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系上蔡政澤所部沒有?”今村小五郎沉聲問道。
“還沒有。”小浦十六郎搖搖頭,“還在尋找,太田中佐也派出搜索兵,目前還沒有發現蔡政澤所部的蹤跡。”
“他們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小浦十六郎說道,“蔡政澤所部丟棄、焚毀了軍卡,想要通過車轍印跟蹤是行不通的。”
“繼續找。”今村小五郎表情陰沉,“你親自帶人去,一定要聯系上程千帆,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
“哈衣。”
今村小五郎的面色凝重,駐扎在青浦鎮上的蔡政澤的團部及其手下二營,突然消失不見了。
這還是昨天下午,太田大隊派人去青浦鎮聯絡蔡政澤所部的時候,才發現整個鎮上已經人去樓空。
蔡政澤所部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甚至連宮崎健太郎那邊也沒有送出消息。
想到關于新四軍正在策反綏靖軍某部的傳聞,今村小五郎心中不由得一沉。
“任何人不要靠近,我有事情和今村顧問談。”
外面傳來了太田悠一的聲音。
“現在,我高度懷疑被新四軍策反的,極可能就是蔡政澤所部。”太田悠一開門見山說道。
“我剛才也在思考這件事。”今村小五郎點點頭,“趙永瑞怎么說?”
“已經審問過趙永瑞了,他說蔡政澤的堂弟,蔡團的警衛連連長蔡政其曾經在酒后,對他說過一些對帝國不滿的話。”太田悠一說道,“并且趙永瑞也表示,蔡政其這個人平素就有對帝國不滿的言論,他們看在蔡政澤的面子上都沒有計較。”
“蔡政澤所部的二營,二營長段飛揚是蔡政澤的同鄉,兩人都是江蘇保安團出身,都有過同帝國作戰的經歷。”
“按照趙永瑞的說法,他并非蔡政澤的親信,另外留在駐地的三營營長孫飛是胡德林的親信,他們兩個都不是蔡政澤所信重的。”太田悠一說道。
“這就對了。”今村小五郎點點頭,“我們把蔡政澤的一營調過來,他那邊只剩下團部警衛連以及那個段飛揚的二營,這都是蔡政澤的親信,反而給蔡政澤叛變提供了機會了。”
他看向太田悠一,“不過,趙永瑞的話也不能盡信,這個人也要防備著。”
“我已經下令將趙永瑞的一營繳械,看押。”太田悠一點點頭,“另外我已經去電鬼冢大佐,嚴密看管蔡團駐地的三營。”
“一定要盡快捕捉到蔡政澤所部的蹤跡,一定要救出健太郎。”今村小五郎表情嚴肅說道,“參贊閣下非常器重宮崎健太郎,健太郎一定不能有事。”
太田悠一點點頭,他自然知道宮崎健太郎的重要性,不僅僅是今村參贊那邊,他可是知道川田家的篤人少爺對宮崎健太郎的信重,要是宮崎健太郎有事,他也難辭其咎。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蔡政澤所部必然有紅黨人員在。”太田悠一說道,“甚至可以斷言,有青浦當地的新四軍游擊隊在,他們熟悉本地地形,這也是我們一時間沒有能夠迅速捕捉到蔡政澤所部的原因。”
今村小五郎沉默不語,對于蔡政澤所部的叛變,他是恨之入骨,只是,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宮崎健太郎的安危。
“進去!”
程千帆被一個推搡,踉踉蹌蹌的進了一個房間,還險些被門檻絆倒。
他的眼睛還被黑布蒙著,站在原地茫然四顧,不知道如何是好。
然后就聽到聲響,應該是一個人拿了一把凳子放在他身邊。
“坐下吧。”一個嘶啞的聲音說道。
程千帆彎腰摸索,摸到了凳子,小心翼翼的坐下。
“程千帆,江山人氏,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總巡長,南京汪偽政權外交部長楚銘宇的親信秘書,大漢奸汪填海口中的干城俊才。”何關看了一臉緊張、手足無措的程千帆一眼,開口說道。
“據查,程千帆曾經殺害多名我黨同志和愛國志士,并且積極為汪填海的賣國政策鼓吹,更是積極同日寇合作,殘害我軍民,是徹頭徹尾的鐵桿漢奸。”何關一拍桌子,“程千帆,這些罪名你認嗎?”
“你們是紅黨?”程千帆抬頭,‘看了看’,小心翼翼問道。
“現在是我們在問你!”方木恒在一旁說道,“回答問題。”
“既然你們什么都知道了,運氣不好落在你們的手里,我無話可說。”程千帆頹然嘆口氣,說道。
“好,既然你已經認罪。”何關一拍桌子,“拉出去,斃了這個狗漢奸。”
隨著他話音一落,立刻便聽到開門聲,有士兵進來,架起程千帆的胳膊,將其往外拖拽。
程千帆驚恐不已,他死死地抱住凳子,竭力掙扎,嘴巴里喊著,“我是南京國府的參議,我是被你們俘虜的,你們紅黨新四軍不是整天喊著優待俘虜嗎?我是俘虜,你們不能殺我!”
“拉出去,斃了!”何關冷冷道。
“我是俘虜,你們不能殺我!”
“你們喊著優待俘虜,我是俘虜!”
程千帆聲嘶力竭的喊著,他的眼淚都順著黑布流下來了。
“看來你對于我們的俘虜政策還是很了解的嘛。”方木恒冷笑一聲,“原則上我們是優待俘虜的,但是,你這個鐵桿漢奸不在此范疇。”
“拉出去,斃了。”何關冷冷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何關與方木恒聞到了一股尿騷味,然后兩人就看到程千帆兩股之間淅淅瀝瀝的水漬。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搖搖頭。
何關更是嘆息一聲,當年的帆哥兒,那個意氣風發、激揚文字的程千帆,竟然變成了這般樣子。
兩個架著程千帆的士兵,也是嫌棄的看著這個聽說要被槍斃,竟然被嚇得尿褲子的慫包。
“我們紅黨新四軍是優待俘虜的,但是,對于那些罪大惡極的漢奸敗類!”方木恒沉聲道,“我們會審判其罪行,予以嚴懲!”
他看了一眼死死地抱住凳子,要不是被士兵架著,幾乎要癱軟在地上的程千帆,“程千帆,你罪大惡極,我們代表廣大被你殺害和迫害的人民群眾,判處你死刑,即刻槍斃。”
“不能,你們不能殺我。”程千帆哭嚎著,“我是法租界的高級警官,我是法國人的手下,你們殺了我,會引起國際糾紛的。”
“法國人?”何關冷哼一聲,“法蘭西都投降德國人了。”
“我,總之我是法租界的高級警官,我,法租界現在是德國人的,我是為德國人工作的,你們不能殺我。”程千帆拼命掙扎,絞盡腦汁為自己謀求生路。
“我們是紅黨,不是友邦驚詫的國府。”方木恒一拍桌子,“休想做挾洋自重這種事!”
“是是是,你們是紅黨,是布爾什維克。”程千帆趕緊說道,“那就更不能濫殺無辜了。”
“你是無辜的?”何關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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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程千帆求饒說道,“我知道你們子彈珍貴,殺我還要浪費子彈的。”
“殺人也不必非要子彈。”何關陰測測說道,“殺頭,活埋,溺斃,你們這些漢奸鬼子做的,我們也未嘗不可。”
方木恒咳嗽了一聲,看了何關一眼,意思是過了,這話不該說的。
然后他看了程千帆一眼,就看到程千帆渾身顫抖,嚇壞了。
“給我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何關看了程千帆一眼,“即便是罪大惡極的人,我們也不是不給立功贖罪的機會,就看你懂事不懂事了。”
“對對對,立功贖罪,我愿意立功贖罪。”程千帆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喊道。
“日本人此次對青浦一帶的掃蕩,程參議應該知道他們的掃蕩軍事計劃吧。”何關問道。
程千帆沉默了。
何關河方木恒也不說話,屋子里一片死寂。
約莫一分鐘后,方木恒對何關說道,“看來他是不肯說了,對于這種冥頑不靈的鐵桿漢奸,殺了就是了。”
“我說,我說,我說。”程千帆點頭如篩糠,“我說。”
“說!”何關一拍桌子,“這是最后的機會,再不老實就斃了你。”
“此次對青浦游擊區的掃蕩,由太田大隊和蔡政澤的十五團負責,太田大隊沿沙浦線,十五團以青浦鎮為中心,此外還有張笑林的新亞和平促進會的清鄉手槍隊,三支隊伍互為犄角,目的是將青浦一帶的反日力量一網打盡,打造上海周邊的綏靖治安示范區。”程千帆說道。
何關與方木恒對視了一眼,程千帆交代的情況和他們所掌握的差不多,另外,關于張笑林的新亞和平促進隊的清鄉隊的情況,則是他們所并不掌握的。
何關繼續訊問。
他問,程千帆忙不迭的回答,唯恐回答慢了就被處決。
“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們都已經從蔡團長那里掌握了。”何關放下手中的筆,看了程千帆一眼,說道,“所以,你交代的情報,對于我們毫無用處。”
“冊那娘!”程千帆怒了,他就要起身,“你們不守信用,你們玩我?”
“干什么,坐下!”何關一拍桌子。
兩個士兵直接用力把程千帆摁在凳子上。
“程千帆!”何關一拍桌子,“我們給你立功贖罪的機會,前提條件是你有活命的價值,現在看來,你提供的這些情報,與我們而言毫無用處。”
“我知道的都說了!”程千帆哭嚎道,“你們不守信用!”
他的心中暗罵不已,等抗戰勝利了,等革命勝利了,要是自己能活到那天,再見到何關和方木恒這兩個家伙,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兩個混蛋,報自己這尿褲子的演戲之仇。
是的,他聽出來審訊自己的是何關與方木恒了。
一開始這兩人還嘶啞著嗓音,避免被他聽出來聲音,但是,許是因為他自己表現的太過膿包,特別是他故意嚇得尿褲子后,這兩人似乎也放下了戒備,認為這樣的程千帆已經失了分寸,不會從聲音辨別,下意識的就用了本來聲音說話了。
何關的聲音,程千帆太熟悉不過了,他立刻就聽出來了,然后仔細聆聽,也就猜到了何關身邊的這位同志應該就是方木恒。
同時,他的內心是驚訝的,且不說何關與方木恒被他的演技所欺騙,用了本來聲音這個錯誤,只說這兩個人審訊的技巧,這兩個人的表現就令他驚嘆,兩人身上已經不見當初的稚嫩和青澀,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合格,乃至是優秀的布爾什維克戰士了。
“我們沒有不守信用,對于你這樣的鐵桿漢奸,我們愿意給你立功贖罪的機會,已經是網開一面了。”方木恒說道,“程千帆,你要立功贖罪,就要體現自己的價值。”
“我,我…”程千帆哆哆嗦嗦,說道,“我錢包里還有錢,我皮箱里還有十幾根小黃魚,我,這些都可以給你們,我可以拿錢買命!”
“混賬!”何關一拍桌子,“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了?打家劫舍、綁票的土匪了?再說了,你的那些錢財,已經不是你的了,那是我們的戰場繳獲!”
說著,何關冷哼一聲,“拿我們的繳獲來買你的命,你想得到美。”
“對對對,那是你們的繳獲,不是我的了,我不能拿那些錢來買命。”程千帆似是沒有明白何關的話,他仿若是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我有錢,有很多錢,對了,還有物資,你們急需的物資,哪怕是違禁物資,我都能搞來。”程千帆急切說道,“只要你們放了我,你們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程千帆!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方木恒大聲呵斥,“我們是抗日隊伍,是紅色新四軍,我們不是綁票的山大王!”
“是是是,你們是抗日隊伍,是我自愿捐助抗日的,是我自愿為抗日捐獻的。”程千帆趕緊說道,“你們開價,不不不,你們看看需要什么,可以提供清單,只要你們放了我,我都可以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