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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圣明聰睿責太監、折節向學問朝臣

  當然還有一個錦衣衛,同樣需要把控在手。

  昔日廠、衛皆為皇帝耳目,為皇帝偵查天下秘事,亦會為皇帝爪牙,做盡天下隱蔽之事。

  皇帝亦可憑借廠衛,達到天子避百司,直通行政之功。

  不過因為東廠太監,皆正德親信,且胡作非為,惹人討厭,朱厚熜故而與朝臣同心,將其廢黜不用。

  但皇帝不可無耳目。

  誠然有都察院、給事中為耳目,然亦需錦衣衛這般做腌臜之事者。

  不過錦衣衛暫時還不可用。

  一則朱厚熜還無人選掌控錦衣衛。

  二則萬事不可操之過急,亦不可東一錘子,西一榔頭,更不可不分輕重緩急。

  錦衣衛暫時因江彬之事,被楊廷和所打壓,無法掀起風浪,只能乖乖做一個儀鸞司,為朱厚熜值夜,掌儀鑾。

  而楊廷和也因為朱厚熜之事,變得焦頭爛額。

  故而此時無人去顧及,這個在洪武、永樂年間名聲大噪的衙署。

  想到此處,又不得不讓朱厚熜想起一股勢力,如果有這些人投靠,必然可以站穩腳跟,一展皇權之勢。

  固然這股勢力里面,全部都是廢材,而且還是廢到令人窒息那種,然其勢力而言,足以令朝臣不敢妄動。

  當然一切朱厚熜會謹記“徐徐圖之”四字。

  “皇爺,文華殿到了!”

  坐在車內書也沒看成的朱厚熜,此時聽到韋霦之聲從乘輿之外傳來。

  朱厚熜撣撣衣衫,隨后走出乘輿,徑直往文華殿走去。

  文華殿居皇城之東,北面則為御藥坊,南面則是文淵閣、誥敕房、制敕房,東面與東華門靠近,西面與左順門靠近。

  當初楊廷和等人,所上受箋儀注便是讓朱厚熜在此登基。

  因為此殿乃太子宮殿,是往日太子平常與詹事府官員視事、學習宮殿,因此朱厚熜未肯聽從罷了。

  不過因朱厚照無子,倒是成了變得有些荒廢,畢竟正德素來好玩,又已新建豹房,自登基之后,御駕文華殿也不過僅僅五次而已。

  文華殿主殿為工字形平面,前殿即文華殿,殿為南向,面闊有五間,進深足有三間,綠色琉璃瓦歇山頂,瓦上亦有吻龍脊獸相立,此刻傾掛透明水線,顯得郁郁蔥蔥…

  蓋因太子初皇城之東,故被稱為“東宮”,引五行學說,東乃亢青龍,屬木,故以青色為瓦頂,因此東宮又名“㫪宮”。

  內侍手執羅傘華蓋,簇擁著朱厚熜,為皇帝遮風擋雨,使其不被雨水淋濕,從而御體抱恙。

  朱厚熜甫進文華殿,只見梁儲、王瓊二人目不斜視,立于一旁久待,當即大怒:“何人敢如此怠慢國之重臣?”

  宮中內侍一臉茫然,不知這新君何故如此喜怒無常,旋即全體匍匐在地不敢做聲。

  王瓊、梁儲聽到聲音,立即轉身下拜見禮:“臣儲(臣瓊)拜見圣人!”

  “太宰、閣老速速請起!”朱厚熜一把拖住二人親切說道,扶起二人轉而臉色再次變得甚為陰沉,對著韋彬說道:“韋太監,爾等是如何管理宮中內人?

  國之重臣在此,居然敢不設坐,讓公卿在此久立,可是國朝善待士大夫之禮邪?

  你且暫時閉門思過,宮中之事交由他人,待想好之后,再來向朕稟報。”

  “臣韋霦領旨!”

  遭受無妄之災的韋霦,只得老實領旨。

  宮中內侍本為皇帝家奴,今日故意遷罪他也只能,伏地領旨。

  難不成他還敢造反不成?

  當初其前往安陸,為了巴結朱厚熜,故而先至,卻被朱厚熜問:“國家大事,豈寺人而決?”已然與朱厚熜有所不愉。

  今日之事,已是意料之中。

  不過皇帝僅僅讓其閉門思過,尚未有處罰,已然天幸,何敢再期頤其他?

  畢竟今主非正德天子。

  一朝皇帝一朝臣,非借故嚴懲,乃是皇帝仁慈,安敢再有妄念。

  同時,他亦覺察皇帝潛藏之意,故而老老實實領旨。

  韋霦領旨之后,朱厚熜環顧四周再道:“日后內閣大學士、翰林院先生、九卿堂官、佐貳、各地三司、以及勛貴、或年高六十之齡,或年老體衰者。

  凡謁見天子,而天子未至,當賜座等待,以全皇家厚待重臣,崇尚尊老尚賢之意,爾等可知?”

  “臣等謹遵圣訓!”連韋霦都被皇帝處理,其余人又哪里敢與皇帝較勁,遂謹言唯諾。

  “臣等供奉圣主,實乃天幸耳!”王瓊、梁儲二人老淚縱橫,伏地哭泣。

  何叫二人不是如此?

  往日謁見皇帝,莫說在皇帝不在場時賜座,便是皇帝在時,也未必能夠獲得賜座,反而凡奏事還需跪白。

  皇帝今日居然定下條例,凡日后皆有賜座,所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如何叫二人不感激涕零?

  “先生、太宰速速起身,孤嘗讀歷代史書,有聞古之帝王重大臣,坐而論道,值前宋乃立而奏事,勝國與本朝跪而聽宣,實非重視公卿之舉也!

  朕欲興除弊政,伏望二公不吝賜教,教授小子,如何修齊治平之要也!”

  “臣等資質愚魯,何敢有教陛下焉?圣人神明天授,有赤子之心,實乃社稷洪福,臣等惟有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不敢有謂教圣明天子耳!”二人誠惶誠恐,謙虛奏言。

  “吾嘗聞:‘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二公皆皇兄袒左肱骨,何有此言?難不成不欲助國朝興盛焉?”

  “臣萬不敢擔此重言,實乃臣等資質駑鈍,恐有負圣命!”二人哪敢承擔如此罪名?

  若果如朱厚熜之言,二人豈非無君無父之輩?

  “你每休要過謙,皇兄雖荒唐任性,然非昏聵之輩,既付爾等心腹重任,公必有所長!”

  朱厚熜一改先前朝堂咄咄逼人之勢,反而變得如同折節向學的書生一般,拉著二人坐在位上細談。

  “圣人如此,我輩和何憾焉?伏問陛下,有何咨臣?我每畢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所謂禮下于人,必有所求!

  朱厚熜現今與朝廷表現大相徑庭,非是有所求,又何至于如此禮貌,與二人如此廢話?

  二人更非初入官場愣頭青,朱厚熜這點小伎倆在二人眼里,都已經是他人用過不用手段,如何看不出,這是有所事情吩咐?

  如果朱厚熜如此對待新科進士,恐怕年輕氣盛,又從未經歷太多陰暗的士人,早已甘愿為皇帝拋頭顱灑熱血。

  可是朱厚熜面對的,是兩個老狐貍,故而并為其作用,反倒是浪費一番心思。

  且二人在來之前,已然將朱厚熜之心摸得七七八八,皇帝想要干什么,其實他們心里,也大概有些猜測。

  不過既然皇帝要表演圣明君主,順帶懲戒內廷,以保證自己絕對安全,二人又何樂而不為之?

  配合皇帝演戲,同樣也是官僚必須具備技能。

  如若不會,何談混跡官場?

  哪怕再圣明之人,亦不會喜歡有人與己抬杠,哪怕明知對方乃逆耳忠言,但依然不會有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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