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呂煜非是等閑輩
“主公招募鄉勇，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鏟除山匪罷？”
從呂煜方才的禁令之中，宋猛便看出自家主公的野心不止于此了。
從土丘上緩步而下，呂煜微微頷首。
“我招募鄉勇，自然不僅僅是為了鏟除山匪，如今天下顯亂，手中不握有兵權如何能行...”
呂煜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已經是不言而喻。
宋猛呼吸急促，雙手微微顫抖。
這是激動的。
“宋猛愿誓死追隨主公。”
宋猛直接跪伏下去，表明態度。
若呂煜只是除了山匪便將鄉勇遣散，那呂煜即便是孝廉郎，也沒有多少追隨的必要。
但他若是有野心，有志向，那就不一樣了。
自黃巾軍起勢之后，各家各處都招募私兵，以壯各家的實力。
宋猛是游俠，信息渠道也不少，看問題也就更加清楚了。
現在袁本初等人在外聚兵，天下肯定會再亂起來的，在這個時候，就是博取身家的最好時候了！
但僅僅憑借他一個游俠，什么都拼不到，但若是追隨了呂煜這種有野心的主公之后，那就不一樣了。
“起來罷。”
呂煜將宋猛扶了起來。
“這三百人還只是開始，等平定了山匪，便可以再度擴軍了。”
宋猛重重點頭，但是思量片刻，心中反而是升起了擔憂之色。
“只是主公擴充私軍，成皋又有旋門都尉，此事恐怕難成。”
“放心。”
呂煜早就想好了這點了。
“若我只有三百人，旋門都尉或許可以逼迫我解散鄉勇，但若是我有一千人，乃至三千人，便是旋門都尉，恐怕都要掂量著一些。”
只要自身實力到對方忌憚的程度，那便也無憂了。
若是換在靈帝之前，招募私兵或許是大罪，但是黃巾之亂之后，招募私兵的事情就變得非常常見了。
況且，即便是光武帝劉秀在漢初即實行了罷省郡國兵，取消地方軍的措施，也沒有徹底的取消私兵。
終東漢之世，地方上仍存在著一些取消不了的軍隊，不僅各要地的長期屯兵，而且遇有戰事時，還要經常征發郡國兵，或由中央遣將指揮，或由地方長官統領。
尤其是王朝末年，各地反抗不斷，為鎮壓這些反抗，一些地區的地方長官手中遂經常保持一部分兵力，變成常備的地方軍。
“旋門都尉手下畢竟有五千人，都是精銳。”
“倒也算不上是精銳，如今的旋門都尉就是博士弟子出身，未曾軍旅，哪里懂得帶兵打仗？”
漢末之所以造成軍閥割據的局面，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中央正規軍的戰斗力沒有達到碾壓地方軍的程度。
原因也很簡單。
東漢地方兵沒有都試，缺乏經常的訓練，戰斗力不如西漢的正卒、戍卒職業兵種。
而且東漢中央禁衛軍不僅兵員較之西漢時大為減少，而且素質也大為下降，戰斗力遠遠不如西漢禁軍。
以五官中郎將和左、右中郎將所屬郎官為例，西漢時多是武士，能征善戰，而東漢時則多從孝廉、博士弟子等文士中選拔，作侍從文官，不能上陣征戰，地方官吏有缺，常從郎官選補。
將軍都沒有帶兵的經歷，只有紙上談兵的能力，這中央禁軍的戰斗能力能強到什么程度？
況且從竇憲伐北匈奴、鄧鴻、何熙鎮壓南匈奴、鄧騭、馬賢、張喬等鎮壓西羌以后，中央禁衛軍越發不習于兵，忘戰日久，至如今已毫無戰斗力。
乃至于平定黃巾之亂靠的主要也不是中央禁軍，而是各地征調的郡國兵。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府尹新任，也不會讓成皋有一支千人私軍存在的。”
若是和平年代，確實如此。
但現在可不是和平年代。
董卓在洛陽搞得人心渙散，到明年，就是十八路諸侯討董的戲碼了。
到時候府尹不拉攏他就好了，哪里會對他出手。
再者說...
我呂煜也不是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的人。
要想吃下我呂煜，也得看牙口好不好。
當然，心中想法是如此，但心中所思呂煜還是沒有表露出來。
“先將眼前的事情做好，再想之后的事。”
“諾。”
宋猛對著呂煜行了一禮，也不說話了。
他之所以與呂煜說這些，不過是想要看呂煜有沒有提前做好準備而已。
現在聽到自家主公的回答，宋猛明白，此事自家主公是早有計量的了。
那他也就不必多嘴了。
“你也早些歇息了，明日早起，雖不過分操練，但隊形也是要練一練的。”
練習隊列看似沒用，但也算是遵從命令的一個訓練過程。
“是。”
如今天色不早了，呂煜也在北村歇腳，沒有回呂家。
只有干草墊背，呂煜睡得并不舒服。
好在現下天氣早轉涼了，蓋著被褥，也不怕蚊蟲侵擾，這一覺睡的雖然不太舒服，但也算是安穩。
.....
天色稍暗，王家烏堡卻是閃爍著燈火，為曠野四周提供不少人煙氣。
此刻偏堂之中，王恩王寧父子相對而坐。
“父親，這三日來發生的事情就這些了。”
“嗯。”
王恩重重點頭，心中也有些唏噓。
“這呂公明倒是有本事，居然在縣君面前也能進退自如，還用市價一半的價格從府庫中買來武器，不容易。”
王恩在成皋多年，與韓雍也是打了很多交道的，他知曉韓雍這個人有多貪婪。
若是縣衙之中沒有王植縣尉這個依仗，恐怕這韓雍的手都要伸到王家這里來了。
但即便是有王植在縣衙中做縣尉，這王家在成皋的生意所得，也被這韓雍吞了不少。
“呂公明確實不是一般人。”
跟了呂煜這幾日，王寧最有感觸了。
“與他相處，我總感覺他有些可望不可即，他的很多想法，孩兒聽起來都覺得非常新穎，而且呂公明的野心不小...”
王恩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王恩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古琴便，手輕輕的撥弄琴弦。
鈴鈴鈴~
琴聲激越，但似乎也有些遲疑。
王恩頓了許久，話才說出來。
“你今晚好生歇息，明早便去北村，跟在呂煜身側。”
“父親，那錢糧之事...”
“錢糧無憂，馬廄中尚有十匹上好烏桓馬，明日你一并送過去。”
烏桓馬？
王寧愣了一下。
“父親？那烏桓馬可比尋常戰馬都還要好，日行數百里不成問題，這一匹馬的價錢怕是有數十金，就這般送過去了？”
“若馬廄還有十匹，我也會一并送過去。”
王恩走到王寧身前，重重的拍了拍王寧的肩膀。
“公明要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我王家日后也是要靠你的。”
靠我？
王寧不明所以，他還想多問兩句，但人卻是被王恩轟出去了。
王寧與呂煜最為親近，呂煜若是能成大事，那王家自然就是要靠王寧了。
只是王恩沒把話說明白，王寧此刻也有些懵懂，不甚了解。
但好在他有一個優點。
不懂沒關系，照著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