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零四章青州海鬼案4
言漠回頭看去，這年輕公子不像會武藝，能在剛才的大風大浪中保持風姿，此刻又是不慌不驚，實屬難得。
“......”見言漠瞅著人家看，奇銘掛著淺笑，眼神悠動，盯著面具公子。
“海火發生之際，我一直躲在一層，一層的兄弟可以為我作證！我根本沒有時間動手啊！！”見大家都懷疑自己，俞汐可急了！
“你！叫幾個一層的兄弟上來！”郭澤反應迅速，立刻讓人帶來了三四個看守一層的小弟。
經過問詢，那幾人證實了俞汐確實一直躲在一層，沒有作案時間。
言漠瞥眼看了看留有殘缺腳印的窗棱，看來這個腳印不是俞汐的。
“俞大人，童老板終究還是死在你的屋中，那些酒壇...”
“不好了！不好了！！”
正當言漠準備繼續逼問蒙汗藥一事，房外忽然傳來小弟的叫喊！
“不好了！郭大哥！”
郭澤：“何事驚慌？！”
“老大他...老大他出事了！”
嘩啦啦——
海浪沖刷著樓船，激起的浪花滔滔嘶鳴，一層又一層地落在船板上！零星的海火點點灑灑，若隱若現。
郭澤領著眾人來到老大的房間，就見胡老大一動不動地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老大！老大！！”事發至今，老大一直未有露面，他早該察覺的！“老大！老大你醒醒！”
“沒用了，”言漠上前兩步，指著死者脖子上露出的尸斑道，“他已經死了...”
“是誰？！是誰害死了我們老大？！！”
“肯定是海鬼...海鬼作祟啊！！郭大哥！我們...我們快逃...”
“住口！老大尸骨未寒，你們只想著自己嗎？”
“郭大哥...海鬼來無影去無蹤，我們敵不過的...得快些靠岸啊！”
“是啊，如今老大都沒了，我們更要自保啊！郭大哥！”
“這是怎么一回事...啊啊，胡老大，你我兄弟一場...”俞汐腳步沉重地走到胡老大跟前，悲痛跪地，默默流淚，“怎么就...這么走了...大哥，大哥啊...不管是誰害的你，小弟定會為你報仇！哪怕是海鬼，小弟也會請最厲害的道士將其鎮壓！！”
“老大腹部受創，失血過多而亡。”言漠兀自查看著尸體道，“出現尸斑，說明已經死了起碼有一個時辰，海火出現時，他就已經斷氣了。”
聽及此，有人驚駭，有人疑惑。
“難道海鬼早就上船了？這可怎么辦...”
“如果老大不是海鬼殺的，又會是誰...”
“哎呀！俞大人！！”
正當大家互相猜忌的時候，金老板與其他羸弱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出現在房門外。
“我們上船只為交易！是你說在船上，那些...那些人就找不到我們，如今大風大浪...還有人接連死去！我們還是趕緊上岸罷，我可不想死在這艘船上！”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言漠瞥了一眼金胖子，不緊不慢道，“為何只有老大與童老板是身亡，而大磅卻變成骸骨，這個海鬼還挑食不成？”
“我管他挑食不挑食！”金老板胡攪蠻纏道，“如今重要的是我們還在海上，若是海鬼再來，你我都不安全！”
“我想應當家的意思是，”面具公子擠進一眾顧客中，一副人間大清醒的模樣道，“老大和童老板，就不是海鬼殺的。”
“那可是海鬼啊！鬼怪能附身，說不定它早就登船藏在我們之中！”
“是啊是啊！鬼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聽著越發邪乎的言論，面具公子只覺自己在對牛彈琴！
言漠來回看看還在默默哭泣的俞汐，以及金老板一行人，他們本是利益共贏方，想要幫著奇銘拿下金老板，讓其心甘情愿地吐出所有，她可得好好利用童老板與胡老大的死。
“兇手若是鬼，我們早成了它的腹中美味。為何死的是你們的老大？為何童老板死得無知無覺，難道不是有人刻意為之？”
“應當家！”郭澤思前想后終于有了決斷，起身拱手道，“郭澤有事拜托！！”
言漠雙手負后，眼神故作清冷：“？”
“還請應當家查出殺害老大的真兇！郭澤代眾兄弟在此謝過，當家今日恩情，以后有用得到郭澤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郭大哥果然有情有義，”言漠釋放一身江湖氣場道，“此人危害我等性命，自然不能放過！”
“我可不管你們要抓鬼還是抓人，這船必須盡快靠岸！俞大人，我定好的那幾樣你清點一下，靠岸后，我自會派人到附近的錢莊給你拿錢！”
金老板說完，揮揮袖子領著其他顧客走了！死人躺著的地兒，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但他也不敢回到主樓二層，海鬼，他怕！兇手，他更怕！
所以，他領著顧客隊伍回到副樓一層，挑了個可以張望的、處于廊道邊的艙室就座，不忘時刻關注著外頭的情況...
言漠有了郭澤的托詞，想要查看船上的各個角落便是名正言順。除了尋找線索，她還可以順道看看這里有沒有賑災銀或是其他重要物件。
“誒，兩位！”面具公子跟上前方的腳步后，一副人來熟的模樣，硬生生擠進了言漠與奇銘之間！“我看二位身手不凡，鄙人是只旱鴨子，不管是海鬼還是兇手，我都怕，所以...還望二位照拂啊”
言銘二人同時斜眼看著原形畢露的男子，一同將其推出了兩人之間，還是很不地道的推頭殺！
“誒！我...等等我！”面具公子只管厚臉皮跟著，悄聲說道，“兩位帶上我絕不吃虧！我江家坐擁一方勢力，經營著南北海貨，可以和...嗯！”他說著再次擠進兩人之中，“和應當家共享所有利——益——啊啊...”
奇銘大手糊臉一擋將男子無情推開，冷聲道：“當家是我的當家，你休想打她主意！”
“共享利益是嗎？”于言漠而言，多一個盟友多一分贏面，何況還有利益分，“好啊，我們護你周全，登岸后，你江家八成的海貨利益都歸我如何？”
“好，好！八成就八成！”面對獅子大開口，面具公子答應得倒是爽快！
“你敢食言，你的命別人不要，我會要！”
“不敢不敢！應當家請”
剛才言漠已經查看完了胡老大的房間，因為現場被風浪破壞，她能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只能初步判斷刺殺胡老大的兇器是匕首一類的。
通過尸體僵硬后保留下來的姿勢來看，胡老大被刺時，應該是坐著的。
什么情況下會是坐著被殺呢？老大因為多日勞累，提前叫了飯食，并下令不讓打擾，海盜小弟們把守著大門，也未曾見到有人來訪。后來海火出現，海浪肆虐，海盜們都前往船板上幫忙，副樓二層無人守衛。
也是因此，童老板被殺時，無人營救。
回到俞汐房間，言漠繼續細細查看，床榻底下，柜子里面，能藏東西的地兒，她都找了個遍，只發現四只上鎖的精致盒子與一只略顯長條的空箱子。
“應當家，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俞汐默默守在門外，有些不悅道，“既然沒有時間動手，童老板的死實則與我無關，應當家為何還要搜查我的房間？”
“確保萬一嘛，殺死童老板的兇器還沒找到呢。”言漠打開長條箱子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隨后她又拿著精致盒子輕輕搖晃，發現里面傳出了類似珠子滾動的聲音，確實不像銀兩，何況這么幾只小盒子，又能裝下多少銀兩。
見對方將盒子悄然放回原處，俞汐這才面色有所緩和，好言規勸道：“茫茫大海，別說兇器，就是人掉進去也會無影無蹤。不想被人發現的東西，扔進海中是最好的選擇，又怎會藏于此呢？”
言漠也覺得有理，便出了俞汐的房間往周邊查尋，繞過大門轉過轉角，她發現與俞汐房間挨著的是一間小艙室，大門被銅鎖鎖著，整個房間除了門，只有一面墻有一個小窗。
“里面放著什么？”言漠正問著，就發現奇銘輕輕碰了一下自己，這下，她才注意的里面有微弱的呼吸聲，“里面關著何人？”
俞汐知道眼前這位一定會將船上翻個底朝天，倒也不避諱，打開了門鎖道：“里面的這兩位十分重要，出不得差池。”
“夫人！夫人你覺得怎么樣？”
言漠聞聲望去，這才發現是云大人與其小妾。
“夫人怎么了？”她疾步走過卻被云大人攔住！
“別過來！我不會讓你們碰夫人的！”
“船上沒有大夫，我同為女子，不如讓我看看。”
“不用了！你們這些混賬，活該被海鬼吃了！！”
言漠很確定，云大人該是認得自己的，對方這般怒氣沖沖，看來是要和她撇清得徹底。看來，云大人雖然身陷囹圄，外頭發生什么倒是清楚得很。
“我也是為了你夫人好，別不識好歹！”言漠故作兇狠，一把拎起云大人，正要查看小妾就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你別碰她！”云大人以身抵擋，“夫人有小產的跡象，不能動！”
“！”言漠微微一驚，想來是剛才的風浪殃及了孕婦，“弄點熱水，裝在羊皮水袋中，快去！”
“我？”門外的面具公子見幾人都看著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不過一刻的沉默，他還是識相地去了。
等待之際，言漠環視著四周，發現地上有一點淡黃色的碎末，定睛一看，她發現那是稻草末！
能有稻草的地方只有兩處，一是用于囚室的鋪墊，二是麻繩。
云大人夫婦從主樓囚室上來，身上帶著點稻草末不足為奇。只是...
她看向房中的唯一窗口，那個透氣小窗雖不大，但確實能看到外頭的一點景色。
但可惜，這個窗口的大小別說云大人，就算是瘦弱的小妾沒有懷著孕，想逃出這個孔都有些困難。
“俞大人，你可曾帶他們去過你的房間？”
“未曾。”俞汐露出一絲好奇，回答得肯定。
“來了來了！熱水袋來了！”面具公子撒著腿在廊道上跑動得活像出籠的兔子！
言漠幾步上前，動作粗魯地一把奪過熱水袋：“是男的都出去！”說著，她還一把揪過奇銘，將三人都推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扉重重一關！
俞汐拿著鑰匙與鎖，兀自遠離了幾步，如今一場風浪弄得船上人心惶惶，其他的他可管不了，唯獨如意算盤不能亂！
艙室內，言漠拿著熱水袋放下了兇悍模樣：“云大人，快給夫人用上！”
云大人遲疑了一下，才拿過熱水袋，不知該往夫人肚子的哪兒放...
“我來吧。”言漠想接過熱水袋，不想對方卻握得緊緊的！
“不用了，我...我自己來...”
“大人始終是男子，我來吧。”言漠不顧對方的反對，利用自身動作敏捷的優勢一把拿過熱水袋，掀開被褥摸著小妾的肚子找到了關元穴。“沒有保胎藥，只能先用這個救急。”
一見被子蓋好，云大人立馬護著小妾，有意無意地將旁人擠了出去。
言漠眼神幽動，望了兩眼這對小夫妻，繼而開口道：“云大人，俞汐是怎么抓的你們？”
云大人護妻心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出原委，是海盜中途埋伏發現了他們。
“云大人是如何認得俞汐的？”
“俞汐為惡一方數年，我自然認得！如今他害得我們這般境地，想忘都難！！”
言漠：“這一路上，你可有什么發現？比如特別的物件，奇怪的事情...”
云大人默默搖了搖頭。
言漠并未寄予厚望，又看了兩眼這對小夫妻才開門出去。只是...
她一開門就見面具公子盯著奇銘使勁瞧，而奇銘還使著眼色像是玩得饒有興趣的模樣。
言漠左看右看，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在蔓延...
“哦？你出來了！里面怎么樣？”面具公子好似被抓包的小賊，趕緊收了打量奇銘的目光，十分認真地問道。
“暫時穩住了。”言漠示意俞汐將門鎖好，意味深遠地看了眾人一眼才跟著俞汐來到船底。
“這里是寶庫，此次交易的所有商品皆在里面。應當家，”見對方直接上手想打開查看，俞汐制止道，“這些箱子由我打開，應當家遠遠看著一眼就行。”
對于這些餓了吃不了，冷了暖不了的東西，言漠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這里面會不會有賑災銀或是兇器。
但可惜，這些箱子個頭不大，里面裝的都是華而不實的金玉、珊瑚一類的物件。
隨后，言漠還查了各位顧客的房間，沒有太多所獲后，她終于來到了最是在意的，大磅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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