交易請求,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
季驚秋緩緩道:“我的淬體法比較特殊,難度極高,你未必能修成。第一個前提,就是萬古刀。你和換,大概率會吃虧。”
“赫帥的萬古刀?”師心婠目光一變,她忽然驚疑不定道,“你的淬體秘法不會是刀刻斧鑿吧?”
季驚秋一愣道:“你也聽說過?”
師心婠的眸中,有光在輕盈跳躍,深呼吸道:
“當然!這可是赫帥昔年最強的幾門秘法之一,但并沒有流傳下來!”
老師曾親口說過,這門傳說中的秘法大概率能幫她逆天改命,渡過最后的生死劫!
師心婠忽然狐疑道:“等等,你不會真的得到了道藏吧?姬家公布的道藏,不是姬帥所留,而是赫帥?!你這門秘法是從道藏中得到的?”
季驚秋無言,少女雖然中間過程錯了,但結果卻莫名其妙對了。
他搖頭道:“這門秘法并沒失傳,荒野教團手中就掌握著,這門秘法也是我從一位長輩那得到的。”
師心婠釋然道:“也是,道藏是不久前才公布的,而你幾個月前就開辟了道場雛形。”
“如果你愿意,我想用這個名額和你交換!”
面對目光灼灼,前所未有的認真的師心婠,季驚秋點頭道:“可以。”
師心婠忽然眨眨眼,道:“對了,交易前還有件事,我剛收到師門傳來的消息,這次的半位面探索,我可能沒法成為你的隊友了,到時候遇到,我就是你的敵人了。”
季驚秋好心安慰道:“沒事,我們怎么說也算不打不相識,到時候我會留手的,給你跑路的機會。”
對于這點,他并不驚訝,只是有些遺憾,他們每個人終究都還只是小輩,沒有資格左右身后勢力眼中的“大局”。
等到他們掌權,怕是至少也要個十幾年。
師心婠磨了磨牙,突然覺得拳頭好癢,她的本意是問這家伙怕不怕資敵,誰曾想這廝反過來安慰自己,到時候真遇到,他會留手…
傍晚。
木君誠辦完事回來后,將眾人召集到了一起,為他們介紹婆娑半位面的情況,以及試煉核心。
“你們面前有三個東西,一張是半位面內已探索區域的大致地圖;一個是保命木牌,捏碎即可退出半位面;最后是記錄手環,它會記錄你們打敗的敵人,以及提供某些資料查詢。”
“地圖上有重要資源的坐標,你們閱后即焚,別外傳。”
季驚秋看著一人一張的紙質地圖,腦海中流淌過來自沐姨的情報,鎖定了情報中的幾個重要坐標,其中只有一個在這張地圖上有所標注。
也不知道是木家有所保留,還是單純的探索進度有限。
“君誠啊,咱們可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你給我們的地圖不能沒有加料吧?”刁行云嘿然道。
木君誠點頭道:“其他不說,哪怕只說季兄的關系,我也不會藏私,這張地圖是木家掌握的最新版本。”
“好好好,起步就領先,這回怎么輸?”刁行云捧著地圖大喜。
木君誠潑了他一盆冷水:“想多了,這張地圖可不是木家獨有,六大家族皆有。”
“…那不就是大家都有?”刁行云嘖了一聲。
木君誠點頭斬斷了他最后的妄想:
“有資格競爭種子名額的,掌握的信息肯定是相同層級的。說白了,六大家族互相知根知底,很難藏什么秘密。”
“我先跟你們講下里面的大致情況。”
在木君誠的描述中,婆娑半位面的開啟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暫時只能容納神游境以下的武者進入,也就是他們的試煉。
第二個階段,位面通道徹底穩固,到時候木家的老祖宗,僅存的那位無上大宗師都會進入其中探尋。
聽木君誠說,歷屆婆娑半位面開啟,他們的老祖宗都會進入其中,尋找著木帥曾經留下的痕跡。
這座半位面被某些大宇宙文明稱作祖地,其內最醒目的,是一株通天徹地,被各方譽為“世界樹”的古樹。
祂立于半位面的中心,樹冠近乎遮蓋了半座位面的天空,被無數文明奉為祖神,視其為世界的源頭,萬物的母親,冠以神之名。
但就已知的情況而言,祂并沒有意識,或者說祂沒有交流的可能,即使是聯邦的無上大宗師也未能與其取得溝通。
所以這只能算半位面的背景,和他們沒什么關聯,略知一二即可。
真正關鍵的,是其中的黑環地帶。
“那是危險的區域,你們要盡量遠離。當然,其中也蘊藏著機緣,如果你們有把握,可以放手一搏,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在木君誠的介紹中,所謂的黑環地帶,是一片類似于污染區的地帶。
黑環地帶很好辨認,如果他們看到前方寸草不生,土地變為焦黑色,那就是黑環地帶,不能久留,其中蘊含的污染會傷及武者的體魄。
季驚秋聽到這里時,仔細回憶了一番沐姨給的相關資料,然后陷入了片刻糾結。
沐姨的消息里,可沒有所謂的黑環地帶啊。
“按照我們老祖宗的說法,是某種位面侵蝕,本質位格極高,就連婆娑半位面自身的凈化系統都無法將其清楚。”
說到這里,木君誠也皺了皺眉頭,
“根據族中記載,這萬年來,我們發現的黑環地帶越來越多,并且正在向著半位面中心的世界樹侵蝕而去。”
“按照現在的進度,說不定再過幾萬年,婆娑半位面就會被腐蝕,成為一處危機大過機緣的宇宙絕地。”
季驚秋點頭,心中有了猜想,這所謂的黑環地帶,搞不好就是最近萬年才出現的。
木君誠一頓道:
“當然,這與我們無關了,大家還是多關心地圖上的重要物資區域。”
“婆娑半位面內好處眾多。”
“其一是各類珍惜草藥,說是天材地寶都不為過。采集回來可以調配成各類藥劑,你們要是沒門路,木家可以用成品藥劑相換,有些藥劑甚至能幫助你們在功體進度上更進一步,對神游、枷鎖,乃至是心相、天人都有裨益;
對了,這個手環里記錄了大量草藥的數據,包括了采集之法,掃描即可出現。
其二,是位面中蘊含著大量‘生之意’,大量吸收可以強化體魄,改善先天體質…”
說到這里,木君誠和眾人都默契地看了眼師心婠。
師心婠統統瞪了回去:“你們一臉看傷殘人士的目光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嗎?”
少女亮了亮秀氣但絕對堅硬的拳頭。
眾人默默收回視線。
“咳。”
木君誠清了清嗓子,
“需要注意的危險不僅是黑環地帶,還有其他大宇宙文明的武者,你們也要格外注意。”
“婆娑半位面的通道并非我木家獨有,歷屆探索,我們都有遭遇外族武者的情況,其中大部分都是友善、中立的族群,但也有例外,你們要額外注意幾個臭名昭著的‘征服者文明’。”
“征服者文明?”岳有容瞇眼道,“你說的,是那種喜好掠奪、奴役新生的文明族群的家伙?”
涉及其他大宇宙文明,她身處的學會勢力,比幾家道場了解的更深入。
“沒錯,你們要額外注意黑日族、魔眼帝國以及四神殿的人,歷屆來六大家族的子弟和他們爆發的沖突不算少。”木君誠嚴肅道,“他們的相關特征、資料也都在手環中,記得好好看。”
岳有容問道:“你們間的戰況如何?”
眾人聽到這里,頓時來了興致。
六大家族的子弟,基本不會太差,歷屆來能進入半位面探索的,怕是至少都是群星級武者起步。
“有輸有贏。”木君誠道,“這幾家都不弱,所在勢力的整體實力不會輸給聯邦。其中四神殿是一個臭名昭著的聯盟組織,總體實力還在聯邦之上,他們口中的四神,就是荒野四魔,也正是因此,他們也樹敵無數。”
“遇到他們,你們要注意,一旦遇到生死危機,及時捏碎保命木牌,退出半位面。”
“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中立、友善族群,可以嘗試與他們結盟,但要記住一點,盡量不要欺騙、背叛他們。”
“我們出走在外,代表的是聯邦的名聲,不是說讓你們做好人,只是盡量別兩面三刀。”
“對了,還有一點!”
木君誠忽然加重語氣,嚴肅提醒眾人:
“聯邦沒有任何手段能監控婆娑半位面內發生的事,歷年來進入其中的天驕,不乏有傷亡情況,即使有保命木牌,但進去后再沒出來過的也不少。”
“加上這次情況特殊,其中可能會發生什么,誰也預料不到。大家一定要注意,不要沖動,順勢而退。”
眾人凜然,都能猜到可能發生的事。
事實上,類似婆娑半位面這樣的秘境、遺跡探索,聯邦武者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機緣,往往也意味著危機。
等到木君誠介紹完大體情況,幾人看向季驚秋。
“驚秋,我們收到的命令是配合你的行動。”刁行云很直接,“婆娑半位面太廣袤了,進入又是隨機坐標,你定個聚集點。”
季驚秋沉吟了下,手指點在了地圖上標注‘蒼青神殿’的地方。
“我們到時候可以先在這里集合。”
“另外還有…”
“大家到時候看情況,距離哪個聚集點最近,就前往哪個。能不能聚在一起,就看運氣了。”
他不介意分享來自沐姨的情報,但是解釋情報來源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索性只和眾人確認了幾個聚集點,屆時若是大家能聚到一起,由他領隊,那就演繹成“意外發現”。
說到這,他看了眼師心婠,玩笑道:“非隊伍玩家,請退出群聊。”
師心婠嘴角噙笑道:“不好意思,本小姐前面請示了師門,現在是自由模式,想去哪就去哪。”
季驚秋心道你蒙多呢…
不過能避免與一位好友為敵,他還是挺高興的。
“大家明天休息一天,后天開啟半位面探索,記得看完手環里的內容,不至于到時候臨陣抱佛腳。”
第二天清晨。
早上剛五點,頂著山巔的獵獵狂風,季驚秋攀上了庭院不遠處那座聳入云海中的山峰。
巍峨山巔上,山風呼嘯,浩渺云霧彌漫在四周,此時太陽還未升起,四周光線暗淡。
季驚秋突然抬頭,看到了距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上,坐著一位老人,須發皆白,身處凜冽山風中卻穿的極為單薄。
他雙眸緊閉,似在聆聽云海流動的聲音,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光暈,仿佛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不出意料的話,這位估計是木家的某位高人前輩。
對方沒有睜眼,季驚秋也就沒有上前叨擾,慢慢走向山崖邊,靜待日出升起。
不知過了多久。
身后老人輕咦了一聲,似乎總算察覺到了季驚秋的出現,睜眼認真打量了番季驚秋,主動開口道:
“后生仔,你有對象嗎?”
季驚秋一愣,這問題問的…
怎么和街里鄰坊,喜歡幫人介紹相親的大爺大媽一個開場白?
“我看你禪意深厚,不入贅我們木家可惜了,怎么樣,要不要老頭子幫你牽個線,說不定就是一段佳話。”老人樂呵呵道。
季驚秋忙擺手:“晚輩志在武道,無心情情愛愛。”
老人認真道:“這也不耽擱啊,又不用你懷,生下來也不用你養。”
季驚秋頓感汗顏,這位老人家看事情的角度好生刁鉆!
他默不作聲,坐到了懸崖的角落,靜待日出。
身前云海翻涌,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他靜坐許久,身形漸漸融入此間天地,成為了山巒的一部分。
直至天邊一抹霞光悄然綻放,伴隨一輪紅日躍于云海,霞光逐漸濃烈,光芒萬丈,氣象萬千。
坐觀云海中大日破曉的壯闊氣象,季驚秋將這幅畫面銘刻心中,嘗試將其化為自身刀道氣象中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后。
季驚秋被終端傳來的震動驚醒,他收到了一則石師兄的消息,說是已經到了他現在的落腳地。
他起身準備返回,和身后老人告別。
“后生仔,真不考慮入贅我木家?”老人循循善誘,“我們木家好歹也是六大家族之一,不會虧待了你。”
季驚秋頓覺這老頭棘手,有種面對四大姑八大姨的感覺,連忙告退。
他一拳遞出,氣勁如龍蜿蜒而去,而后縱身一躍,腳踩氣勁所化之龍,從萬米高的山巔上一躍而下。
凝氣成液后,氣勁演繹的神形可以不再是單純的氣態,不說固化,借一借力還是能做到的。
他一路而下,每到氣勁力竭時,便又是一拳轟出,身形消失在浩渺云霧中。
“龍虎道場的小子?”山巔上的老人自語,“不對,是鏡像臨摹之法,那就是無相道體了。果然,此子佛緣深厚,不入贅我木家真是可惜了。”
“罷了罷了,這一代的小輩沒這福氣。”
老人惋惜搖頭。
而這時,一道年輕人的身影浮現,出現在老人身后。
他恭敬行禮道:“晚輩戰統部嚴如火,拜見木老前輩!”
來人赫然是出身戰統部的嚴如火,季驚秋之前還見過此人。
而他面前的老人,則是木家三位無上大宗師中,碩果僅存的一位。
是聯邦鎮國的底蘊,不倒的基石!
老人應了聲:“這回換了個小輩來,不錯,總比那些老東西看著強,官方那邊什么意思?”
嚴如火恭敬道:
“位面探索明日開啟,上面想借助您的力量,監控半位面內發生的戰況。”
“此次選拔,對聯邦來說,分配通道的開拓權只是其次,根本關鍵仍是選拔出值得聯邦押注的種子武者。天賦才情是首要,但心性品性更是重中之重!”
老人呵呵笑了一聲:“所以就不告訴那幫后生仔,你們能看到半位面內發生的事?”
老人雖在笑,可嚴如火卻不敢絲毫松懈,低頭恭敬道:
“這也算是考核中的一部分,有些心性品性,尋常時刻可見不到。雖然有釣魚之嫌,但畢竟關系甚大,聯邦需要慎重考慮,一旦押錯注,聯邦也沒有后悔的余地。”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評論。
無上大宗師能窺見一個人的部分心相,但卻未必準確,因為人性是復雜的。
他也無意對一個年輕人評頭論足。
成與不成,未來會走向何方,又是善還是惡,誰也說不準,因為人生遍布太多無常。
他早已司空見慣。
“老夫雖能查探位面內的戰況,但也不是萬能的,有些區域,老夫也無法查探,你等事后可不要來埋怨老夫。”
“我等豈敢!”嚴如火連忙道。
“師弟!”
“石師兄!”
已經抵達的石玄真,在庭院內等到了季驚秋。
季驚秋領著石玄真走進自己的屋子。
兩人簡單寒暄交談了幾句。
石玄真神色鄭重地取出一張觀想圖。
“這是青陽祖師讓我從道場里帶過來的龍虎風云圖的神意拓本,師弟你小心收好。”
聽到是道場的根本觀想圖龍虎風云圖,季驚秋心中一震,小心接過觀想圖。
只見其上龍虎相爭,栩栩如生,一頭青龍騰云駕霧,盤旋于九天之上,龍頭昂揚,雙目如炬,龍須隨風飄揚,下方是一頭白虎,立于山巔,仰天咆哮。
風無形,云無相。
只是一眼,季驚秋就隱隱觸動了其上神意,心有所感。
他壓下現在入定的沖動,收好了觀想圖。
轉頭和石師兄商討起這次是半位面探索。
季驚秋特意給石師兄劃了幾個得自沐姨那的機緣坐標,讓石師兄有機會就前往嘗試爭奪機緣,還特意囑咐他這是得自木家的小道消息,絕不可以外傳。
石玄真神色嚴肅,認真點頭,讓季驚秋放心。
兩人低聲聊了聊,石玄真表示道場這次的意思,就是以季驚秋為主,爭取奪得種子名額。
當夜。
望著苦海池中,翻著魚肚,靜靜漂浮在池面上,像是一條死魚的錦鯉,季驚秋陷入了沉思。
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在菩提樹打滾的胖虎。
他的觀想果然有問題!
銜刀惡虎變成了胖虎,青龍更過分,直接“退化”成了一尾錦鯉!
還喜歡裝死!
他順手拔起一把萬古刀,戳了戳池面上的“死魚”。
錦鯉翻了個身,驚起一陣水花,慢慢游到他的跟前,仰頭吐出一竄泡泡,似乎生怕他把自己刮鱗剖肚,滿是討好的意味。
季驚秋想到了胖虎的第二形態,旋即心念一動。
“看看本事,不然今晚上桌。”
錦鯉連忙長尾一擺,吐出一縷縷黑霧,其中似含消亡湮滅的寂滅之意,黑霧一出現,就與菩提樹灑落的琉璃清光沖突激蕩,難以彌漫開來,被限制在了一隅。
片刻后,就看不到了錦鯉的身形,一團涌動的黑霧中,慢慢睜開一雙血色的龍眸。
黑霧中,仿佛夜的帷幕被掀開了一角,一條纖長的黑龍騰云駕霧,龍鱗間有幽暗而深邃的火光不熄,靜靜趴在季驚秋的手背上,露出了龍肚子。
季驚秋伸出指頭戳了戳,心中若有所感。
這兩個家伙似乎都沾染了諸世苦海之力,發生了某種異變。
似乎代表著苦海的某種本源之力?
翌日清晨。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抹朝陽升起。
婆娑半位面探索即將開始,越來越多的武者從四面八方匯聚一堂。
這一次的聲勢,遠勝兩個月前的選拔戰。
聯邦年輕一代,二十歲以下的武者盡數匯聚于此。
季驚秋放眼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了之前交流賽中碰到過的燕東順等人。
除此之外,他還注意到了一位留著短發的高挑女子,手中握刀,面容清冷而絕美。
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秦清絕。
季驚秋也是最近才得知,這位來自六大家族的秦家,輩分比木君誠還大些。
這位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周圍仿佛存在某種無形壓力,導致附近的人都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秦清絕似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頭望來,目光如止水般平靜,只是微微頷首。
這片區域的人太多,季驚秋放眼望去,感受到了不少向自己投來的目光,或警惕,或熾熱,或忌憚,甚至還有…不善,與惡意。
他收回了目光,視諸多目光無睹,神色平淡,靜待通道開啟。
他的周圍慢慢聚攏來一批相識的武者。
都是前些時日,不打不相識的同輩武者。
不知何時起,他也成了所謂的風云中心。
遠處的一處平臺上。
一群年輕武者正掃視著下方。
“亂哥,那位就是這一代聲名鵲起的季驚秋。”有人輕笑道。
為首之人,是一位身形如長槍般筆直不屈的身影,氣勢極強,仿佛單以他一個人的氣場,就足以壓蓋整個平臺。
柯家的柯平亂,自幼跟隨家中宗師修行,是柯家千年來最優秀的武者,放眼六大家族這一代,也是領軍人之一。
他注視著遠處季驚秋的背影,神色平靜,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匯聚于此的諸多武者并未等待多久。
在木家宗師的出面下,通往婆娑半位面的通道很快就被開啟。
眾人開始依次進入。
在與殷無雙、岳有容等人告別后,季驚秋率先踏過了立于虛空中的門戶。
一步間,仿佛天地轉換。
魔眼帝國。
通往婆娑半位面的通道已經開啟。
來自落鳳古國的宗師武者,看著面前的三個封王級年輕一輩,沉聲道:
“你們三個記住了,進入半位面后,你們的目標不是探索遺跡,而是清除炎煌聯邦的季驚秋!”
“屆時,會有來自炎煌聯邦內部的武者與你們交接,里應外合,配合你們除掉季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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