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選擇
因為最初供奉者的出現，人類在鬼物的面前也算是有了自保的力量。
供奉者們可以通過體內的一種名叫稀血的血液來飼喂祭器，以達到可以使用稀血力量的目的，稀血來自于神明，因此他們被稱之為供奉者——供奉神明之人。
慢慢的，因為有了供奉者的出現，人類也在這方世界有了立足之地，一個個強大的國家建立，并逐漸發展到了現在的景象，可以說，供奉者，是守護人類最強大，也是最后的力量。
“我與你父親一起生活的這么長的時間，也大致的知曉了一些有關供奉者的信息。
因為這些東西也與你父親的蹤跡有關，所以，為了防止你因為沖動而出去尋找你的父親，我沒有將這些東西告訴你。
但是現在你也大了，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所以我有必要告訴你這些東西了。”母親的表情非常認真。
“常樂，雖然我不知道在你的身上發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夠振作起來，并親自，去奪回你的東西。”
“東西？”常樂微微一愣。
母親看了一眼他的斷手與斷腳。
“在你父親離開的時候，他曾經囑托我幾句話。”她的表情又變得柔和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了曾經與丈夫一起生活的日子。
“如果常樂長大了，就讓他自己做選擇吧。”
她看向了常樂。
“雖然我不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么，但我想應該也是與你的斷手與斷腳有關。
小的時候，你認為我是你的枷鎖，一直把你關在這狹小的山崖石屋之中，不讓你出去，但現在，我決定了。”
“你的父親離開之時留下了一瓶血液，這是專屬于他的稀血。
而你，可以通過這些血液來激活你體內的稀血，從而，成為供奉者。
當然，擁有稀血還是無法成為供奉者的。”
她說著，一邊起身，來到了懸崖的邊緣，伸手在懸崖邊一抓，鎖鏈碰撞聲響起，隨后她便從懸崖邊緣拽出了一根由鎖鏈纏繞的漆黑長刀，長刀刀柄有著金色的紋路。
手中抓著刀柄，母親用力往鎖鏈與山崖連接處一斬。
鐺的一聲，鎖鏈齊根而斷，而母親也拿著長刀來到了常樂的身邊。
將長刀的刀柄遞到了常樂的手中，看著他臉上的疑惑神色，母親繼續開口道。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神紋刀，你可以通過它，來使用你的稀血能力。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棄，將這把刀拋下懸崖，從此與我和你姐姐一起生活下去，當然，我與你姐姐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說完了這句話，她又忍不住的看了常樂一眼，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的決定如何，但如果你選擇了你父親的那條路，那么必定是充滿了艱苦。
你失去了五感，這意味著你將經受比別人多無數倍的困難去適應，并習慣。
你失去了一只手與一只腿，這意味著你的行動能力將會大大的受到影響，我已經讓你姐姐明天去寒霜城中請求木匠為你鍛造一副假腿與假手，而你也要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去習慣它們。”
母親的話語中充滿了嚴肅，如果常樂能夠看得見的話，那么他一定會發現，平時溫柔安靜的母親，此時卻是充滿了一種上位者的威嚴與嚴肅。
說完了這些話，母親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柔和了。
“不要害怕，常樂，去選擇吧，母親就在你身后，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的。”
聽完了母親的話語，常樂默然無語，手中抓著神紋刀，一種源自于血脈上的聯系從刀柄上傳來，似乎是離開的父親在對他低語。
過了一會，他抬起了頭，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母親，我希望能成為供奉者。”
他做出了選擇，他要奪回自己的手與腿。
聽到常樂的回答，母親的表情有些恍惚，她似乎在常樂的身上，看到了她丈夫的影子。
孩子們都長大了啊。
都能自己做決定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夜晚，常樂安靜坐在懸崖的邊緣石椅上，母親早已回到了木屋，這是常樂要求的，他想自己待一會，為此，母親只是笑著說別忘了叫她把他扶回去。
此時天空的雪已經停了下來，天空一片清澈，這種清澈，是一種充滿了空靈的漆黑，點點繁星點綴，又有奇異的極光閃爍。
雖然常樂看不見也聽不見，但在這安靜的環境之中，他卻是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心。
漆黑，但卻并不可怕，如同自己的周圍有人守護，無論遇到什么危險，都能化險為夷，常樂此時內心就是這種感覺。
“母親說，我的稀血能力是與感知有關的，因為稀血還沒覺醒，所以也只能感知到與我有血緣關系的人的聲音與能觸摸到他們。”
“弟弟，這么晚了，還沒有回去啊…”
這時，身體的一側突然有常曦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常樂便感覺到了一具溫熱的身體貼在了他的旁邊，是從寒霜城回來的常曦。
熟悉的香氣襲來，常樂面露微笑。
“今天母親告訴了我許多事情，腦子有點亂，所以我希望能夠獨自安靜一會。”
“那現在怎么樣了？還亂嗎？”常曦接著問道，她緊盯著常樂的雙眼。
常樂點頭。
“已經有所決定了。”
是啊，內心已經決定了，那么，就只剩下去做這一件事情了。
“這樣啊…”常曦的臉上有些莫名的不安，終于，她還是忍不住的開口了。
“常樂，那個，母親今天與你說話的時候，有沒有說與我有關的事情啊？”
常樂聞言表情微微一愣，他面向了常曦。
“什么意思？”他的眉頭微皺，不過又接著補充道。
“母親沒有提起你。”
“這樣啊…”常曦的表情有些放松，又有些難受，失去了視覺的常樂并沒有看到她臉上表情的變化。
“怎么了？姐姐？你想要從母親那里知道些什么嗎？”
“沒沒沒…”誰知，聽到了常樂的提問后，常曦立馬否定的擺了擺手，不過在常樂認真的凝視中，她還是有些投降的小聲開口說了一句。
“我想要知道，為什么我沒有父親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