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道不可輕傳
山雨欲來風滿樓！
從解剖室里走出來，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停了，但秋風拂面，卻是一場秋雨一場寒。
更有種壓抑的感覺，似乎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要席卷整個舊金山。
醫學解剖還是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那死者的心臟，有被陰氣侵蝕的痕跡。
雖然只是一絲，但還是沒有逃脫出法眼。
對于修行者而言，要出手暗算一個普通人，實在太簡單不過。
神不知鬼不覺，就能要人命。
亞伯之死，在王詡心中敲響了警鐘。
人世間為惡的，不僅只有魑魅魍魎、妖魔鬼怪，還有人以及類人的生物，他們就在我們身邊。
將案件上報給了圣盾局。
吸血鬼魔宴同盟的出現，還輪不到一個小小的華人區鎮守去操心。
在美利堅，超凡組織自然是以圣盾局為尊，那是真正的龐大國家機構。其次就是基督教堂了，占據了全國百分之八十的信仰。至于像老君觀、金山神社這樣的小眾信仰，打個比方，就是社區機構。
主要工作，就是清理轄區里一般性靈異事件。
外加為圣盾局提供新鮮血液。
所以，王詡現在所要做的，也就是保境安民。
老君觀存在的責任和意義，也正是保境安民。
“觀主！”
工具人袁杰還在等著結果，很是仿惶。
王詡打量了他一下，倒是恢復的不錯，那種虛到了極點的狀態稍有改觀，一眼看上去，也就是亞健康狀態，柔弱了些。
不過很顯然，那種易招惹陰邪的體質，依然存在。
從極陽到極陰，他的體質發生了巨變，也不知道適不適合修行。
若是能夠修行，對自己，對整個華人區，都將是一大好事。
“不錯，這次你又立了一功，死者確實死于意外，他殺！”
袁杰稍有放松：“這就好，可不能讓邪魔給逃了。那…我再逛一逛？說不定能夠遇到…”
“不用了。”王詡果斷的拒絕了他的提議，說道：“這次有點危險，你若真遇到了，可能撐不到我趕來。”
“兇手是？”工具人的表情有點怕怕的。
“匯報給了圣盾局，還不確定…”王詡沒將吸血鬼的事說出來，免得引起恐慌。
工具人也不敢多問。
“觀主，艾達之前來了電話，她正在趕來！”
“有事嗎？”
“她昨晚上發了一個視頻給我，很是詭異。”
“詭異？”
“恩，我只是經常遇到些亡靈，算不得什么大事，艾達，可能…是經常會有臟東西從鏡子里來找她…”
袁杰拿出蘋果手機，點開了一個短視頻。
視頻里的畫面，是一個貼著瓷磚的冷冰冰的洗漱室，有種被黑霧籠罩的朦朧感。
洗漱室里沒有開燈，也沒有任何的聲音，由遠及近，黑暗鏡頭也開始慢慢清晰起來。
這視頻正是艾達所拍攝的。
洗漱室里，有一面鏡子，鏡子前站著艾達穿著睡衣的身影。
手機被她放在了洗漱臺上，以一個合適的角度對準了鏡面，也將她半個側臉拍攝進視頻之中。
鏡子前，艾達點亮了一支白色小蠟燭，蠟燭成了洗漱室里的唯一光源。
接下來，鏡子前的艾達正在和鏡子里的模糊人影在吹蠟燭，可蠟燭一直沒吹滅。
這時，鏡子前的艾達再次重復低頭吹了下蠟燭，燭光竄動一下，與之同時，鏡子里倒映住的幽幽燭光也竄動了下，然后，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鏡子里的燭光在竄動一下后又緊跟著再竄動了一下，就好像是鏡子里倒映的模糊人影，低頭對著燭光連吹了兩口氣！
王詡微微一皺眉。
突然，毫無征兆的，咔嚓，短視頻里的鏡子突然碎裂，像蛛網一樣裂開。
霎時間，艾達伸手便將一張符按在了破碎的鏡面上。
一道微黃顏色的火焰從斬鬼符上升騰了起來。
“我還會再來的…”
隨之，一聲暴躁壓抑的低吼聲從鏡子里幽幽傳出來，漸漸不可聞。
到此，視頻結束。
老君觀。
朱小禪，艾達，袁杰，三人恭敬的站在王詡的面前，低眉順目。
艾達微微抬起頭，但她在王詡眼里，只能看到一片淡漠。
不由打了個冷顫。
眼前這個人仿佛不再是救她于水火中的小王道長，而是高蹈于世的仙人，眼中沒有一絲絲人類的感情。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若是拒絕了自己怎么辦？
我真的得寸進尺了啊！
但我真的想要修行，想要拯救我自己…
為此，我愿付出一切！
只聽王詡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
“我知道你想什么，但你要清楚，這條路遠比你想象的還要艱辛，沒有一顆至誠之心，如何能求真問道？”
“況且，你要記住。”
“道…不、可、輕、傳！”
最后一句，王詡一字字的說出，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艾達的心中。
“道不可輕傳？”艾達嘴中輕念著這句話，心中一顫，知道王詡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對力量的向往。
在見識到了超凡力量之后，誰不著迷啊！
無論是鎮靈符還是斬鬼符，都是賜給她的，可以隨時收回，用完了就沒有了。
她想要真正屬于自己的力量，拯救自己的力量。
王詡面無表情，沒有人能看出他現在心中所想，他眼中亦如亙古的莽荒，幽遠深邃。
“道不可輕傳，你如果不明白，朱小禪你來解釋一下。”
艾達聞言，一雙美眸看向了朱小禪。
擁有家傳修行之法的朱小禪，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門外漢，對于修行的規矩，他懂，立刻鄭重點頭道：“求道，不僅要機緣，還要一顆堅定的求道之心。平常拜入山門的弟子，需要掃地二年、斟茶二年、敬師二年，六年之后，師父才會傳一些基礎。若時間到了，卻沒法入門，師父就會將你趕出師門。只有天資與勤奮具備，才會真正被師父收為‘弟子’…”
艾達聞言，猛地跪下，對王詡磕頭道：“我愿侍奉于老君，哪怕十年二十年，我都能接受。”
“你起來吧。”王詡平淡道。
“我可以傳你修行之法，但你要知道，從此之后，你失去的，可能便是一個人視為最珍貴的東西，自由。至此之后，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將是老君觀。至此以后，你要按我的規矩來，修行很苦，而我更嚴苛。而你若有一絲背叛的想法，我上窮碧落下黃泉，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收回交給你的一切，甚至是你的生命！”
他語言平淡。
但落在三人的耳中，卻有一絲刺骨的涼意。
王詡毫無猶豫收下靈書子為外門弟子，那是因為書中靈的本體就在他的手里，掌握了書中靈的一切。
他沒有背叛的可能。
而對于人，卻不一樣。
人心難測。
可以交給他們符箓，卻不能將老君觀的傳承輕易相授。
艾達跪在地上，聞言嬌軀一顫，咬了咬牙，最終低低的答聲：“是…師父！”
“不要叫我師父，你只是老君觀的外門弟子，還不夠資格稱我做師父。”王詡毫不留情道。
艾達俏臉微微一黯，但很快堅定下來：“是，觀主！”
至此，王詡冷酷的臉上才恢復出一抹笑意。
“觀主，弟子愿侍奉老君一生…”
工具人袁杰也跪了下來。
朱小禪遲疑的一下，跟著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