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一 挑戰

　　“中國空軍之前沒有這樣的戰斗機，這也絕不是蘇聯援助中國的伊式戰斗機。”看著畫在紙上的214號梅塞施密特，山口多聞少將邊說邊不停擦拭他的將刀，刀鋒閃爍，但沒有他陰隼般的眼神冷酷。

　　0052號零戰的飛行員山口孝史和0054號飛行員小野直觀大氣都不敢喘，立正站在一邊，后背早已被冷汗濕光，二人回來后說和214號戰斗機大戰許久，后因有中國戰機增援才撤退。他們知道，如果說剛一交鋒，見0051號戰機被214號擊落他倆就立刻逃跑，山口多聞少將有可能讓他們血濺當場。

　　“這架戰斗機的機鼻是不是黃色的？”一直沒有說話的加藤少佐忽然問兩名飛行員。

　　“嗨！”山口孝史立正，雙腳后鞋跟“啪”的一磕，“這架戰斗機的機鼻就是黃色的，看上去很有殺氣。”

　　大西潼次郎少將坐在椅子上，雙腿分開，雙掌掌心拄著將刀柄：“加藤君認識這款戰斗機？”

　　“將軍！如果我判斷不錯，這架戰斗機應該是德國生產的梅塞施密特。

　　就在今年年初，德國空軍送了三架梅塞施密特Bf109E1戰斗機給陸航，讓評估其戰斗力，當時我被邀請參加，有幸試飛了其中的一架。”

　　大西潼次郎少將點點頭：“被你一說，我記起來了，是有過這件事，說說你當時的試飛心得。”

　　“當時我國的12式艦戰已經測試成功。雙機經過比較，我們的零戰比梅塞施密特E型的航程遠，飛行速度也相差無幾，在盤旋與敏捷度上勝過梅式，而且梅式在高速狀態下桿力較重，難以操控，德國人身材高大有力量還可以勉強掌控，我軍飛行員沒有那么大的力氣，操控起來會更加困難，這也是當時決定舍棄這款戰斗機的原因之一。

　　Bf109E1的俯沖能力相比零戰更加強悍，但由于它在俯沖中快速積累速度，導致的升降舵響應遲緩而難以改出的弱點很致命，我軍飛行員力量不夠，在俯沖時很難穩住桿。

　　經過綜合考慮、評估，我們的零式戰斗機更勝一籌，超強的航程也更適合在地大物博的中國作戰，所以最終沒有引進這款戰斗機。

　　從畫的這架戰斗機的氣動布局來看，應該是Bf109E型的繼任者，速度更快，空戰能力更強。”

　　聽完加藤少佐對梅式的分析，山口多聞少將沒有說話，繼續擦拭他的將刀，然后右手握刀柄，左手托著刀背，刀鋒寒光閃閃朝上，他瞇著眼睛，陰冷的眼神在刀鋒上舔舐幾個來回，左手向后滑，和右手一起握住刀柄，雙腿微微岔開，刀鋒揚起做出進攻姿態：“支那人的214號戰機一連擊落六架九六式陸攻，你們三架零戰居然毫無作為，簡直讓帝國聯合航空隊蒙羞。”

　　山口孝史和小野直觀臉上有豆大的汗珠往下滴，他倆知道將軍說的就是他們。

　　小野直觀知道，自己的回答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血濺當場：“司令官閣下，支那人的214號飛機速度太快，我們根本追不上，它的爬升速度和俯沖能力都勝過我們的戰斗機。”

　　近藤大尉站在一邊，暗暗為兩名屬下捏把汗，如果司令官怪罪下來，他作為這次帶隊的指揮官，也難逃其咎。

　　這次帝國航空隊損失太大，一次就失去了六架九六式陸攻和一架零戰，從山口多聞少將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暴怒到了極致，隨時都有可能殺人。

　　加藤少佐忽然說道：“司令官閣下，我忽然想起一名中國王牌飛行員，我懷疑這一次在云安鎮上空，駕駛梅塞施密特的就是他。”

　　山口多聞少將：“這人是誰？”

　　加藤少佐說道：“中國空軍的總教官，王牌飛行員，周至寒上校。”

　　加藤少佐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西潼次郎少將目光收縮：“他？”

　　山口多聞少將眼神一凜：“曾經擊敗山下七郎大尉，軍神南鄉章一，第一戰神赤松貞明的周至寒？”

　　加藤少佐點點頭：“將軍閣下，我記得這名中國飛行員所駕駛過的飛機的序列號，都是214號，除他之外，中國別的飛行員沒人用也沒人敢用。”

　　山口多聞少將緩緩把刀入鞘，眼中兇光慢慢隱去，看了一眼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滿頭是汗，微微顫抖的小野直觀和山口孝史，今天駕駛214號梅塞施密特的人如果真是周至寒，那就不能怪這兩名飛行員了，軍神和戰神都曾經敗在這名中國人手下，更何況眼前這兩，于是他臉色稍緩：“你們兩個下去吧！”

　　在問責二人之前，山口多聞少將先詢問過三架返航轟炸機飛行員，已經知道了云安鎮空戰的經過，知道在戰斗中，三架零式戰斗機始終在追趕中國人那架214號戰斗機。

　　真正讓他山口多聞惱怒的是，中國居然有如此優秀的戰斗機，如此優秀的飛行員。

　　中國歷來落后，憑什么擁有如此優秀的戰斗機？

　　三四十年前還留著長長辮子的愚昧的中國人，是不應該有如此優秀飛行員的。

　　當然，幾架轟炸機逃跑后，沒有看見三架零戰擺出“品”字陣型迎戰214號梅塞施密特時，見0051號被擊落，0052號和0054號被嚇到立刻逃跑的那一幕，否則，山口多聞早就手起刀落了。

　　“嗨！將軍！”

　　兩名飛行員如被大赦，敬了軍禮后退下。

　　大西潼次郎少將皺眉：“這個叫周至寒的中國王牌飛行員消失很久了，情報部門得到皇協軍的消息，說此人死于一次試飛事故，怎么突然間冒出來了？”

　　“皇協軍那些人的消息不能盡信，他們為了討好帝國軍人，常常弄一些假消息來領賞。”加藤少佐說道，“我早就在尋找此人，擊落他，為我的好友赤松貞明報仇，也為今天戰死的帝國飛行員報仇。”

　　近藤大尉說道：“二個月前，我聽我德國的同學說，有一名中國飛行員在支援英國作戰時，擊落過大名鼎鼎的維爾納·莫爾德斯，傳奇戰斗機白色13號黃色11號也都敗在他的手下，今天擊落六架轟炸機的會不會就是他？”

　　近藤大尉很年輕，在德國留過學，空戰技術精湛，現已是王牌飛行員了，他身材消瘦，腰桿筆直，雙目炯炯有神，他和加藤少佐是這一代年輕飛行軍官中的翹楚，深得山口多聞少將的器重。

　　這一次他率隊在重慶上空取得輝煌勝利，返航時有點大意，只派三架零式戰斗機護航，前往云安鎮轟炸中國兵工廠的九六式陸攻。

　　“維爾納·莫爾德斯也敗在這名中國人的手下？”大西潼次郎少將驚訝，他知道維爾納·莫爾德斯的威名，帝國飛行員的四指編隊就是學自莫爾德斯。

　　山口多聞少將把將刀放到架子上，然后慢吞吞坐下：“中國的四大天王全都敗在我軍手下，死的死，亡的亡，能擊敗維爾納·莫爾德斯，能在一次戰斗中擊落七架帝國軍機的中國人，除了此人，我想不出還能有誰。”

　　“將軍！”加藤少佐立正說道，“我請求單獨邀戰這名中國王牌飛行員，就在云安鎮上空擊落他，讓中國人看看，他們的王牌飛行員只是曇花一現，最終都得成為我大日本帝國飛行員的手下敗將。”

　　山口多聞少將正要點頭，近藤大尉忽然說道：“將軍閣下！加藤少佐，請允許我戴罪立功，挑戰這名中國王牌飛行員。”

　　加藤少佐聞言心中不悅，但沒有表現出來，他知道近藤大尉這是想搶功勞。

　　這兩年以來他和近藤一直深得山口多聞少將的賞識，二人的空戰技術，在整個聯合航空隊屬于頂尖級別，受到飛行員們的尊崇，所以二人明爭暗斗，誰都想壓住對方一頭，獨享風騷。

　　加藤少佐非常老成，既然近藤說要戴罪立功，自己若不讓，就顯得度量太小，而且他早就聽聞，這名中國空軍總教官是一名神級王牌，絕沒那么容易被擊落，讓近藤去試試水也是好事，如果近藤勝了，自己可以落得一個禮賢手下的美名，如果近藤輸了，自己再挑戰中國人并將其擊敗，從此以后就在軍中獨享尊位了。

　　加藤少佐微笑看向山口多聞少將，見山口多聞微笑點頭，他才說道：“那就有勞近藤君了！”

　　“謝將軍！謝加藤少佐！”近藤大尉立正低頭敬禮。

　　山口多聞少將微笑點頭：“近藤君，時間你來選，然后我們印傳單，讓整個重慶的中國老百姓都看看，他們的王牌飛行員，是如何被帝國王牌擊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