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篝火,將楊家寨中心處的空場地映照的一片通亮,每一個寨民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歡喜。
豪邁爽朗的笑聲此起彼伏,盛滿美酒的杯碗不斷碰撞,不少寨民雙眼迷離,顯然已有了幾分醉意。
孩子們嚼著父母塞進嘴里的肉塊,在人群當中嬉戲玩鬧,開心的不行。
就連看守周通的楊富貴以及不愿參與歡慶活動的太爺爺那里,都有人專程送了酒肉過去。
一些年長的老寨民們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由暗暗感慨。
在他們的記憶里,已經有多年的祭月節,未曾像今晚這般歡快熱鬧過。
這一切,多虧了楊先生的到來。
楊先生有才華,點子多,而且有掙錢的門路時,也不會藏著掖著,愿意拿出來與寨民分享,這樣的好人到哪里找去?
聽軍師他們說,楊先生還準備與晉陽城里的最有名的花魁合作,要開家酒樓,讓楊家寨的寨民都有活干…
如果楊先生能一直留在寨子里,那么寨民們的日子,大概會越來越好罷?
可是楊家寨這小小天地,怎能容得下有大才的楊先生?
嗯,楊先生似乎還是單身,今日去晉陽城時居然跑去會花魁,莫非是想女人了?
如果寨子里有個女人能拴住楊先生的心,能否將他留住?
寨子里的未出閣的姑娘,倒是有那么幾個…
只是以楊先生的才華,一般的姑娘又怎能配得上他?
畫眉雖然伶俐可人,年齡卻小了一些,而且還只是個丫鬟身份。
算來算去,整個寨子里未曾婚配、品貌俱佳,且與楊先生年齡相仿的,似乎就只有寨主…
楊先生與寨主男俊女美,如果他們能結成一對兒,說不定真能讓楊先生打消離開楊家寨的心思,也能解決寨主年齡漸大的問題,實在是有百利而無一弊。
一念及此,那些寨民的目光漸漸亮了起來,紛紛看向楊紅玉。
楊紅玉正與畫眉低聲細語,當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她立即便有所覺察。
見寨子里德高望重的幾個老寨民看向自己,個個神色怪異,楊紅玉不知發生了何事,眉頭微微蹙起。
幾名年長的老寨民相互使了個眼色,老狐貍般的笑了笑,起身走向楊旭。
“楊先生在楊家寨住的可還習慣么?可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情?”
一名老得牙齒快要掉光的寨民在楊旭身邊坐下,顫巍巍的問道。
楊旭知道這老寨民和那個愛喝酒的太爺爺一樣,是楊家寨碩果僅存的幾個老輩人物之一,在寨子里威望很高,就連楊紅玉對他都要恭恭敬敬,執晚輩之禮。
“還好…也沒什么不順心的事情…一切都很好…”
楊旭不知這老寨民因何突然關心起了自己,微笑而不失禮貌的答道。
那老寨民又問道:“楊先生年齡也不小了,為何一直不曾婚配?”
什么叫年齡也不小了?說的好像我有多老似的,我才二十四歲好不好?
不過放在眼下這個世界里,二十四歲倒真是不小了,很多這個年齡段的男子,孩子都已經滿地亂跑。
至于為何一直不曾婚配…我回答“事業無成,何以為家”行不行?
好吧,事實是,我在另一個世界里因為窮,最終和已經到了談婚論嫁地步的女朋友一拍兩散。
而穿越到這個世界后,我一直呆在楊家寨里,就算晉陽城今日也是第一次去,才算認識了四個花魁妹子,到哪里婚配?
還有,這老寨民突然問自己這些事情做什么?
莫非他也有未嫁的孫女不成?
“這個…因為沒有中意的女子,所以一直不曾婚配…”
楊旭隨口敷衍道。
那老寨民聞言,心中暗喜:“不知楊先生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自然是品貌俱佳,腰…咳咳…要溫柔善良。”
楊旭飛快瞟了楊紅玉一眼,差一點就把“腰細腿長”四個字說出來。
那老寨民敏銳捕捉到了楊旭的眼神,自以為洞悉了楊旭的心思,嘴角一勾,邪魅一笑,壓低了聲音道:“明白了…原來楊先生喜歡的是寨主這樣的女子…嘿嘿…”
楊旭沒想到那老寨民直接把“寨主”兩個字說了出來,幸好他聲音壓得很低,應該不會被坐在數丈開外的楊紅玉聽到,否則以后和長腿悍妞見面,可就不好意思打招呼了。
“你們寨主什么都好,就是和‘溫柔’兩字恐怕難以沾邊。她武功那么厲害,誰若和她婚配,萬一婚后遭她家暴怎么辦?”
楊旭心中這樣想著,不免感到有些遺憾。
楊紅玉膚白貌美大長腿,以她這樣的氣質容貌身材,如果放在楊旭先前那個世界里,妥妥的就是清冷女神范兒,身邊舔狗無數。
只是那些女神,可沒有楊紅玉這一身功夫。
楊旭之前不是沒有動過追求楊紅玉的心思,甚至準備每日采一把山花送她,花中夾上一張紙條,紙條上每日寫一句不同的甜言蜜語,看看是否能打動她。
可今日親眼見到了楊紅玉的功夫后,他不由又慫了。
那名老寨民自以為了解了楊旭的心思后,便心滿意足的起身離開了。
他找到寨子里的一名老嫗,和那老嫗低聲說了幾句什么,然后那老嫗便笑瞇瞇地向楊紅玉走去。
那老嫗準備問問楊紅玉,聽聽她對楊先生的看法。
如果楊紅玉對楊先生也有好感,那么他們從中撮合撮合,說不定楊先生便能成為寨主的夫君、楊家寨的姑爺。
沒想到的是,那老嫗剛走出幾步,便見楊紅玉站起身,頭也不回的便走。
夜色當中,誰也沒有注意到,楊紅玉神色有些慌亂,耳根有些發紅。
寨主平素就是個不喜歡熱鬧的,因此她的離開,絲毫沒有影響到大家的心情,大家反而更放得開。
祭月節這晚,楊家寨寨民放開吃喝,縱情歡樂,直到半夜時分,方才意猶未盡的散去。
楊旭在楊興、楊大志慫恿下,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返回時已是半醉狀態。
畫眉攙扶著他回到家中后,他倒頭便睡。
“今日小姐不知怎么了,離開的時候,居然有些臉紅…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呢…”
畫眉替楊旭蓋好了被子,回到自己床上,喃喃自語。
下半夜的時候,有寨民聽到關押周通的那個小屋里,傳出一陣陣嚎叫,后來聲音又戛然而止,歸于平靜。
次日一早,有寨民從楊富貴那里知道,原來是周通下半夜醒來,又哭又鬧,楊富貴不耐煩,沖進屋里,一巴掌又把他打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