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鬧事者
來自薩爾城的新人們一邊四處打量，一邊登上了蒸汽飛艇，在幾名天空之鷹士兵的引導下，前往早已給他們安排好的宿舍。
而摩西則去了趟艦長室，跟這次負責幫忙運送他們的天空之鷹指揮官——里奧，打了聲招呼。
“才一年多時間不見，聽說你快晉升中級魔法師了？”里奧有些感嘆道。
他是認識摩西的，當初勒斯請自己幫忙，他帶著數百名天空之鷹士兵去鹽堿沼澤待了有好幾個月，勒斯的這個學生，跟他也算是熟人。
“沒想到上校您也聽說了。”摩西禮貌的笑道：“對了，還沒恭喜您成為準將。”
里奧看了眼肩膀上的軍章，擺手道：
“這不算什么，軍團里的準將多的是，只不過是借著天空之鷹這只新部隊的光，軍銜提了一下。”
“天空之鷹這是要擴招了？”摩西好奇道。
當初他隨這艘蒸汽飛艇一起支援鹽堿沼澤，也看到過那種可謂新穎的索降方式，在摩西的認知中，這種戰術用好了，似乎還真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而如今里奧的軍銜再次提升，也說明天空之鷹似乎有擴大規模的想法。
面對摩西的問題，里奧沒有正面回答，畢竟這是軍團的機密，但也隱晦道：
“就這幾百人，肯定是做不成什么大事情的。”
摩西識趣的沒有再問。
而里奧卻走進兩步，摟住他的肩膀笑道：
“都快成中級魔法師了，有沒有興趣脫離你老師的庇護和安排，自己出去闖一闖？”
“您什么意思？”摩西疑惑道。
“天空之鷹的精銳程度你之前也有了解，全員二級騎士，正式騎士的比例也達到了十比一，可謂是戰斗力非常強的一支部隊。
只不過，因為人數關系，我們的攻堅戰上面是個弱項，有沒有興趣來我這里，給你個中校副官職位，幫我拉起來一批魔法師作為火力支援。”
里奧用自以為很有誘惑力的嗓音和語氣，將他想‘挖墻腳’的行為說了出來。
“呃…不好意思，我在魔法領域還只是個初學者，接下來仍然打算跟在老師身邊學習魔法。”摩西很快拒絕道。
說實話，揚名立萬的心思誰都有，摩西最開始勤奮學習魔法的原因，就是想改變自己那個貧困的家庭，讓他和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但現在，他的目標幾乎已經達到。
父母在布蘭提斯的中產區開了間小面包房，本錢就是他這幾年攢下的薪水，弟弟妹妹們也都在奧康納的幫忙安排下，進了中產區的好學校。
而等他晉升中級魔法師，薪水和待遇再次提高后，父母就可以雇人打理面包房，掙不掙錢都無所謂，給他們找個事情做就好。
摩西不是不知足的人，他認為這樣就夠了，自己接下來的目標，是跟隨老師的腳步，在魔法這條神奇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
所以，去天空之鷹一躍成為中校副官雖然挺吸引人，但摩西終究沒有動搖。
見他一副堅定的樣子，里奧卻沒有表現出失望，而是又說道：
“如果這是你老師的意思呢？”
“老師的意思？”
摩西愣了，之前老師不是說讓自己替他分擔魔法學院的一些教學事務嗎？
怎么又變成去當兵了？
“如果是老師的吩咐，那我沒意見。”他很快說道。
里奧聞言又笑了起來，道：“不開玩笑了，我之前跟勒斯說過要你過去的事情，但他并沒有同意，剛才是騙你的。”
摩西無語，勉強陪他笑了兩聲，然后就告辭離開，他要去看看那批剛帶上來的新人們。
在一名士兵的引導下，他很快來到分配給自己等人的七個艙室。
一個雙人間，其余都是六人間。
“抱歉閣下，我們是軍用飛艇，所以沒安排什么客艙，只能委屈您一下了。”士兵歉然道。
“沒關系，這已經很好了。”摩西不在意的搖搖頭。
他對環境沒那么多講究，而且與之前鹽堿沼澤里的生活相比，這里都可以說是舒適了。
至少沒有什么蟲子，也沒有時刻可能襲來的兇獸。
“那既然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一日三餐我們會定時送過來。”
“好，謝謝。”
目送士兵離去，摩西走進自己房間看了一圈。
左右兩張單人床，中間靠舷窗的位置擺了一張小桌，門口有間盥洗室。
將自己的換洗衣服放到床頭，他再次出門，去往旁邊那些新人居住的地方。
此時正有幾名士兵在跟他們講解乘坐飛艇的注意事項，比如任何情況下不允許生火、不能隨便亂走、有事情趕緊通知他們這些士兵…
摩西索性就靠墻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士兵們講完規矩后，便直接離開了。
他們可不是保姆，不會什么事情都管。
于是這幫新人們只好自己行動起來，抱著行李和相熟的同伴盡量尋找挨在一起的床鋪，這趟行程據說一共有五天，那些士兵們又不讓隨意出門，不和聊得來的住在一起，那可真是要無聊死。
只不過，尋找心儀床位的過程，并不是那么順利。
三十多位新人，在之前幾天的交流中，早就分出了淡淡的遠近親疏，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兩兩相伴，在找床位的時候，便有些亂糟糟的，一個個拎著包裹在六個房間中亂竄，甚至已經起了些口角。
摩西剛想出面來統籌安排，可卻又停下了腳步，繼續躲在拐角。
因為一名棕色短發的少年站了出來，大聲道：
“大家先靜一靜，別忘了我們這里還有女士，咱們先讓出兩個房間，我想男士們不會介意吧。”
聽到這位少年的紳士言論，這次從薩爾城招收來的十一名女性天賦者立刻對他投以欣賞和感激的笑容。
剛才這幫粗魯的男人們只顧著四處爭搶著靠近舷窗的床位，絲毫沒有注意到應該謙讓她們這些女士。
而此時，眾多男士也反應過來，紛紛讓開了門口。
棕發少年便站在門口附近，脫下帽子向那些女性行了個紳士的屈膝禮，微微笑道：
“尊敬而又美麗的女孩們，請挑選你們的房間吧。”
但說是這么說，這些女人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隨即，在一名打扮成熟的女性帶領下，挑了兩個相鄰的房間直接住了進去。
在路過少年的時候，每位女士都對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甚至有些放得開的，還朝他做了個飛吻。
少年禮貌的笑著點頭，等她們都安置好了以后，又對男士們說道：
“大家想和熟悉的人住在一起，這很正常，我們可以先算好幾人一伙，然后再分配房間。
至于靠舷窗的位置，那就抓鬮吧，這樣對所有人都公平。”
少年的建議在其他人看來還不錯，關鍵是有人站出來組織行動，就能輕松協調這點小問題。
很快，隨著大家三三兩兩的分配好房間，船艙走廊里終于不再那么擁擠，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床鋪整理行李。
然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這次薩爾城這邊的天賦者一共是三十六人，可能飛艇上的士兵在安排房間時忽略了男女問題，干脆就給了六間六人房。
但實際上，他們這些人可不是軍隊士兵，可以那么不拘小節的男女同住。
也就是說，由于女士們那邊十一個人占了兩間房，男士這邊便多出一個人沒有床位。
“這下該怎么辦？”
少年和自己的一位伙伴看著唯一那一張床鋪，有些犯難。
“要不…咱們倆擠擠？”
少年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這種單人床根本睡不下兩人，與其都不舒服，那我還不如打地鋪。”
另一人聞言有些不好意思，道：“還是我來吧，咱們輪換著睡地鋪。”
“小弟弟，要不要來姐姐們這里睡啊？”隔壁女寢的幾位看到這種情況，不由調笑道。
少年不由囧了囧，撓頭道：“把你們那邊多余出來的被褥給我就好了。”
這時，摩西走進了房間。
“閣下好。”
“閣下您好！”
新人們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昂首挺胸的恭敬問好。
他們之前也聽人說了，這位摩西閣下，是施法者管理局副局長的三個學生之一，而且本身實力也很強大。
原來那位叫查理斯的分局局長，就是被這位弄成白癡的。
那可是在他們眼中神秘而又強大的正式魔法師，可在這位面前，仍然不夠看。
而他們這些新人，更不敢有絲毫冒犯了。
摩西看了圈房間內的眾人，輕輕點了下頭，然后直接對少年問道：
“你叫什么？”
“閣下，我叫嘉柏·杜列。”
“跟我來吧，我的房間有兩個床位。”摩西輕聲說了句，隨后轉身離開。
嘉柏看著這位閣下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直到身邊的同伴催促道：“快去啊，你小子真是走運。”
少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拎上自己的行李，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跟了上去。
正式級魔法師到底有多厲害，這些人并沒有概念。
但這段時間他們在施法者管理局熟悉情況時，經常看到摩西還有新來的局長，和城里那些大官們談笑風生，這就很能證明魔法師的地位了。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也能成為正式魔法師。”有人艷羨道。
“別做夢了，咱們薩爾城管理局你看有好幾十名學徒，但只有兩任局長才是正式魔法師。”
“你怎么知道咱們中就沒人能成？”
“因為按照概率，咱們這些人里只有一個人能晉升魔法師，那個人肯定是我，當然沒你的份兒了。”
“原來你比我還自戀…”
寢室內的眾人開始說笑，而嘉柏則跟在摩西身后，來到了他的雙人間。
進門后，摩西道：“右邊的床是你的。”
“哦，好。”嘉柏應了聲，手腳麻利的去鋪床。
而摩西也做到自己床上，靠著墻壁盤腿而坐，開始進行日常的法術修行。
因為飛艇上不能隨意施法，所以他練得是快速構建法術模型，也就是那些復雜的精神力線條。
而整理好被褥的嘉柏，則很識趣的沒有弄出任何聲音，靜靜的坐在床頭，看著舷窗外的廣闊天空。
這是他第一次做飛艇，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天空是那么廣闊，自己所俯瞰的大地又是多么厚博。
漸漸的，嘉柏也沉浸于窗外的景色。
什么時候，他也能如遠處的飛鳥一樣，自由的翱翔在天空。
直到晚上，幾名士兵推著餐車來送飯并敲響房門，兩人才各自回過神來。
嘉柏麻利起身接過飯盒，放在小桌上幫摩西擺好餐叉，然后將自己那份放在了床上沒有去動，反而侍立在摩西身邊。
“你不用在這站著，我沒有被人伺候的習慣，你去寢室那邊吧。
這幾天，你幫我管管他們，別給人家添麻煩。”
嘉柏應了聲，隨即拿起飯盒去了寢室，同時臉上也有些高興的神色。
有機會跟魔法師住在一起，對他來說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他不怕對方拿自己當仆人使喚，就怕什么事也不用自己做，那樣的話，自己可能什么都撈不到。
去了新人們的寢室那邊，嘉柏努力活躍著氣氛，天生陽光的性格，加上聰慧的大腦，讓他很快就獲得了大家的一些信任和好感，這也方便了他完成摩西的指示，看顧好這些新人們。
當晚，等他回到房間的時候，便有了驚喜。
看著手中筆墨未干的幾頁紙張，嘉柏心中無比激動。
之前在薩爾城的時候，雖然他們已經算是加入了施法者管理局，但據說因為上面的命令，任何魔法師和學徒都不允許向他們這些新人們教授哪怕最基礎的魔法知識。
雖然如此，但他們這些萌新這十多天也不是沒有一點收獲，至少手上這本冥想法，嘉柏就知道，它可是所有魔法學徒的啟蒙書籍，專門叫人怎么感應魔素的。
“閣下，這個…”嘉柏壓抑著興奮，想要確認這東西是不是給自己的。
萬一只是對方遺落的呢？
萬一這是一種考驗呢？
不告而拿視為偷的道理，他可是懂得。
躺在床上繼續練習法術構造的摩西隨口說道：“算是預支給你的獎勵，這東西你晚上練練，白天的時候還是要幫我管好那幫新人。
但要記住，不允許外傳。”
“是，閣下，我一定做到，謝謝閣下的賞識。”嘉柏鄭重承諾道。
“我沒有賞識你，我老師教給過我一個道理，等價交換。
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
相反，有了付出，也必定會有回報。”
說完，摩西便不再理他，繼續嘗試著如何加快施法速度和多重施法的能力，在這些方面，自己和老師差的可謂是十萬八千里，他覺得這有可能就是自己遲遲不能晉升的原因。
可雖然他這么說，嘉柏還是感激的朝他深鞠一躬，然后趕緊翻看那薄薄幾頁的冥想法。
就算只是最最基礎的東西，但嘉柏知道，在其他新人只能在抵達布蘭提斯后開始學習的條件下，這就是他的優勢。
有時候，一步快，就很有可能一路領先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嘉柏一邊忙著安撫部分從小嬌生慣養的新人對飛艇幽閉環境，以及餐食簡陋難吃所造成的不滿和浮躁。
另一邊，則專心的開始進行冥想法的修行。
話說，冥想法這個東西，其實也只是教授初學者一些集中精神，盡快感知魔素的辦法，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一些自主覺醒者，在一兩次魔素引發的意外后，很快都能無師自通的進行冥想。
否則的話，摩西也不敢把這東西交給嘉柏，泄露法術無論在第七處時期還是如今的施法者管理局，都是不被允許的。
但嘉柏的天賦確實很不錯，在摩西沒有任何后續指導的情況下，他只花了一天時間，就掌握了熟練進入冥想的過程，并感知到了魔素。
可是鑒于摩西沒有進一步的啟蒙，以及一型魔泉的法術構造，嘉柏也只能卡在這一步，然后嘗試著對腦海中感知到的那些魔素進行精神力干涉和操控。
直到乘坐飛艇的第六天，漫長的旅程終于結束。
一行人在摩西的帶領下，乘坐管理局早已安排好的馬車，前往城內。
由于勒斯這次只通過關系借來三艘飛艇，所以他們要先去東大區管理總局這邊登記，然后在城內暫住，直到所有人都來齊了，在進行統一的入學。
四輛加長馬車組成的車隊一進入城內，這幫來自王國邊陲小城市的新人們便宛如走馬觀花一般，新奇的看著四周的景象。
雖然他們是從貧民區這邊入城，土制的街道和老舊的樓房可以說是布蘭提斯最差的，但動輒六七層的樓房，對他們來說還是很令人驚嘆。
尤其是進入中產區以后，平整干凈的石板街道、兩側琳瑯滿目的各式商店，還有那些普遍西裝革履、華麗長裙的先生女士，就連還算穩重的嘉柏也露出羨慕的神情。
“在這里生活，一定很美好吧。”他小聲自言自語道。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錢袋，里面不到一金磅的存款，讓他有些擔心以后的生存問題。
摩西聽了微微一笑，他之前住在平民區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
但后來舉家搬到中產區，又逐漸開闊了眼界，他才發現，這里的大部分人其實也只是混個溫飽而已，體面精致的生活背后，也背負著沉重的壓力。
來到中心區政務街，摩西讓嘉柏替他招呼眾人，跟自己一起去找相關部門報到。
碰巧的是，負責隔壁城市的庫爾利，也帶著一幫人來到了管理局門口。
他們離得近，直接乘坐馬車趕了兩天路就過來了。
兩人互相都不認識，但也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互相點頭致意了一下，準備一起進門。
但就在這時，一聲劇烈的爆炸從管理局大廳內響起。
本就領著眾人準備進門的摩西下意識踏前一步，幽藍色的魔法盾在他身邊迅速成形，保護自己的同時，又護住了身后這些萌新。
庫爾利相對慢了不少，但也完成了同樣的舉動。
然后，他們兩人才朝大廳內發生爆炸的地方望去。
那聲音太熟悉了，魔法飛彈這個學徒級和初入正式級時都非常實用法術，庫爾利原本有巫師底子可能練得少點，但摩西可是釋放過不下三千次。
他現在真的非常，是誰竟然敢在他們的老窩里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