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新人類
黎明警局總局 哈金斯坐在指揮車中，監控屏上，數十道人影在警局外的綠化帶中穿梭，貼緊地面，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和姿勢迅速靠近。
“來了。”
謝爾丹長舒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他粗短的手指掰動著一根拇指粗細的鐵棒，后者在他手里被隨意扭曲、篡壓，卻仍不崩斷。
透過車上暗淡的光，可以看見鐵棒的表面有細微的蠕動。
延伸又聚合。
很快，門外的綠化帶中走出一道人影。他帶著小丑面具，身穿紫色燕尾服，緩步走向警局外的包圍圈。
在他出現的瞬間，至少幾十道槍口分別瞄準了他的心臟、眉心、四肢。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又見面了，謝爾丹。”
清冽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很清楚的落在了正門前每個人的耳朵中。他輕歪過頭，掃過全副武裝的軍隊，目光最終定格在不遠處的指揮車上：“放棄吧，停止你的實驗。這座城市已經承受不起那樣的折騰。”
“要直接開槍么？”哈金斯看著監控屏上看似毫無防備的神秘人，如果這個時候開槍，極大概率可以將其當場擊斃。
謝爾丹搖了搖頭。
“沒用的。他身上有一種發射源，靠近他百米范圍內，子彈表面鍍上的銅質會膨脹。雖然只有一點，但已經足夠讓子彈出不了膛。”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他似乎很開心。接著，他拿起了通訊器：
“老朋友見面你就是這樣破壞氣氛的么？我可是很有誠意的給你準備了禮物呀。宰尤，你也是越來越看不起我了，這樣就想把人帶走？”
這時候，被重重包圍的警局大門突然推開一角，縫隙中擠出一個腦袋上下晃動。
“聽說有人在找英俊帥氣可愛的董幸幸？”
一道極其欠揍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這一聲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本就肅殺的氣氛此時卻變得有些滑稽，還有一丟丟小俏皮。
小半的槍口瞄了過來。
“哇啊啊啊啊！！！”
董幸像受了精的小貓咪，啪的關上門迅速反鎖，靠在側墻上呼呼喘著粗氣，一副驚恐未定的模樣。
“怎么了？”
蹲下身子的小丑急忙問道。
“他們想嗶嗶我！”
董幸震聲大叫，順帶著自己把一些限制性的詞消音了。隨即摸著下巴，來回踱步道：“那種眼神，我絕對不會看錯的！瞳孔收縮又擴張，擴張又收縮。不是想殺了我，就是想嗶嗶我！”
“董哥，自信點，他們只是單純的想殺了你。”
董幸的小插曲反而讓場上的氛圍更緊張了。
“哈哈哈，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就沖這個性格，今天我也會帶你走。”戴著小丑面具的神秘人大笑起來，接著伸出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動手。”
話音剛剛落下。
地面突然下陷，露出一個個坑洞，延伸著圍繞整個警局，剛好和守衛的包圍圈重疊。細小密布的沙粒在空氣中形成揮之不去的霧體，阻礙視線。
地下鉆出數十道身著黑衣的神秘人，他們將處于慌亂中的警衛拽進土里，踩著他們跳了出來，和其他反應快的警衛對上了。
戰斗爆發的很突然。
“地下？！”車內，哈金斯忍不住驚呼，額頭上的冷汗直冒。他迅速平靜下來，掏出通訊器打通：“所有人后撤進警局中，一隊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盡量拖延時間。最外圈的人離開原地，遠離百米外，遠程進行援助。其他人守住警局所有入口，迅速把那三個人控制住。”
下達完命令，哈金斯看了看坐在旁邊，臉色依舊平靜的謝爾丹。
他知道謝爾丹還有后手，但他不會完全依賴于謝爾丹的后手。
這時，謝爾丹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他從坐在這里到現在，第一次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老大，黎明之塔這里被攻擊了。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一群怪物，正在強行沖破防御措施。我們已經擊退三波了，該死！這座城市里怎么會有這么多怪物！”
“守著，我這邊馬上結束。不要讓他們沖到塔頂。”
掛斷電話，謝爾丹看向平地上負手而立的宰尤，臉色陰沉。他為了阻止自己，已經自甘墮落到和墻外的怪物合作了么…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必再內疚什么了。”
砰砰！
砰砰砰！
沉悶厚重的敲打聲富有節奏的入耳，一下下像是撞擊在眾人的心上。
氣氛一靜，所有人紛紛望去，屏住呼吸，看向場中被黑色天鵝絨幕布遮掩的巨大鐵籠。
“這是什么…”
已經意識到了的宰尤站定。誠然，他反對謝爾丹的做法，但是...但是...如果真的有轉機...
圍在鐵籠附近的警衛匆匆后退，讓出道路。
一聲重響落下，終于，一切歸于寧靜。緊接著，酸澀瘆人的摩擦聲先是細微的一點點，很快擴大開來。像是死神的倒計時，步步緊逼。
牢籠中，什么東西走了出來。黑色幕布遮在它的身上，隱約露出人形輪廓。
幕布被揭開。
一股難以言述的冰冷包裹著在場除了謝爾丹以外的所有人。
那是一個人...不，它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它只保持著人類的基本輪廓，渾身，沒有任何區分性別的器官。不知名的黑色角質和甲殼覆蓋四肢，雙臂側肘處分別長出兩道肉刃，尖刃處露出慘白的骨骼，讓人毫不懷疑其鋒利程度。
它有兩顆頭顱，臉頰處有淡紅色的腮絲和腮蓋。另一顆頭顱面朝身后，在它的背后長出了觸手一般的肉瘤塊，可以抵御來自于后背的突襲、危險。腳掌呈蹼狀，底部長出一根根尖刺，穩穩扎進地面。
深黑色瞳孔毫無神采，它站在那，像是一個傀儡，只無意識的晃動著身子、喘息。
滋啦。
通訊設備響起。
謝爾丹語氣中的興奮、激動難以抑制：
“看到了沒有！宰尤！這就是我們實驗的成果！看看這完美的構造，那黑色角質可以抵御上千度的高溫和極度嚴寒。無論在什么環境下，它都可以生存下去！丟掉所有無用的器官，在攻擊、防御、移動上進行了絕對性的加強。
更為重要的是，它們會無條件的遵從它們的創造者，也就是我的命令！絕對服從的士兵！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奪回失去的一切，世界將被拯救。而這些功臣們，我愿稱它們為...
新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