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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能實其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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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飲過泥水,不足以飲酒之甘。”

  “不曾痛哭流涕者,豈知今事可惜!”

  污濁水人在孽海中翻滾:“哈哈哈哈哈!”

  此軀瞬間炸開,自這“水囊”之中所包裹的劍氣,發出瘋狂的尖嘯,向四面八方一切有形無形的事物,發起毀滅的邀請。

  無以計數的惡觀毀滅了,又有一些更臟污更恐怖的惡觀誕生。

  孽海在它難以消化的孽力前悲鳴。

  呼嘯無窮極的狂浪濁流中,有一株巋然不動的暗紅色菩提樹,高不知幾十萬丈,粗亦不可計量,仿佛截海。

  菩提樹下,濁水之中,盤坐著一個樹枝盤結的人形。似與這株暗紅色菩提樹本為一體,又只以密密麻麻的根須相連。

  “善哉善哉。”祂說。

  所謂“孽海三兇”,另兩個都是外來者,獨祂是“本地的。”

  當然祂也是因為外來的力量,才完成最根本的改變。

  暗血菩提放宏聲:“澹臺,你惹祂作甚?”

  在席卷諸方、吞死生孽的恐怖浪濤中,污濁水人時聚時散,澹臺文殊怪叫連連:“我哪里惹祂,我讀書人來的!是祂無故發瘋!”

  “啊善哉善哉。”菩提惡祖喊了聲:“小邪——”

  呲!呲嗤!

  無數怪誕劍氣,如蟲群一般,頓向暗紅色菩提古樹涌來。劍蟻曾蛀樹,邪仙謗如來。

  耷拉著腦袋的樹人,只是輕輕抬頭。

  禍水上空便有古木橫生,虬結成一只巨大無比的佛瞳!

  每一處木質的紋理,都仿佛結成了梵文。

  那些密集恐怖的怪誕劍氣,便似螞蟻般,被這佛瞳一眼容納,如入凈土中。

  世上沒有一個超脫者是瘋子,或者說瘋子根本沒有超脫的可能。但混元邪仙是那個例外。

  這家伙無法溝通,不可靠近,動輒毀天滅地。要不是常年發呆,孽海的日子早過不下去。

  三尊超脫在禍水,實在是太擁擠。

  “真是瘋了…”

  菩提惡祖化解了這波攻勢,卻相當無奈:“每次一到這時候就發瘋。”

  祂仰起頭來:“便放祂去一念又如何?”

  “善哉善哉,沈執先,你抬一抬手罷!”

  孽海轟隆,劍氣狂嘯。

  從來沒有任何的回答。

  許久許久,只有一個無聊至極的哈欠聲。

  敗者組名額賽一天就結束,姜安安屢戰屢勝,理所當然地贏得了其中一個挑戰名額。

  作為敗者組的五人之一,她可以在勝者組的二十五人里,任選一人發起挑戰。

  觀河臺上專門搭建的“天字極尊休息廳”里,選手只有兩個,參謀一大堆,且國籍不同,師承各種。

  嚴格來說,另一位選手今天也是不用參賽的——褚幺以全勝戰績昂首邁進勝者組。

  只有倒霉的姜安安,還在為正賽名額做最后的奮斗。

  屈舜華、趙汝成、重玄勝等各國領隊已經離開辦自己的正事兒,左光殊這樣的參賽選手更是在閉門靜養。

  楚國玉韻大長公主正在做賽前分析:“本次內府場,除了大家說的三刑宮、須彌山、懸空寺、洗月庵、鉅城、旸谷、青崖書院這幾家的傳人,以及朝聞道天宮列名的爾朱賀,箭嘯觀河臺的辰燕尋,值得安安重視的人,還有兩個——一個是道國許知意,玉京山一脈弟子,新任西天師許玄元的親傳;一個是魏國龍虎壇主東方師的弟子,人稱‘龍虎少師’的東方既明。”

  玄元登位西天師后,就尋回了俗家姓氏“許”,以示他從終生侍奉元始玉冊的命運里走出來,開始自己為天下擔責的人生。

  玉京山前的宛國,雖說在國家體制里不值一提,偌大一個國家,幾乎只是道門圣地的知客殿。但在道門體系里,它卻有相當重要的意義——

  最早的四大天師的嫡血后代,便生活在這里。

  去年葉小云來此游歷,只感到民風純善,氣氛祥和。實則此國也是藏龍臥虎,池小卻淵深呢。

  她只是路過此處,淺淺舀過一杯水,見水亦清,飲水亦甘。不知淵底養蛟龍。

  玉京山腳的張、葛、薩、許四大姓,也是天生的道修種子、道門貴姓。

  當然作為人族最早的修行源流,道門不太講究什么“生而貴”。對于先賢血脈的尊重是有,天師的位置還是“有德者居之”。

  什么是“有德者”?

  宋淮當年有言——“有能實其德者!”

  只會喊口號不行,要有實力壓服那些不聽你講道理的人,要能踐行你的道理。

  許玄元不姓許,他是許家很多年前收養的孤兒,給的許姓。后來在玉京山修業,斬俗求道,去姓存真,執掌《元始玉冊》。

  當他尋回許姓,要在天師任上做一番事業,宛國許家,自是喊出了“重返天師”的宣稱。

  一時張燈結彩,大祭祠堂。慶祝為祖先而立的天師之位,再一次回到了許家人手里。

  而許知意乃是真正的許家人,是初代天師許鳳琰有譜可查的正脈后人。

  嚴格來說,她才是被宛國寄予厚望的“許天師”。黃河之會就是她初出茅廬的第一道考題,魁首是她勢在必得的名頭。

  相對而言,被熊靜予額外重視的第二個人,看起來就是個相當低調的,每天拿著個羅盤在那里,賽前擺,賽后擺。

  東方既明的名字挺草率的,身為魏國龍虎壇主的兒徒,取個名字叫“天亮了”…

  但他的實力卻毋庸置疑,棄姓逐名的文永,就是被他強勢打進敗者組,一點反抗機會都沒有。

  也算是反應了這么多年的宋魏之爭,曾經和魏國并駕齊驅的宋國,其實已經被甩下一個身位了——倘若不是辰燕尋橫空出世。

  現在所有人都認識到了辰燕尋的力量,并把他當做朝聞道天宮列名者一般的奪冠大熱門。

  值得一提的是,同為魏國選手,參加內府場比賽的東方既明,反而比參加外樓場比賽的駱緣要大三歲,今年已經二十。

  這也說明駱緣的自信,根本不壓制修為,磨礪極限,自信“走到便是極限”。

  頗有當年重玄遵跳過內府直取外樓的氣勢,只是不知能否像重玄遵當年一樣橫掃所有。

  姜安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換而言之,勝者組二十五人里,這十一個人我絕對打不過,挑到他們就是輸。”

  白玉瑕在旁邊安慰:“不能說絕對打不過吧,贏的機會基本沒有。”

  “小師姑,還有我呢。咱們是自己人!”褚幺趕緊道:“可得把我也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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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褚幺,十二個人不能選。”連玉嬋在一旁開口:“二十五人的勝者組名單里,你只有十三個選擇。”

  “以戰斗風格而言,你挑戰劍閣裘夢洲的勝算最大。”祝唯我冷峻地開口:“他本就是這一代劍閣弟子里的佼佼者,又是萬相劍主絕巔后,親自培養的劍匣傳人。劍術繁雜,號稱‘萬流皆通’。對付其他人是無往而不利,但恰恰被你的《閻浮劍典》克制。”

  “你至今沒有拔劍,是個大優勢。所有人都在猜你的劍是什么,劍閣傳人尤其期待。你只要抓住裘夢洲的自信和期待,就能把握戰斗節奏。在他試圖變幻劍招主導戰局的那一刻,全力爆發閻浮劍典的變化,必然會導致他接劍解劍的錯手…贏他不難。”

  若是依祝唯我的性格,他只會向最強者發起挑戰。但這是姜安安的比賽,他還是希望姜安安少吃一點苦頭。若能在黃河之會上多進一步,往后回想起這場盛會,或許也會少一些遺憾。

  當年他也準備了很久的黃河之會,但卻在那一天來臨前,永遠地離開了莊國。

  “次選是暮鼓書院的梁宛白。是暮鼓書院移鎮禍水后涌現出來的人才,今年都已經二十六歲,在內府場算是最年長的一撥,理論上積累也最深。禍水戰場的長期歷練,會讓他輕視你這樣沒見過血的對手,可是他的殺伐能力,還沒有強大到支持他的輕慢。”

  “他天生親水,最擅水行。安安你雷法精擅,耳識通明,天音雷是你的殺手锏,在面對梁宛白的時候,有一錘定音的效果。只要壓制他的快劍,逼出他的水域,就有機會一擊致勝。”

  純以戰斗才情而論,祝唯我不會輸給任何人。在和凰今默的同境戰斗中,他能做到“三焚”。也就是說,凰今默涅槃三次,才能夠擊敗他。

  這是在他積累不如凰今默,各方面條件都不比凰今默強的情況下。

  凰今默在各方面都已經做到一個真人能夠靠資源堆積到的極限了…不存在還有什么機緣,她能夠擁有的機緣,凰唯真都已經幫她創造。剩下的就真是純靠悟性天資,才能有所進步。

  祝唯我能夠慢慢補足自身積累的欠缺,也是靠妻子的貼補,老丈人的救濟。但可以逼出凰今默的涅槃,絕對是戰斗才華的揮灑。

  在黃河之會內府場的戰斗層次上,他做出來的判斷,準確性不會比姜望低。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對各個參賽選手的熟悉,但熟不熟悉,內府的極限,不也就在那里?

  “那還是梁宛白吧。”姜安安摸著下巴:“聽說司閣主很記仇,把他弟子擠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找我的茬。陳宗師就很好了,待誰都和睦,也很大度。”

  白玉瑕撇了撇嘴,他始終忘不掉在劍閣被倒吊的那些日子:“你這一句聽說,就要被記下了。聽誰說的,那人也要等教訓。”

  “有何可憂。”許象乾搖頭晃腦:“你哥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跟他司大真君屬于是針尖對麥芒了。”

  作為長輩的熊靜予,只在那里笑:“欺負陳宗師脾氣好啊?你這想法可不對。若是真個打下了梁宛白,回頭我可得領著你上門賠禮去。”

  黃河之會雖說在盡力推進公平,鎮河真君作為統籌全局的裁判,都不對自己的妹妹和徒弟做賽前指點。

  但有些人情的部分,還是不可避免。

  就比如這正賽前夕的挑戰賽,統共五個挑戰名額,挑誰不挑誰,并不全然是勝負的考慮。

  對任何一個正賽選手來說,少打一場,少露一些底牌,就多一分生機。

  同為現世最優秀的那一批天才,走到了這一步,很多時候對決的雙方,其實沒有本質的差距,勝負往往就是臨機的一次決斷,亦或是對彼此多一分的了解。

  有當今楚帝的親姑姑帶著登門,暮鼓書院那邊縱是真有芥蒂,也該煙消云散。當然陳樸是有宗師氣度的,不至于因此有忌,熊靜予也只是在教姜安安人情往來。

  姜安安心領神會,在長輩面前乖巧地笑:“南境人才,莫不禍水擔責,我亦當效之。正好也想去看雪探花。”

  姜安安所接受的賽前指導,絕對是現世頂級水平。

  她的精氣神,也養到了巔峰狀態。

  唯一一點不太對的是,當她自告奮勇,勇于爭先…

  制定賽事規則的劇匱,宣讀了挑戰賽的規則:“考慮到姜安安是最早進入敗者賽的,贏得名額后的挑戰優先級最低…所以你最后一個登場,最后一個選擇挑戰目標。”

  對于同事的妹妹,他還是很親切的,起碼沒有眸如刀刮,甚至還有一個存在了半息的微笑。當然在規則上不會有半點讓步。

  姜安安養劍于鞘,藏鋒在懷,只自信滿滿地“嗯”了一聲。

  相較于第一天參加比賽的未知,這一次主動挑選對手的挑戰賽,“姜安安黃河之會智囊團”可是傾情獻策。

  就像白掌柜所說,這一次她簡直帶著臺本唱戲,劇情還能出岔子嗎?

  二十五人的大目標,她足足準備了三個好捏的柿子,精心備戰。總不可能全被人選去吧?

  作為正賽前的最后一天比賽,各路牛鬼蛇神最有可能動作的時候,挑戰賽的規格還算比較高,是由劇匱親自主持。

  當然徊游在空的得聞魚和知見鳥,也昭明了鎮河真君從未缺席的注視。

  劇匱宣讀完規則后沒有走,直接道:“今天的第一個挑戰者是雍國臧書衡,請上臺來,選擇你的挑戰目標。”

  二十五名勝者組成員,坐在待戰區,或閉目養神,或悠閑巡視。

  最有氣勢的是爾朱賀,勢如坐虎,睥睨諸方。他沒有定額,直接從預賽開始打,一路摧枯拉朽,幾無兩合之敵,相較于那些提前確立名額坐下的天宮同學,有一種格外的心理優勢。再加上本屆裁判的看好…

  他有著遠超年齡的體格,目光一巡,看誰都是插標賣首。

  說起來雍國自從大興墨家機關術后,對于頂級修行天才的培養,好像不那么上心了。國內的政策主流,也是追求“可控可持續的強大”。當然也是因為真正的天才往往是氣運所生,不能強求。

  反應到年輕天才的表現上來…

  一九年的北宮恪好歹打進了黃河之會八強,后來更是走進朝聞道天宮。三三年的最好成績,目前卻只是贏得了敗者組挑戰機會的臧書衡。

  他是一個氣質頗為文雅的年輕人,手上提著一只鐵箱子,慢吞吞地走上臺來,開口卻是非常干脆:“我挑戰暮鼓書院的梁宛白!”

  姜安安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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