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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七章 撬動

  “還得是八尊諳!”

  古今忘憂樓,徐小受靠在窗邊,望著外界遮天劍海,面上掛滿了唏噓。

  僅憑萬劍術絕對帝制,就能在五域范圍內喚來這么多劍。

  只能說,盛名之下無虛士!

  八尊諳,還是有點東西的。

  而實際上,即便動用了帝尊印,敕令小輩們…哦,同輩們的名劍容易。

  到了茍無月、風聽塵那個級別,看得出來,如若二者想要反抗,怕該如華長燈的狩鬼一般,得再僵持一段時間。

  這依舊很恐怖了。

  戰時若來這么一下,誰頂得住關鍵時刻自身佩劍的動搖啊?

  好在前面那幾壺酒的面子,起到作用了。

  算上靈湖周邊強拿的,笑崆峒麻袋里的,說書人陰陽生死簿里的,華長燈的…

  現場名劍二十,只缺自己身上焱蟒!

  “受爺,整個世界,都在等你。”

  窗戶另一側,空余恨同樣望著外界局勢。

  他面前帶著淺笑,聲音溫和,一點都看不出來方才二人已經歷過一番大吵大鬧。

  “我知道。”

  徐小受笑著點頭,卻并未從窗戶上跳出去,去到靈湖戰場。

  他反是收回目光,望向空余恨:“本源真碣:時,真不能給我?”

  經過時間長河上那無數年的時間困境磨礪,他現在心態極穩。

  固然方才爭辯時,也能和空余恨辯得急赤白臉,事關戰局,反而能做到十分放松。

  他清楚知道,八尊諳身先士卒之后,掌局之人,真只剩下自己了。

  背后已無靠山。

  他已成為所有人的指望,急不得。

  空余恨苦笑:“非是不給,而是真的給不了。”

  “四祖輪回,于是本源真碣應運而生。”

  “其本意,是將各自之道傳承下來,對應一個或于四祖本身、或于后來者的機會。”

  “雖說到最后,還是被其余各祖后手攔截下來,阻斷了機緣。”

  “而時祖…”

  空余恨說著一頓,眼里露出迷茫,“時祖輪回與否,我亦不知,其本源真碣,感覺上有,我似乎得到過?但卻真不知它在何處,該從何拿出來贈你。”

  徐小受若有所思點頭:“所以,你是有這個心,但沒這個力?”

  “是…”空余恨遲疑應道。

  “那意思就是,你可以給到一個承諾,假如之后得到了本源真碣:時,你會第一時間給我,不論誰跟你要?”徐小受甚至不是指引,而是明示了。

  空余恨眼皮一耷,余光瞄了一眼窗外局勢,不知徐小受為何還可以如此淡然。

  分明該緊張、該焦慮的,是他才對…

  “是!”

  他終于不再爭辯。

  辯到現在,他累了。

  徐小受就是談判桌上的滾刀肉,掐死遠古六門中最后一個輪回之門不放,其余的好說說,不好說就硬說。

  磨不過這家伙的…

  “我也不白拿你東西,焦慮哥。”徐小受笑呵呵順手就拍上了他肩膀。

  輪回之門,在時間長河上見完,就同時空之源那顆金珠一樣,進到了意識空間里。

  心念一動,這玩意兒便取出來了。

  “這,是我們友誼的象征!”

  將手上木門吊墜塞進對方手里,徐小受笑容燦爛,友好的握著空余恨的手,搖啊搖:

  “在這里,在你的幫助下,我分別掌握了天祖、龍祖、戰祖化身。”

  “本源真碣:時,固然只是一個承諾,我相信余恨兄一言九鼎,千金不換,之后也會給到我”

  一頓,徐小受嚴肅了幾分:

  “時境重塑,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我個人無比支持。”

  “即便我知你與魔祖、祟陰,都有勾…合作,我想你我再造時境的友誼,要比之高上很多、很多。”

  空余恨面泛艱難,不知該作何回應。

  徐小受終于停下搖晃,將手抽出來,主動道:“我很少交朋友費,即便是道穹蒼跟我交朋友,也是他給了我不少好處。”

  空余恨得到最后的輪回之門,哪能聽不出來徐小受的意思:“受爺放心,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不!”

  徐小受卻搖頭:“余恨兄,我想你誤會我了,徐某又豈是挾恩圖報之人?”

  你不是嗎?

  空余恨一愣,不明何意。

  “我的意思是,談判歸談判,交易歸交易,你助我修祖神化身,我和八尊諳給你遠古兩門,這些,都是提前說好了的事情,不算朋友費。”

  “那…”

  “余恨兄應該知道,我在時間長河與魔祖見過面?”徐小受眉頭一挑。

  空余恨有些惴惴。

  他永遠都追不上徐小受的腦回路,談判桌上也是任其擺布的那個角色,不知如何回應好。

  “魔祖與我聊了些什么,不甚重要。”

  “但在時間長河之上,我又見到了其他祖神,這個事情,我也想告知余恨兄。”

  空余恨更加不安了。

  他不大相信“不甚重要”。

  徐小受既然敢拿出來說,說明至關重要,也許他們也達成了某種合作?

  而時間長河上的另一位祖神…

  “余恨兄,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這話一出,空余恨瞳孔一震,“你知道?”

  “我知道。”

  徐小受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似八尊諳,不似道穹蒼,不似魔祖、祟陰,不似他空余恨在各代以各身見過、問過的任何一個人。

  他能給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內心便是有這般明悟生出,空余恨也不知是徐小受的篤定所致,還是自己受了什么指引。

  他神情終于變得無比認真,這朋友費未免也太值了,動容道:

  “受爺…”

  “但不是免費。”徐小受一句話,殺光了空余恨所有感情。

  他深吸一口氣:“受爺請講。”

  “我可以給你三個選擇。”徐小受豎起三根手指,“下之選、中之選、上之選,決定權在你,我不干涉。”

  空余恨張了張嘴:“何為下之選?”他決定一個個來。

  “下之選,我告訴你這個關乎祖神未來、祖神過去、時間長河奧妙、時空之道,以及你身世,你過去、當下、未來的所有來龍去脈,前因后果…”

  聽到這里,空余恨喉結一滾,表情已經有些凝固住了。

  這么多?

  他打斷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余恨兄,時間于你,不論長短,盡皆彈指一瞬,我說得對嗎?”

  空余恨不敢接徐小受的話,復問道:“下之選,我需要付出什么?”

  “不多。”徐小受隨口道:“你為我賣命,一萬年。”

  空余恨眼前一黑,直接放棄:“中之選呢?”

  徐小受不解攤開手,訝聲道:“余恨兄其實可以再考慮一下的,魔祖要賣我這秘密,情報尚且給不全,都敢獅子大開口,要我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我只要你一萬年,給的還更多,誰的誠意足,你自己掂量掂量?”

  “中之選!”

  “好。中,意為中庸之道,過猶不及,平等交換…我依舊可以告訴你這個秘密,還可以保證每一代的你,都可以知曉這個秘密,只要我還活著、記得。”

  “代價?”

  “余恨兄,中之選,你不再需要為我賣命,亦或助我,只需承諾,在此局中斷絕和魔祖、祟陰等一切祖神的關系,直至‘圣魔藥鬼祟’五祖之間,任何一祖隕落,交易便算結束,之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背刺殺我都行。”徐小受指了指窗外,笑意岑岑。

  空余恨沉吟住了。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濃濃的壓力。

  明明面前只是一個無比年輕的家伙,在他面前,竟真有了魔祖、祟陰那等壓迫感。

  他到底想做什么,在布局什么?

  八尊諳敢這么將后背交給他,將之后大局交給他,定非無的放矢…

  “余恨兄?”

  徐小受手在他面前扇了扇。

  空余恨回過了神來:“受爺,空口白話,你如何保證,你說的值這個價?”

  若徐小受所言如實,必然物超所值。

  中之選,不過也只是從中立立場,稍稍倒向圣奴這邊,還不需要出力,空余恨可以接受。

  他認為,這就是最好的選擇了,不存在什么上之選。

  問題在于,如若徐小受說的有假,只是在畫大餅…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么,但卻不會向你作保證。”徐小受還不至于因此去作無謂的自證,只是徐徐搖頭:

  “魔祖當時,才算是給我畫餅。”

  “我現在卻能直白的告訴你,算作一個附贈吧。”

  “余恨兄,時間長河上,連你都看不見的地方,我已經渡過了一個紀元,見過了太多未知…”

  空余恨一愣。

  徐小受再下猛藥:“正因如此,我篤定時境重塑不再是空中樓閣,所以才愿意給你這個輪回之門,再續交情,而非單純的等價交換。”

  空余恨沉默了。

  古今忘憂樓良久無聲。

  徐小受并沒有打斷他思考,給足了時間后,話鋒一轉:“余恨兄,你覺得道穹蒼現在在做什么?”

  道穹蒼…

  這個人,空余恨見過。

  他同樣是去問答案,問一個不知問題的答案。

  然饒是此人再神鬼莫測,最后給到的結果,也只是似是而非,遠不如徐小受此刻來得直白。

  這個人的野心,空余恨倒是探出來了。

  根本不滿足于十祖!

  魔祖想的,藥祖圖的,祟陰求的,他同樣也在謀劃,可迄今他卻沉進水面之下了…

  道穹蒼,在謀一個更大的!

  空余恨更加艱難了。

  徐小受總能利用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加重他的籌碼,他已不知如何開口。

  徐小受卻知道怎么開口,他太懂說了:

  “八尊諳器重我,從白窟以來,平等相交,助我不少,我嘴上不說,心里十分感激,于是這次他孑然一身而出,我愿意為他善后,幫他擦這個屁股…余恨兄不妨想想為什么?”

  “道穹蒼忌憚我,從四象秘境謀劃到青原山,常德鎮時,我知道他其實已有機會拿下我,但最后他卻主動放棄,選擇于神之遺跡交好我,他付出了朋友費,我也愿意交他這個朋友…余恨兄不妨再想想為什么?”

  “魔祖友我,素昧平生,祂為祖神,我為螻蟻,時間長河上一面,祂卻要與我合作,是圖我的未來,還是在圖我身上的什么東西…余恨兄可以再細細思忖,魔祖又是在想什么?”

  不知為何,當這番話罷。

  空余恨再望去時,面前已非單純青年身影,好似化身為又一尊祖神。

  祂含笑脈脈,也長坐于星空棋局上,而對面與之博弈的,是當代代表至高的幾大祖神,以及有野心也有能力想要企及至高的那幾位十尊座。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我徐小受向來是這樣的人。”

  “五域明辨我的人、祖神,微乎其微,我卻在時間長河上,知曉了自己幾斤幾兩。”

  “這不是自夸,我在陳述一個事實。”

  徐小受定定望著對面,聲音舒緩而從容:“空余恨,還記得我初次進古今忘憂樓的場景嗎?”

  他指向茶臺后,少了時祖影杖的那面木墻。

  空余恨望去。

  他當然記得。

  當時的徐小受,是如此的稚嫩、青澀。

  他甚至掙脫了不了閣樓中自帶的時間之力,需要自己助他。

  “你是第一個道出‘異世的來客’之人,你約莫能猜得出來,我的過往與我的未來,都不平凡,所以你贈我時祖影杖。”

  “而也正是此杖,屢次助我渡過危機,險死還生,我皆銘記于心,于是此刻!”

  徐小受指著腳下,指著此時:“中之選,是一個平等交易之選…我打從內心,當你空余恨是朋友,才會給出這般選項。”

  點到為止。

  空余恨也聽懂了,輕嘆一聲,抱拳謝過,卻是轉口道:

  “那受爺,上之選呢?”

  徐小受指向窗外,目視華、八,并未直接回答,意有所指道:“你應該看得出來,他們都將‘出局’了。”

  空余恨轉頭望去,并不作聲。

  “上之選,更簡單。”

  “我依舊會告知你一切,代價是八尊諳出局之后,你護他一命。”

  空余恨等了一陣,略有驚訝:“沒了?”

  “沒了。”

  徐小受輕笑:“于你而言,這應該是最輕松簡單的選擇,這才是上之選。”

  “那你呢?”空余恨想到了什么。

  徐小受笑意斂回,淡淡道:“選擇上之選,則意味著你與我過往交情,盡數斬斷,今后布局,我將視你為變數,無所不用其極。”

  氣氛一冷。

  古今忘憂樓淡去,再次化成了那星空棋盤。

  這一回,空余恨發覺自己也上桌了,正是棋手之一,他的對面,坐有魔祖、藥祖、祟陰、華長燈、八尊諳、道穹蒼…

  外加突然多出來了的徐小受!

  就只是徐小受,不是他背后的其他誰誰誰。

  “受爺這真是難為我了。”

  空余恨捏了捏掌心,微微泛涼。

  實際上,他從來不想要上桌,去謀劃什么,也懶得去探究徐小受身上有哪位祖神的后手。

  可他知曉,再照局勢這般發展下去,隨著自己所知更多,所得更多,就算自己不想上桌,各方勢力交織纏卷,也會逼著他上桌。

  身不由己。

  屆時桌上自我孤苦無依,你來我往各方卻全在算計,還各個都是老狐貍、小狐貍。

  再想脫身,怕是困難重重!

  “我…”

  空余恨遲遲難有決斷。

  徐小受一笑:“余恨兄不必現在做出選擇,可以完全想明白了再說。”

  “好。”這倒是讓人放心。

  “但你我的時間,不多了。”徐小受走向窗戶,抬腳就跨了上去,他要英雄登場了。

  “什么意思?”空余恨望來。

  徐小受回頭,咧嘴一笑:“余恨兄,我不想騙你…當下給到你的選擇,魔祖、藥祖、祟陰那邊,我都會挨個去說。”

  什么?!

  空余恨這才后背一涼。

  望著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他只覺這是惡魔。

  “一旦祂們之中,有誰第一個做出選擇,而我也覺得剛好合適,那我想提前跟你說一句‘抱歉’…”

  這是,威脅?

  空余恨目光發緊,死死盯著扒拉在窗口那青年,卻無法作聲。

  徐小受不該這么做嗎?

  從他的立場出發,他就應該這么做!

  “你求答案,我也在求,奪道之戰,勢必見血,有個前輩這么告訴過我…”徐小受拎得情關系與局勢,孰輕孰重:

  “余恨兄,你我交情不淺,所以我第一個告知你這些,但你我交情也僅限于交情,我等得了一時,等不了一世,你覺得呢?”

  慈不掌兵。

  當被八尊諳交付時,當從時間長河上歸來后,徐小受就開始謀劃一切了。

  他不會等死。

  他永遠知道,自己背后,還有一條姓道的毒蛇,比自己更冷血、更可怖。

  望著那青年就要奪窗而出,空余恨似再也承受不了背后無形推動自己的那些壓力,出聲道:

  “我選…”

  “余恨兄!”徐小受打斷他。

  他已半個身子跨進了時空漩渦,卻回身輕言:“不必急于一時,你可觀完華八一戰,再給答案。”

  空余恨一急。

  誰知道華八在戰時,你是不是就要去聯系星空幾大祖神,給各方都來個釜底抽薪。

  須知,那幾位聯盟,也是各懷鬼胎,關系根本不穩定。

  徐小受這張嘴,巧舌如簧,真要給他撬動了哪一位,自己就算過后做完了選擇,有何意義?

  “我已有決斷。”空余恨擲地有聲。

  確如徐小受所言,各方接觸下來,當必須入局時,八尊諳與徐小受,是他認為最值得托付之人。

  無關乎局勢,無關乎交情,各方實力空余恨也看不大明白,成敗都是命數、運數。

  但單純看個人性格魅力,與相處舒適與否的話,他選八尊諳。

  “不重要。”

  徐小受躍出窗戶,屹立于時空漩渦之上,身形時而凝實,時而模糊,他笑著擺手:

  “余恨兄,說說、發誓,在我這里,都不重要,行動最重要。”

  “如若你做完了選擇,不論是哪一個,請堅定你自己。”

  “我有眼睛…”

  他伸出手,屈過來,點了點自己的雙眼,身形一點點遠去、淡去:

  “我有眼睛,我會看到。”

  “時機到了,你會得到。”

  這家伙…

  這,就是欲擒故縱嗎?

  空余恨再一次切身體會到受爺談判的厲害。

  他感覺自己成了時間長河里的那條魚,分明都看得出來徐小受拋下河來的魚鉤、魚餌,它們如此明顯。

  可自己呢,卻還著急想要去咬、去吃,他心急如焚,仿佛自己不吃,那根本也不算很美味的魚餌,就會被別的魚兒爭先恐后吃掉!

  “徐小受,我選擇…”

  古今忘憂樓一震,后話止住。

  徐小受身影徹底消失在空間漩渦里,茶臺上那靜靜陳放著的時祖影杖,卻飛掠跟了過去。

  人影不再,只余一聲灑然:

  “空余恨,我不接受沖動告白。”

  “但感謝你的時祖影杖,我先繼續用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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