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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4活著全靠八字夠硬

  一開始并未發現是核污水。

  褚杰跟蘇釋依魯這路兵馬也沒發現問題。

  康時覺得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釋依魯道:反常?哪里反常了?要是老夫是他們,這一仗輸成這個鬼樣子,填進去這么多人,士氣也提振不起來。沒有士氣,這仗怎么打?可不就是望風而逃了?

  撤兵之前對目標進行破壞也是正常操作。

  這玩意他們守不住也不愿意便宜敵人。

  不對,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康時屢次搖頭,在臨時營帳來回踱步,走得蘇釋依魯心都煩了。褚杰上一仗留下的五感后遺癥還未完全消散,閉上眼睛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而他不行:哪不對勁?

  總該說出個一二三來吧?

  康時猛地轉身,振振有詞道:以我的運氣來講,敵人負隅頑抗給咱使絆子的可能性遠大于消極怠戰。將軍,你說是不是這理?

  偏偏這一次不一樣。

  中部盟軍這邊明顯沒什么高昂戰意,一邊戰一邊逃,一路上的表現稱得上丟盔棄甲四個字,讓己方輕松就掌控了河流的控制權。雖說敵人在離去前憤怒炸毀了水路,但這種程度的破壞并不影響康國這邊用水。比基建也不怕,康國兵馬出手幾日就能修繕好。

  蘇釋依魯:…

  好家伙,這個說辭真的很有說服力。

  一直假裝打坐休養的褚杰也驀地睜開眼。

  他沉聲道:莫非是水中被做手腳?

  這個答案也被派出去的一批軍醫親口排除了,河水中并無任何毒物,也無蠱蟲。真要挑問題,也就是幾批樣品的水質更渾濁澀口。

  褚杰抬眸凝望幾批樣品河水。

  爆炸最初取樣的河水顏色偏黑灰,聞著并無異味,沉淀過后依舊有些渾濁,之后每隔兩個時辰取一批。軍中杏林醫士主持檢查,還用俘虜做了嘗試,河水并沒有被投毒。

  別說毒了,連尸體都沒多少。

  這一點就挺難得的,打仗往河水拋尸污染水源,禍害下游敵兵可是基礎中的基礎。

  看樣子是軍師直覺出錯了。除了康時,蘇釋依魯還真沒見過哪個軍師將軍喜歡用自身運氣當參考,正常不應該用各種陰謀陽謀算計?嘲笑沒兩聲,蘇釋依魯想起康時也不是個心胸寬廣的,訕訕補上一句,不過,中部盟軍確實詭計多端,不得不防。

  說不定潰逃只是假象,他們真正目的是降低他們警惕性,關鍵時刻殺一個回馬槍。

  大軍這兩日還是需要嚴加防范。

  誰知當天夜里就出了事兒。

  報,元帥,河面出現大量魚類浮尸。

  收到消息的褚杰等人急忙趕去河邊。

  這天月兒正圓,皎潔清冷的月光灑在河面上,泛起點點魚鱗似的白光。定睛一看,這根本就是成片成片翻肚皮的死魚。因為不遠處下游攔了網,這些死魚就密密麻麻擠在這里,幾乎瞧不見縫隙。蘇釋依魯心直口快:杏林醫士不是檢查說河水沒被投毒?

  再說了,這可是活水不是死水。

  就算是劇毒也不可能藥翻這么多魚吧?

  想要達成這種效果,得投多大量?

  徹查,軍中或有奸細藏匿!蘇釋依魯立刻反應過來,下達命令,這死魚不是由上至下飄來的,敵人潰逃這般久,若真投毒,早就該毒發…多半是近期的事兒。

  大概率是藏在軍中進行投毒行為。

  蘇釋依魯這個猜測也被否了。

  杏林醫士再三肯定水中并無毒,試藥的俘虜也沒出現中毒的癥狀。醫隊說了另一種可能性更大的猜測:這些死魚或許是因為此前的爆炸才死的,未必是因為投毒…

  不管是上游還是下游,都查過了。

  蘇釋依魯疑惑叉腰,一臉納悶表情:不是這,不是那,難道真不是敵人作祟?

  讓軍中武卒先不沾河水,用之前儲的水。

  第二日,天未亮。

  傷兵營傳來不妙的消息。

  軍中傷兵出現不同程度的高燒嘔吐癥狀,問題是他們并未飲用河水,入口食物也不用河水清洗。軍醫又仔細檢查那些高熱武卒入口的食物,也都沒問題。既不是毒也不是蠱,實在叫人理不清頭緒:除了這批傷兵,俘虜那邊也出現大批量莫名高熱病患。

  其中又以普通人居多,那些身體素質較強,修煉出些許武氣的兵卒癥狀相對較輕。

  元帥,我等在下游截獲些奇怪物件。

  一些稀奇古怪的厚重殘片。

  根據殘片形狀拼湊,隱約可見桶狀結構。

  褚杰問醫隊:怪癥可能醫治?

  醫隊頷首,給予肯定:醫治倒不難。

  事實上,大部分病患的癥狀都能通過灌輸提純后的天地之氣進行壓制,病癥越輕效果越好。盡管軍醫速度夠快,仍有幾個本身就受了重傷的士兵沒救過來。檢查發現他們的內臟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腫脹潰爛,特別是喉部水腫嚴重,竟是硬生生憋氣憋死的…

  褚杰不做遲疑,下令遠離這片水源。

  說來也奇怪,離開之后癥狀都減退了。

  褚杰派人將此地消息以及截獲的一部分殘片送回中軍大營,嚴肅告知水源可能被未知事物污染,大軍用水需更加謹慎。不多久,康時又發現一個極其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戰場附近的天地之氣過于渾濁躁動。

  蘇釋依魯不解:這不正常?

  哪個地方打仗不引動天地之氣異常啊?

  一般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逐漸平復正常。

  康時搖頭道:不對,正因為大家伙兒都這么想,所以更容易忽略這一點。我仔細回想,大軍在河岸附近駐扎了兩日。你記得這兩日,附近天地之氣可有平緩的苗頭?

  蘇釋依魯仔細回想:沒有。

  康時道:所以問題就出在這里。

  擾亂天地之氣的源頭其實一直都在,只是大戰初歇,己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讓真正的主因渾水摸魚了。康時又將河水樣本全都打包給沈棠送回去,她瞧了差點兒暴走。

  “康季壽上哪兒淘來這些東西?”

  沈棠臉上寫滿嫌棄。

  即墨秋正擋在她身前,掐訣用神力屏障將這些東西仔細包裹,隔絕輻射污染。沈棠饒過他,隨手撿起一根木枝撥開車上堆積的奇怪碎片。戳掉上面的濁物,下方隱約還有幾個印刻紋路。顧池也貓著腰過來仔細看:“歪歪扭扭瞧著像畫,是什么辟邪之物?”

  沈棠冷笑道:“還辟邪呢,招鬼的。”

  顧池眉頭幾乎要擰成結,略微離遠一些。

  生怕沾染一點兒晦氣:“招鬼的?”

  沈棠都不知道該吐槽什么好,中部分社這是將內社封存的核污水都搬出來炸了吧?上面的文字也能佐證此物出身,沈棠嫌棄丟掉木枝,還不忘招來一把火將它燒個干凈。

  “小鬼用的字,可不就是招鬼的?”

  即墨秋體貼遞來打濕的帕子。

  沈棠用帕子仔細擦拭手指。

  嘴上還不忘罵兩句:“真他祖宗晦氣。”

  顧池:“…”

  跟心聲罵的詞匯相比,她嘴上算干凈了。

  他提了提衣擺,也學著沈棠半蹲,好奇道:“主上似乎對這種鬼字,頗為不喜?”

  “我自然不喜,要不是…”

  沈棠說到這里可疑停頓了一下。

  說起來,明目張膽往海水排放臟東西的,它不能算第一個,在它之前也有往海水亂撒的,但鬧到天下皆知的,它確實算獨樹一幟了。上個人類文明覆滅,此獠罪不可赦。

  沈棠扭頭問即墨秋:“后來咋樣了?”

  “先打仗清場,后火山噴發,沉海了。”天災還將十數萬年才能達成的大陸板塊運動效果凝聚在短短幾十年,那片地方的地理位置本就危險,沉海也很正常,“這也算是此間天道的自救行為。”以上個文明人類孱弱的身體素質來講,根本留不下幾個活口。

  智慧種族太難誕生,此間天道最后還是手下留情,多多少少留下一點兒火苗,多年之后演變成了如今這一批新人類。這些新人類數量遠不及當年多,折騰的本事卻不小。

  在上個人類文明末世天災,這片彈丸之地是最先完犢子的,遺跡位置也是海域之中殘留輻射最嚴重的重災區。即墨秋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要是沒有突破性文明發展,那片地方往后千百年都難涉足…連附近海域變異畸形的海獸都不敢太靠近,很危險。”

  又危險,又沒有開發價值。

  顧池對這些上古消息沒什么興趣。

  他只關心一個問題——

  “這么說來,這些水都不能飲用了?”

  身體素質較好的武卒可以短暫飲用不怕喪命,但地下水系四通八達,這些被污染的水到處擴散,普通人長期飲用,身體哪有不出事兒的?從中部盟軍幾番地勢改造來看,這些被污染的水源大部分都會流向康國境內水系啊。

  沈棠:“…艸!”

  修身養性多年的涵養仍是沒繃住,指天罵道:“你大爺真將我當鬼子玩了是吧?”

  恨不得再開壇一回,跟天對罵八百回合。

  顧池嘆氣:“這怕是中部分社想要的。”

  此舉會導致康國邊境地區普通庶民大批量罹患重疾,民間靠譜的醫者本就不多,能有效醫治此疾的杏林醫士堪堪湊出了三位數,相較之下可謂杯水車薪。即便僥幸不死,長期飲用有問題水源的庶民也更容易生下身體畸形的下一代,遺患無窮。顧池想想都覺糟心。

  果不其然,主上周身殺意更重了。

  沈棠:“眾神會當年也這么對付武國?”

  魏樓面無表情:“不然呢?”

  不過武國對這方面了解不多,當年沒將問題歸咎于水源上面,而且武國精兵多是用蠱蟲改造激發潛力的精兵力士,本身壽命就剩不下多少,基本沒活到后遺癥爆發那日。

  魏樓也是后來接觸眾神會核心才后知后覺意識到對手玩得有多臟,竟有這么多內幕。

  內幕還涉及所謂上個人類文明。

  他對上一個文明的恨意甚至超過對眾神會的憎惡,老人家用過來人口吻勸說沈棠:“這也不是什么一時三刻就能斃命的東西,頂多算慢性毒藥,你擱置不用理會都行。”

  實在不行,將邊境人口遷走唄。

  只要打下中部大陸,那塊地方就失去作為邊境的作用,有沒有活人居住也沒關系。

  顧池:“…您老少火上澆油兩句吧。”

  就在他想著主上會不會一怒之下將退守石堡的盟軍屠殺殆盡的時候,那位溫溫柔柔的大祭司突然語出驚人:“若只是小范圍凈化,以我目前的神力修為應該可以應付。”

  沈棠跟顧池幾乎是同時扭頭看他。

  “這都是殿下賦予的能力,不敢居功。”

  沈棠都不知道自己啥時候給人這本事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跟自己“前世”有關系。

  她更關心的是即墨秋說的內容。

  “凈化?讓被污染的水恢復正常?”

  即墨秋道:“如果是以人族飲用的標準定義‘正常’,我確實是能做到這一點。”

  對整個世界來說,并無污染這個概念。

  “不過,這個過程需要幾天時間。”

  沈棠腦子一轉,剛想開口,即墨秋先她一步搖頭:“人力有時盡,這點做不到。”

  “我都還沒問出口。”

  “殿下不是想問‘既然我能凈化這片水源,是否能凈化更大范圍,例如大海?’”

  他的答案是做不到。

  因為他目前的神力還遠遠不夠。

  “或許等殿下功德圓滿那日,就能了。”

  以殿下的心軟,即便離去也不會留下爛攤子,肯定是要收拾干凈了才能放心離開。

  沈棠只能將心思收回來:“嗯。”

  即墨秋畫的大餅拭去她心頭蒙上的灰。

  讓她對未來有了更多的盼頭。

  然而她這份喜悅并未持續多久。此前開壇祭天推遲的氣運透支副作用接踵而至,將沈棠折騰得雞飛狗跳,能活全靠自身八字夠硬。

  沈棠:“…”

  她這邊歇菜,康國就少了個頂尖戰力。為了不讓石堡中的盟軍察覺,康國之后幾日都是以圍困為主。前者應該是被打出心理陰影了,幾次去叫陣都龜縮不出,雙方互相僵持,局面進入相對平穩的對峙時期。沈棠也趁機緩上一口氣,總算沒被康時克死他鄉。

  記得之前有人問這個世界其他大陸咋了,各大陸沉的沉,滅的滅。當下背景,全大陸人口大概不到兩億(這個人口數量其實也是很大BUG,因為背景是亂世千年,平均一天開戰三五次次,打到只剩千萬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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